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很輕松的語氣，像是八卦一樣問道：“以前你倆談戀愛的時候，他犯了錯是不是就是這副樣子？滿臉的小心翼翼，生怕你生氣。”

她的一句話，把林卿卿的思緒拉回了當年。

她和喬城的戀愛時間不長，但那種靈魂相通的契合感，那種相見恨晚的惺惺相惜，足夠讓她刻骨銘心。

要不是當時愛得太深，她也不會因為傷心過度導致早產。

許清見她不回話，道：“不想談這個話題的話就不談，我問著玩兒的。”

林卿卿卻不是逃避的性格。

“沒有不想談，只是不知道從哪里說。”

她今天語速雖然還是慢，咬字不那么清晰，但說話已經利索了不少，可以正常交流。

她仰頭看著許清，抱著歉意的笑：“那時候顧及到他的身份敏感，所以刻意對你隱瞞和他相好的事，現在想來真傻，為了一個認識不久的男人，居然連多年的姐妹都防備著，腦子真是進水了。”

熱烈的戀愛是讓人上頭的，上頭到失去理智。

許清想到幾個月前經濟拮據的自己為了給顧錚湊手術費那不要命的樣子，笑了：“不用覺得抱歉，我超級理解你。”

反正總要吃點虧，才能成長。

林卿卿：“那時候我們很好，一有時間就待在一起，他有一個私人的畫室，我們在里面，各畫各的，然后再一起點評對方的作品，幾乎沒有鬧別扭的時候。”

電梯在往下，許清靜靜的聽著。

林卿卿眼底劃過落寞。

“唯一的一次不愉快，是他說他要出國，時間不短。兩個人都不想異地，他讓我陪他去，但我不想離家那么遠，況且我學業還沒完成，所以我拒絕了。我們就冷戰，較著勁兒，誰也不聯系誰。”

電梯門打開，許清推著她出去。

剛走幾米遠，旁邊的電梯也開了。

急促的腳步聲讓許清回頭。

喬城手上拿著一頂帽子出來，神情擔憂：“外面風很大，得戴上。”

許清拍了一下腦門：“看我糊涂，把帽子給忘了。”

她彎腰征求林卿卿的意見：“戴上？”

林卿卿遲疑了一下，點了頭。

她如今身體底子很薄弱，沒必要為了和喬城賭氣，置自己的身體于不顧，自己要是再病倒，就是給許清添麻煩。

而且，她也不想許清夾在中間難做。

看她允了，喬城眼底燃起欣喜，小跑過來。

許清伸手去接帽子，他卻沒給她，直接微微彎著腰，給林卿卿往頭上戴。

還溫聲叮囑：“我知道你困在屋里太久了想出去呼吸新鮮空氣，但是港城的冬天真的很冷，寒氣很重，你少待一會就進去。”

林卿卿臉上沒什么表情，也沒拒絕他的接觸。

喬城把帽子給她戴上，食指把她臉頰的碎發熟練的別到耳后，然后又給她戴上毛茸茸的護耳。

許清在一旁抱著雙臂看好戲。

戴上護耳還不算，喬城又從口袋里摸出一只口罩：“臉也不能吹，你皮膚嫩，這風吹了肯定會裂，裂了會很疼的。”

戴好口罩，又把圍巾拉上來一些，把林卿卿包裹得像個棕熊一樣，就剩兩個眼睛在外面。

這才直起身對許清道：“別待太久了，感冒了她會遭罪的。”

許清噙笑：“我知道。”

說著推著林卿卿出去，喬城很自覺，沒有馬上跟上來。

許清對林卿卿道：“我還以為我對你足夠細心貼心了，現在這一比啊，我什么都不是。”

林卿卿戴著口罩，聲音變得悶悶的。

“你是在取笑我？”

“才沒有，多一個人關心你，我安心呢。”

“我并沒有原諒他。”

“我知道。”

“也不是拿喬故意磨他，我壓根就沒想過，要再和他好。”

不管誰對誰錯，林卿卿為這段感情已經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抽身，而不是再次陷入漩渦。

許清：“我也知道。繼續說之前的，你們因為他出國的事冷戰，然后呢。”

林卿卿把如今的自己從故事角色里剝離出來，就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

“冷戰了幾天，他來找我。因為異地的事，我覺得他只考慮他沒有考慮我，所以我生氣，加上冷戰，我就更生氣了，那時候他就像今天一樣，明明有我房間的鑰匙，卻不敢開門進去，直到我出門才發現，他在外面守了幾個小時。”

臉上浮現出笑意：“他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和今天一模一樣。”

愛情無罪，犯錯的是不夠成熟的他們。

許清：“有一說一，他的誠意很足。”

林卿卿點頭：“你知道的，我性格比較強勢，一直都是他讓著我的多。那天他說，既然我不想出國，那就異地，他有時間就會回來看我，等他完成國外的工作，就回來結婚，我們就和好了。”

后來的事，許清也知道。

喬城出國后，葉曼萍從中作梗，一邊攔截他聯系林卿卿，一邊對林卿卿說，喬城和她沒有未來。

林卿卿和喬城相互都聯系不上，以為對方變了心，所以都帶著怨氣，放了手。

許清推著她在花園里面走：“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林卿卿：“畫畫吧，我沒別的本事了，好在對畫畫還有點自信，以后靠畫畫，我可以養活你和恩與。然后再查查我家里的事，總要弄個清楚明白。”

她仰頭看許清：“你不會嫌我賴著你吧。”

許清：“你雖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我是真不放心你一個人，所以，我倆是肯定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你可趕不走。”

林卿卿展笑：“雙面膠遇上502了。”

許清接話：“誰也甩不開誰。”

林卿卿把圍巾往下壓了壓，深深的吸了幾口氣。

“是新鮮的空氣。”

許清又給她往上拉了拉：“是冷空氣啊，還使勁吸。”

林卿卿閉上眼睛享受寒意：“像是死過一次，現在覺得什么都新鮮。”

許清：“那更要珍惜以后的日子，醫生說了，等下睡了午覺，就要去做肢體恢復鍛煉，我可提前提醒你，過程會比較痛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林卿卿不以為然：“看我如何輕松拿捏。”

兩人說著笑，許清的電話響起，是照顧奶奶的保姆的來電。

“岑阿姨。”

“許小姐不好了，老太太在家摔了！”

“什么！摔成什么樣了？去醫院了沒有？？”

許清臉色巨變！

林卿卿緊張的看著她，直到她掛了電話才問：“怎么了？”

許清眉間濃罩著陰云：“我奶奶摔了。”

林卿卿握著她的手：“快去看看，我這邊不用擔心。”

許清兩邊都放不下，可是平日照顧林卿卿的護工今天有事請假了，新的護工不熟悉林卿卿的情況，許清不放心。

遠遠躲在花叢后面的喬城小跑過來：“發生什么事了？”

林卿卿看著他：“許清奶奶摔倒了，得馬上回去，你推我回病房，有問題嗎？”

她不想許清擔心自己，只能主動把照顧自己的事交給喬城。

喬城巴不得呢，立馬給許清表態：“完全沒問題！我會照顧好卿卿，我的司機在外面，我讓他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