門是虛掩著的,她象征性的敲了一下。
推門進去,臉上也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你們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那輕快的語氣,仿佛自己和高雯是認識幾十年的老朋友一樣。
就算高雯幫了顧家,但她對她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喜歡,現在不過是看在顧錚的面子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而已。
高雯的笑意還在臉上,也像是和關系很好的人見面一樣:“你來了,你男朋友正在為你挑選婚紗,你說巧不巧,他和我挑中的是同一款,你看看喜不喜歡。”
許清完全沒想到顧錚會和高雯說結婚的事!而且還一起挑婚紗!
這是什么鬼???
她覺得這種事在沒正式公布婚訊前,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才能知道。
所以顧錚如今真的把她當成好朋友了嗎?
顧錚對高雯道:“我不知道這套你已經訂了,我們重新選一套。”
許清的婚紗,必須是獨一無二的,絕對不能和別人重樣。
高雯道:“沒事啊,反正這套還沒做出來,現在改尺寸還來得及,再說了,我只是穿著玩兒,你們可是正事,當然是我讓啦,而且,許清的意見才是最重要的,她還不一定能看上呢。”
許清聽明白了原委。
她總覺得高雯這些話茶言茶語的,心里不虞,但面上不動聲色,笑著道:“當然要講先來后到,奪人所愛的人,我可做不出來。”
顧錚平日接觸的女性除了家人就是工作客戶或者下屬,況且高雯對他的占有欲根本沒有直接表現出來,所以他壓根不知道這兩個女人在暗中過招,還以為她倆在相互謙讓呢。
許清接過手機隨意的掃了一眼那婚紗,語氣真摯得無可挑剔:“簡潔,干練,能看出穿它的人很有個性,很適合你誒。不過我不太喜歡。”
高雯眉眼都是笑意:“我算是看出來了,我們都不是會將就的女人。我還說把這套讓給你呢,既然你不喜歡,那就挑挑別的,我相信你一定會挑到你滿意的。”
顧錚對許清道:“其他設計師的我都看了看,感覺你不會喜歡,這位是高雯介紹的,我看風格挺獨特的。”
許清根本沒心思看,而且高雯介紹的設計師,她才不會要呢。
并不想和高雯扯上任何關系。
但認真的挑選著,嘴上說的卻是:“這套好像還不錯誒。”
拿給顧錚看。
顧錚還沒發表意見呢,她又說:“不過細看好像又差點意思,這里太低了,我肩上的疤會漏出來,不好看,我再看看別的吧。”
不就是演戲嗎,她會。
連著看了七八套,都能被她挑出毛病來。
最后很遺憾的把手機還給高雯:“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太挑剔了。”
高雯道:“不挑剔怎么會找到這么優秀的男朋友呢,咱們女人就是要挑一點,才能得到最好的。”
許清:“非常有道理,反正婚期還沒定,我再慢慢挑挑看。”
高雯:“好,我聽喬阿姨說你在港城沒什么朋友,等顧老爺子康復了,如果你逛街shopping、或者購置婚禮用的東西需要朋友參考,可以叫我哦,我在這方面很有經驗,知道在哪里能買到好東西,也非常樂意奉陪。”
許清聽出來了,她就是暗喻自己窮人家來的,不識貨,買不到好東西。
她含笑:“那太好了,到時候我一定不會客氣的。”
話是這樣說,卻連互加微信的客套話都不說一句。
高雯站起來:“好呀,我還有工作,那回頭見。”
許清:“我們送你出去。”
等高雯離開,顧錚吁出一口氣,對許清道:“我還擔心你不喜歡她呢,想不到你們聊得這么愉快。”
話還沒說完,發現許清剛才笑靨如花的臉此刻跟蒙了冰霜似的,有點懵了。
好像……聊得也不是很愉快……
在他眼里,許清是個性率真的人,可從不會演戲這一套,現在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
“你為什么把我們要結婚的事到處說?”
“我沒特意說,是我挑婚紗她看到了,就順嘴說了,她就說幫我介紹設計師。”
他看著許清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們有什么啊?老婆,你別多想了,項目我已經交給手下的人去做了,剛才她是來請明慎之去她家吃飯的,順道和我就項目的一些問題做最后的溝通確認。”
許清不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但高雯的言辭太微妙隱晦,和之前肖芮那種完全不是一個套路的,不怪顧錚看不穿。
但自己也沒必要和他解說,不然真會落一個爭風吃醋的名頭。
如今高雯在顧家的地位,自己還真不一定比得過,撕破了臉,站在她這邊的人可不多。
她看著傻乎乎的顧錚,嘆了口氣,神色溫和了不少:“我沒生氣,就是不想把還沒完全確定的事到處說,免得生變數。”
顧錚想起高雯說的那番話,擰眉問道:“我們早晚會結婚,這事能有什么變數?難不成你之前真是框我的?”
“真是?”許清微微蹙眉,顧錚這話的意思,好像是之前有人和自己說過類似的話一樣。
不用說了,一定是高雯。
這女人果然在暗中挑撥離間!
不想在這個時候給顧錚添心理負擔,道:“我怎么可能框你,這不是都開始看婚紗了嗎,結婚早晚的事,但這事沒那么簡單,我們需要準備的還有很多,況且你是公眾人物,我是擔心你現在隨意透露消息,媒體亂寫會對你公司有影響。”
顧錚看她這么為自己著想,心里的擔憂消散,臉上也有了笑意:“還是老婆想得周到,我倒是無所謂媒體會怎么寫我,就是怕他們公布了你的身份,會打擾你的生活。”
許清:“知道就好,我現在只想安安分分的打工,可不想被同事說我這未來的顧家三少奶奶是去公司玩票的。”
顧錚:“你放心,你說什么我都尊重你,那結婚的事先保密。”
許清在心里撇了下嘴,道:“什么時候請高雯大小姐吃飯?”
顧錚:“你很急?”
許清:“爺爺這邊沒有大礙了,我得回公司上班啊,和她吃飯是大事,我肯定要去的,得提前安排好手上的工作。”
顧錚笑意欣慰:“我老婆想得真周到,周末吧,你有時間,她應該也有空。”
他一字沒提裴洛才是最該吃這頓感謝飯的恩人。
這一對未婚夫婦,真算的是是“各懷鬼胎”了。
許清第二天就回了公司,上班時間過了半小時,裴洛還沒來,她心里雖有些疑惑,但也沒打電話去問。
十點鐘冉妮拿著文件進來:“你和裴經理怎么回事,這幾天雙雙請假。”
許清眉心微蹙:“他也沒來?”
冉妮:“對呀,你倆一起走的,你回來了,他還沒有。”
她把文件夾放在許清桌上,點了點:“簽字,下午要。”
許清“哦”了一聲,用工作賬號給裴洛發信息,說了要簽字的事,問他今天來不來公司。
裴洛在醫院孤獨的住院,許清一直對他不聞不問,把他氣得半死,偏又賭著一口氣,就不主動聯系她,打算等他出院了,好好的找她算賬!
許清的消息發出去半小時都沒人回,她只能用座機給他打電話。
接了。
聲音冷淡,公事公辦。
“有份文件需要你簽字,你回來還是我送去?”
裴洛委屈得要死,沒好氣的大聲吼道。
“送過來!綠城醫院住院部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