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走進來,周圍都是一片漆黑荒涼,這突然一棟亮燈的房子,還真的能嚇人一跳。
尤其是一座明知道不會有人的房子。
許清雖然來過林卿卿家幾次,但方位始終沒那么熟,況且這還是在晚上。
她也有些緊張:“不會吧,你家的房子早就被查封了,里面沒人,我上次來的時候,還看到大門上面貼了封條,可能是你家隔壁吧。”
“不,我不會認錯,這條路我走了千百遍了,那絕對是我家!”
林卿卿語氣非常的堅定,人也鎮定了很多,加快腳步朝前走去。
許清連忙跟上。
“果然是我家!”林卿卿站在大門前,盯著里面昏黃的燈,身體在微微發抖。
許清神色異常凝重:“是不是當初忘記關燈了。”
“不可能!”林卿卿的目光把入戶花園掃視了一遍。
“你看一路過來,別的院子里全是雜草,咱家院子雖然不像是精心打理的,但還算整潔,一看就是有人住!”
說著就要推開門,卻被許清攔住制止:“先別!”
她比林卿卿冷靜一些:“據我所知,你家的房子并沒有拍出去,先弄清楚屋子里是什么人。”
她把林卿卿拉到一旁,兩人躲在黑暗里在網上查這棟房子的情況。
“你看,房子真的沒賣。”許清把在網上查到的結果給林卿卿看。
林卿卿臉色黑沉:“那會是誰在里面住,不可能是流浪漢吧!”
許清:“那還真有可能,那些爛尾樓和荒廢的房子,真的會有流浪漢去住。”
林卿卿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這是我家的房子,我不允許別人來住!”
她朝大門沖過去,許清只能跟上,小聲道。
“卿卿你冷靜,現在是晚上,這附近又沒有別的人,我們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我們打不過的,一旦發生沖突,吃虧的是我們!你不在乎你自己也想想恩與,他要是知道我們受傷了,會很傷心的!”
最后一句話把林卿卿給勸住了。
她腳步慢了下來,聲音也沒之前那么急促了。
“但我總要弄清楚,是誰住在我家。”
許清道:“你在外面躲好,我腿腳比你利索,我進去看看,情況不對你就趕緊跑趕緊報警!”
林卿卿只能答應:“你要注意安全。”
許清拿著大門的門禁卡,試了一下,想不到居然還真開了。
很好,不用爬墻了。
她打開手機攝像頭,輕手輕腳的進去。
打算去窗戶邊看看里面的情況,剛靠近房子,突然竄出來一個什么東西,嚇得她差點大叫!
緊緊捂住嘴,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條狗!
“汪——汪汪——”
小狗朝著黑暗里的許清大叫起來!
許清嚇得頭皮發麻。
倒不是怕這只小狗,而是怕這動靜讓屋里的人出來!
她對著小狗做了一個“噓”的噤聲動作,小狗看著她,歪頭發愣了兩秒,然后開始拼命的搖尾巴,就像是看到熟人一樣。
許清也認出來了,這是林卿卿以前養的博美,叫跳跳!
她高中時來林家的時候,跳跳就經常和她玩!
只是它曾經雪白的皮毛如今臟得打結,簡直比流浪狗還要臟,一看就是沒人照顧。
房門打開,有個男人出來了,先四處看了看,然后氣勢洶洶的朝著小狗怒罵。
“死狗你又在亂叫什么!你再發癲信不信我把你送到屠宰場去!”
他一腳就把小小的博美踢得飛了出去,小狗躺在地上“嗚嗚嗚”的叫得很可憐。
許清躲在黑暗里,一只手緊緊捂住嘴,另一只手舉著手機,攝像頭對準了男人。
她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是有人嗎?”屋里有中年女人的聲音傳來。
男人又往院子里看了看,什么都沒看到:“沒人,死狗又在亂叫,我早晚要弄死它。”
說著回了屋里,“砰”的一聲狠狠把門給甩上了。
許清這才趴在窗口,把手機對準屋里面。
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剛才的男人和說話的女人,別的人看不見。
她保存了視頻收起手機,躡手躡腳的把還躺在地上嗚咽的小狗抱起來,悄聲道。
“跳跳,別出聲,我帶你走!”
她等了有一分鐘,確定屋里的人沒有發現自己,才快速的從院子里出去了。
“卿卿,是跳跳!”
許清欣喜的把小狗舉到林卿卿面前。
林卿卿陰沉著臉,把小狗接過去。
小狗看到她,興奮的在她懷里撲騰,伸出舌頭舔她。
林卿卿一點都沒嫌棄它臟,緊緊摟著它,像是摟著親人一般。
許清道:“剛才它被踢了一腳,不知道有沒有事,等下抱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順便給它把澡洗了。”
兩人小聲說著話往回走。
許清介紹著自己發現的情況:“我能看到的屋里就倆人,一男一女,屋里家具的擺放和之前沒太大的區別,就是看起來有點臟亂,那兩個人我拍到臉了,你看看認不認識。”
她把手機相冊點開,還沒打開視頻,林卿卿就道。
“認識。”
她的聲音冰冷異常,還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許清覺出她的不對勁,問道:“是誰?”
林卿卿:“我舅舅,方邵為。”
許清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她剛才覺得有點眼熟。
她沒記錯的話,林卿卿舅舅家里條件并不怎么好,當年林家在經濟上沒少幫助他們,不光隔三差五借錢,林父還給舅舅夫妻安排了工作,就在他自己的公司。
因為兩人都沒什么文憑,所以舅舅做司機,舅媽是后勤部的普通員工。
林卿卿出事后,許清向林家的親戚打聽林家夫婦的事,很多人把她圍住,說她既然和林卿卿要好,讓她幫林家把錢給還了。
當時方邵為還替她說話來著。
那時候的他看起來那么和善,和剛才兇神惡煞的人完全是兩幅面孔!
她道:“我記得你說過,他家家庭條件不太好,你媽媽的后事又是他料理的,是不是因為這樣,他才搬到你家房子里的?”
林卿卿已經被憤怒和仇恨沖昏了頭,臉上蒙著濃濃的黑霧:“我看他是一早就覬覦我家房子!說不定我媽的死,和他也脫不了干系!”
她還記得四五歲的時候,舅舅的女兒爭她的洋娃娃,當時只有舅舅一個大人在,舅舅強硬的把洋娃娃從她手里奪過去塞到表妹手里,還惡狠狠的對她說,她家有的是錢,一個破洋娃娃給妹妹怎么了,真小氣!
她傷心得大哭。
后來有人來了,舅舅立馬把洋娃娃塞到她手里,非常慈愛溫和的安慰她。
舅舅以為她年紀小什么都不懂不記得,卻不知道有些小事,一個人就是能記一輩子。
那時候林卿卿就知道,舅舅有兩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