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轟隆隆。
雷聲夾著閃電,眼看著直擊太和殿,卻詭異地拐了一個彎,落配殿上消失。
仿佛是故意躲著太和殿。
“這怎么可能?”方益清懵了,一把抓住欽天監監正。“你跟我說,這是怎么回事?”
欽天監李監正也蒙了。
嘎吱一聲,太和殿門開。
皇帝背著手走了出來,雷電一個接著一個砸下,然后拐彎消失。
雷電的光芒,襯托著明黃龍袍,仿佛皇帝是從天上馭雷電而來。
阿史那絀祿嚇壞了,渾身顫抖,方益清等人也目瞪口呆,一句話說不出來。
皇帝抬頭看了一眼閃電,臉上毫無表情,但是心里已經爽爆了。
東西找到之后,秦重準備讓人把純鐵的方天畫戟,安到太和殿上。
可門前跪著那么多人,動靜太大被看見,肯定再生事端,于是他注意到了配殿。
配殿高度不如主殿,但是加上方天畫戟的高度,應該就超過了。
何況金屬引雷。
他讓錦衣衛,在每個配殿上插兩個方天畫戟,以鐵索相連,而鐵索垂下連接銅鼎。
銅鼎埋在地下。
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竟形成雷繞太和殿,絲毫不敢劈的景象。
“雷劈太和殿,你們說是上天示警,此時雷電繞著太和殿走,當如何解釋?”
皇帝居高臨下冷聲發問。
雷劈太和殿是上天示警,那雷繞太和殿,自然就是上天庇佑。
可這話能說么?
方益清臉色從呆滯,變成煞白,緊緊抿著嘴唇,一個字不肯說。
“說啊!”
“你剛才瘋子一樣喊,讓朕出來看看,朕出來了,你倒是啞巴了?”
皇帝一聲怒吼,王霸之氣迸發。此時他信心十足,自己就是真龍天子。
雷電都要繞著朕走。
“雷電,乃是……乃是……”
方益清不得不開口,他斟酌著用詞,想要把這種異相說得一文不值。
決不能讓皇帝得意。
秦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心說你不是等雷么?要把我碎尸萬段?
你先死吧!
“真龍在位,天地庇佑,雷電繞行。”
秦重大喊一聲。
冷不丁聽這么一喊,大太監一下反應過來,立即尖著嗓子也大喊。
“真龍在位,天地庇佑,雷電繞行。”
小太監和錦衣衛接著喊,聲音一浪接著一浪,像潮水一樣沖向眾臣。
爽!
這一下,皇帝只覺得從頭頂到腳心,那叫一個通透,這句話來得太及時了。
他的目光冷冷掃過。
眾臣知道大勢已去,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也只能跟著重復。
噗……
一口血噴出,方益清直挺挺倒下。
耗盡心機折騰這么久,不但沒打擊皇帝威望,反而成全了他真龍在世。
這叫什么事兒啊!
“諸位愛卿,今日朕得上天庇佑,雷電繞行,爾等親眼所見,每人賞賜五兩銀子。”
“方益清是忠臣啊,竟然為朕高興地吐血,多加五兩,去吧,回去慶祝。”
皇帝不但沒懲罰眾人,反而賞賜銀子,可是這些大臣沒有一個高興的。
這是拿五兩銀子,抽我們的臉啊!
“今日爾等見證陛下真龍之威,這錢乃是給你們的眼福錢,還不謝恩。”
大太監尖著嗓子說道。
“臣等多謝陛下賞賜!”
眾臣不情不愿地說道,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卻轉向了突厥使者。
“阿史那絀祿,把你今日所見,回去告訴突厥可汗,朕有上天庇佑。”
“但長生天喜不喜歡他,是不是也該證明一下,朕等著他的回話。”
阿史那絀祿再也不敢囂張,草原人篤信長生天,雷電繞行把他嚇到了。
“遵命,尊敬的大昭皇帝陛下!”
說著低頭撫胸,后退幾步,轉身大踏步離開,速度比來的時候快。
群臣抬起方益清,也陸續離開。
“陛下,就這么放他們走了?”
秦重有點不明白,這幫賣國賊,還有突厥人,留著他們過年么?
這皇帝也太慫了。
“按你的意思,殺光了?”
今日一勝,皇帝心情大好,笑著問道。
“當然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些人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秦重說道。
“哈哈,疾惡如仇是好事,不過朝政不是打打殺殺,要謀算。”
皇帝突然有點想為人師。
“朕出題考考你,你說他們回去之后,會如何說起今日之事?”
秦重心說,這還用想。
“他們絕不會承認,雷電繞行天佑陛下,一定找借口,把這件事說得正常。”
秦重說道。
“對,要的就是他們說,天象跟朕的無關,以后也無人能用天象脅迫朕!”
“等朕解開這枷鎖,時間還長著那!”
皇帝說道。
原來如此!秦重心說,果然缺心眼的人,是當不了皇帝的。
看他明白了,皇帝很滿意。
“秦墨,你今天有大功,朕不吝封賞,明日就下旨升你做都御史。”
皇帝說道。
“陛下,升官就算了,陛下若是真想要給點什么,不如赦我一次死罪?”
秦重開口說道。
他心里話,升官豈不是便宜了秦墨,這樣的機會,不如給自己解套。
“你還犯過死罪?”
皇帝一皺眉,但想了想說道。
“你說來聽聽,如果不是十惡不赦,看在你今天有功,朕可以免你死罪。”
這皇帝還挺小心。
“陛下,小人不是秦墨,乃是靖遠侯庶子秦重,他的進士是小人替考。”
“科舉作弊,乃是死罪,陛下恕罪。”
秦重直接說道。
“什么?”
皇帝臉色凝重,竟還有這種事?
“不可能啊,科舉每一關,都要驗明正身,你怎么能替考的?”
皇帝先不信,緊接著是懷疑。
能做到科舉替考,絕不是一兩人能辦到,背后必然是一群人。
朕的考官都是貪官?
“陛下,小人跟秦墨有七分像,如果不是熟人,乍見之下分不清。”
“今天陛下讓秦墨入宮,說是討論學問,他就不敢來了,逼著小人來的。”
秦重直接解釋道。
皇帝略微松了口氣,原來是靠長相作弊,他背著手想了一會兒。
“罷了,朕就不追究你和秦墨了!但是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科舉作弊,可以慢慢查,牽扯的人誰也跑不了,這秦重有勇有謀,先收為己用。
皇帝說完,等著秦重叩謝天恩。
“別啊!”
沒想到,秦重脫口而出。
“什么意思?”
皇帝一愣,疑惑地問道。
“陛下,您不能總這么大度啊,赦免我就得了,秦墨沒必要!”
秦重說道。
“他可是你長兄,難道你討厭他?”
皇帝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
“那當然,小人不爽他很久了,所以陛下真不用給我面子,辦他就行!”
秦重十分坦白。
皇帝愣愣地看著眼前少年。
他見慣了滿嘴仁義道德的臣子,把齷齪算計,埋藏于冠冕堂皇借口之下。
頭一次見到這么坦誠的,心生莫名歡喜。
“好,如你所愿,朕保證幫你辦的明明白白,對了,你對你爹也很不爽吧?”
庶子替嫡子科舉,必有定遠侯的逼迫,秦重不說,是父為子綱,要隱其過。
但朕不慣著他!
“這事兒,陛下也能辦?”
秦重兩眼放光。
他剛才沒提靖遠侯,不是什么三綱五常,是因為動一個侯爵事關重大。
皇帝可能會為難。
辦事要先易后難,先搞秦墨再說。沒想到皇帝自己提出來了。
皇帝笑了笑,沒說能不能,而是從腰間拿下玉佩遞給秦重。
旁邊老太監眼睛差點掉地上。
陛下這是干啥?
那可是貼身玉佩啊,好幾個公主和皇子惦記許久了,竟然送給了他?
“這個拿好,以后遇到困難可送進宮,朕答應再幫你一次。”
皇帝說道。
“那我不客氣了。”
秦重一把接過,直接塞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