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性命保住之后,攝政王府上下對蘇清鳶的敬畏,已然刻入骨髓。從前只當她是殿下護著的醫官,如今人人都清楚,這位姑娘不僅有殿下撐腰,自身更是有起死回生的通天本事。
蘇清鳶累得近乎脫力,方才高強度急救耗盡了她大半力氣,此刻坐在椅上,指尖都微微發顫。原主本就體弱,接連幾日又是落水受寒,又是施針救人,早已透支過度。
蕭玦塵看在眼里,心疼得無以復加,全然沒了往日攝政王的冷硬,親自蹲下身,伸手便去探她的脈搏。
指腹觸到她纖細的手腕,溫涼細膩的觸感傳來,兩人皆是微頓。
他的動作自然而親昵,眉宇間的擔憂毫不掩飾,哪里還有半分朝堂上殺伐決斷的模樣,分明就是個滿心牽掛心上人的尋常男子。
“體虛力竭,氣血不足。”蕭玦塵眉頭緊鎖,立刻轉頭吩咐管家,“立刻將庫房里最好的人參、燕窩、雪蛤取來,按蘇醫官的方子燉煮,今后每日三餐滋補不斷,少一樣,唯你們是問。”
管家連忙躬身應下,腳步飛快地去準備。
蘇清鳶抽回手,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亂:“殿下不必如此費心,臣女歇息片刻便好。”
“費心?”蕭玦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勢,又藏著幾分溫柔,“你為救本王的人累成這樣,本王照料你,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幾乎貼著她的耳畔響起:“更何況,本王舍不得。”
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挾著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尖,蘇清鳶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心跳驟然失序。
她行醫多年,見慣生死,冷靜自持,可面對這般直白又霸道的溫柔,終究還是亂了心神。
蕭玦塵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與低垂的眉眼,心頭軟得一塌糊涂,恨不得伸手將人攬進懷里好好呵護。可他知曉她性子清冷獨立,不愿逼得太緊,只得強行按捺住心底的悸動,放緩語氣:“先回院歇息,晚些本王再讓下人送湯藥過來。”
“謝殿下。”蘇清鳶連忙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前院偏廳。
望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蕭玦塵薄唇微揚,眸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一旁的零靠在軟榻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忍著傷口的疼痛,忍不住低聲道:“主子,屬下跟隨您多年,從未見您對誰如此上心。蘇醫官醫術高超,心性沉穩,更難得的是,她對您毫無功利之心,是難得的良人。”
蕭玦塵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最忠心的屬下,眸中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柔和:“她與旁人不同。本王這顆心,冰封多年,如今,倒是被她一點點捂熱了。”
他這一生,征戰沙場,權掌天下,見慣了爾虞我詐、阿諛奉承,早已不信世間溫情。可蘇清鳶的出現,像一道光,照進了他漆黑冰冷的世界。
她不卑不亢,冷靜強大,用醫術救他于病痛,護他于危難,干凈得不染塵埃。
這樣的她,讓他如何不心動,如何不珍惜。
“你安心養傷,不必操心這些。”蕭玦塵收斂心緒,沉聲道,“此次刺殺你的人,查得如何了?”
零臉色一正,低聲回稟:“回主子,是北狄派來的死士,目的是擾亂您的部署,他們似乎知曉,蘇醫官在為您調理舊傷,怕您徹底康復之后,對北狄動手,所以才鋌而走險。”
蕭玦塵眸色瞬間冷冽,周身寒氣翻涌:“敢動本王的人,敢打本王的主意,北狄,是活膩了。”
敢傷他的心尖之人,這筆賬,他必定百倍奉還。
另一邊,蘇清鳶回到自己的偏院,靠在窗邊,心緒依舊難平。
她撫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她本想在異世安穩行醫,獨善其身,可攝政王的溫柔與呵護,太過明目張膽,太過真誠熾熱,讓她那顆早已習慣冷靜堅硬的心,漸漸有了裂痕。
作為軍醫,她能精準判斷病灶,卻看不懂自己此刻的心跳,辨不清心底翻涌的情緒。
她知道,自己對那個權傾朝野的男人,早已不是最初的敬畏與利用。
心動,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悄然生根發芽。
不多時,下人端著熱氣騰騰的滋補湯羹進來,恭敬地放在她面前:“蘇醫官,這是殿下特意吩咐為您燉的人參烏雞湯,您快趁熱喝吧。”
蘇清鳶看著碗中濃郁的湯羹,鼻尖縈繞著滋補的香氣,心底暖意緩緩流淌。
她端起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暖了腸胃,也暖了那顆漂泊異世的心。
她忽然覺得,有這樣一個人,護她周全,予她溫柔,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窗外不遠處,蕭玦塵正靜靜站在那里,看著她安靜喝湯的模樣,眸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
此生,他定要護她一生安穩,許她一世情深。
這份心動,始于醫術,陷于溫柔,終將,忠于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