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的人看著上聯(lián)。
一開始大罵狂妄無知,自風(fēng)云樓建立以來,敢這么干的就沒幾個。
成功的更是沒有。
真把天下英雄視作無物了?
“各位兄臺努力,把那個狂徒抓下來,好好羞辱一番,讓他知道京城水深。”
有人振臂一呼。
“哼,對極了,一定要噴的他,這輩子不敢在京城露頭。”
也有人狠狠地說道。
罵聲此起彼伏,一邊罵著,一邊開始琢磨這個對聯(lián),想要快點對出。
可漸漸的罵聲沒了。
‘寂寞寒窗空守寡’
眾人盯著這七個字,開始琢磨,越是琢磨越覺得,看似很難,實則難上加難。
有人開始薅頭發(fā),有人要了筆墨紙硯,開始胡亂地寫畫。
也有人竟然翻書尋找答案。
“趕緊想啊,不就七個字,有這么難么,花錢養(yǎng)你們什么用?”
富貴公子,對著跟他進來的三個書生,一陣憤怒的叫罵。
這三個人都是他養(yǎng)的清客。
三人為難地對視一眼,心說你說得輕松,這么多人都沒對出來,看不見么?
算了,誰讓給的錢多那?忍忍!
剛破了守門題的新人,一進門感覺一樓氣氛不對,再看那個對聯(lián)。
“風(fēng)云樓瘋了,怎么用絕對擋路?不想讓我們上去直說,干什么?”
新來的人怒道。
“這位客官息怒,此聯(lián)不是出自風(fēng)云樓,而是上一位客人所留?!?/p>
小伙計笑著說道。
“什么人,出聯(lián)鎮(zhèn)樓單挑所有人,如此狂妄?”
風(fēng)云樓的規(guī)矩,這種出題的行為,就叫做鎮(zhèn)樓,鎮(zhèn)壓這一層樓的人。
一副上聯(lián)七個字,壓得整個一樓毫無生氣,不服卻又破不開。
這種感覺,讓人想要瘋。
四樓。
“三先生,有人出聯(lián)鎮(zhèn)樓?!?/p>
一個小伙計,來到一雅間門外,敲了敲門之后,才低聲說道。
風(fēng)云樓五位先生,三先生精擅對聯(lián),大部分對聯(lián)和謎題都是他出的。
“呵呵,又有不知死活的了?”
雅間大門打開,一個一身青衣,三縷長髯,帶著一身酒氣老書生出現(xiàn)。
小伙計遞上抄來的對聯(lián),三先生用兩根手指夾住,隨意挑起一看。
‘寂寞寒窗……’
“哦,倒是有一些……嗯……嘶……糟了,這下要壞事了?!?/p>
三先生瞬間酒醒一半。
今日九公主要來,東家十分重視,出的守門聯(lián)或者謎題,有難度,但不是絕難。
就是篩選掉附庸風(fēng)雅之輩,保證有才華,能應(yīng)變的人上樓。
可此聯(lián),屬于絕難。
連自負(fù)的三先生自己,一時三刻都沒有頭緒,那其他人豈不是更難。
也就是說,此聯(lián)攔路他們上不了樓。
這還玩兒什么?
等九公主來了,得到了四樓一看,沒有幾個人,那也太難看了。
“大先生在哪里,掌柜的在哪里?”
三先生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這事兒要是弄不明白,要壞東家大事。
秦重走上二樓。
對于那個上聯(lián),他很有信心,在網(wǎng)絡(luò)時代,它的難度都能排得上號。
這個時代的人,也許能對出來,但是絕不可能在一時半會對上來。
他要的時間不多,吃頓飯就夠了。
“二位,就此別過吧!”
到了樓梯拐角,秦重回頭對兩個女子說道。
“兄臺這是何意?”
高個子女生詫異的問道。
“何必明知故問?看你們是女人,我沒說難聽的是給你們留面子?!?/p>
“你們愛去哪去哪,別再跟著?!?/p>
秦重說完,帶著冬兒繼續(xù)往上走。
“站住,你這話什么……你們……說你們呢……我讓你們站住……”
矮個女子大喊一聲,想把秦重喊回來訓(xùn)斥,可人家根本沒搭理她。
你讓我停就停?秦重跟冬兒繼續(xù)往上走。
“大膽你們竟敢……”
矮個女子順著樓梯向上跑,想要追上秦重好好教訓(xùn)他。
可剛跑到一半,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根手指,差點戳中她的眼睛。
“啊……”
嚇得她一聲尖叫,腦袋下意識地向后一躲,險些從樓梯上翻下來。
正是秦重伸出的手指。
“少跟我大呼小叫的,給你們留的臉,到此為止,再聒噪就不客氣了?!?/p>
秦重的聲音很冷,不像是開玩笑。
矮個子女生嚇得瑟瑟發(fā)抖,秦重收回手指,帶著冬兒上去了。
“小姐,他竟敢……”
矮個子女生嚇哭了。
“別哭了,他不知我身份,況且這不是在府中,不要盛氣凌人?!?/p>
高個子女生說道。
“哼,小姐,就憑你的才華,一樣能上四樓,何必跟著他?”
矮個子女生收聲,憤憤地說道。
“不行,我們自己上去,難免被人認(rèn)出來,最好還是跟著他?!?/p>
高個子說道。
“可是小姐,他出了對聯(lián)鎮(zhèn)樓,萬一被人對出來,馬上就會被拉回一樓?!?/p>
“必然引起一樓的人圍攻,我們跟著他豈不是更危險?”
矮個子疑惑地說道。
“不會,那上聯(lián)沒人對得出來,至少今天沒有,所以一樓的人上不來了!”
高個子女子很篤定的說道,邁步上樓。
秦重找了臨窗的位置,毫不猶豫地點菜,根本不看價格。
那個富貴公子,前后送了六百兩,現(xiàn)在吃多少錢的都不心疼。
剛點完菜,兩個男扮女裝又出現(xiàn)了。
“兄臺,在下前來賠禮!”
高個女子,上來就拱手致歉。
“我這婢女也是無心之語,得罪之處,還請兄臺寬宏大量。”
顯然她也知道,是矮個子女子那句‘別連累我們’,惹怒了秦重。
“沒必要,請便!”
秦重不搭理,讓他們走人。
“你別太過分了,我家小姐什何等身份,都跟你道歉了,還想怎樣?”
矮個子女子怒道。
“我想讓你們離我遠(yuǎn)點!聽不懂么?”
秦重冷冷的回懟。
“你……你算個什么東西,竟敢……”
矮個女子大怒。
“閉嘴,你馬上離開,下樓等我?!?/p>
高個女子突然冷了臉。
“小姐,你身邊怎能沒人伺候,我……”
矮個子大驚失色。
“你若不聽話,就永遠(yuǎn)不要出現(xiàn)在我眼前,聽明白了么?”
高個女子語氣肅殺。
矮個女子嚇得渾身一抖,咬了咬嘴唇,不敢多說一句,立即退下。
有點殺伐果斷的味道,顧道心說,這女人不是一般大戶人家的。
“兄臺,在下道歉的誠意如何?可否容我坐下喝杯酒?”
高個女子態(tài)度十分誠懇。
“當(dāng)然,請!”
人家演戲都到這個份上,再拆穿就有點打臉,故意得罪人了。
“喝酒我歡迎,不過你要想往上走,我就不奉陪了。”
秦重直接說破,省的她再費心機。
“為何?”
高個女子一愣。
“兄臺大才,剩下兩關(guān)定然難不住,萬一見到九公主,說不定有大機緣!”
秦重?fù)u了搖頭。
“功名富貴,馬上筆下都是正途,我這人一向運氣不好,機緣落不在我身上?!?/p>
秦重毫無興趣。
九公主她爹我都見過了,也沒看到什么機緣,只有天打雷劈的麻煩。
算了吧!
高個女子還要勸說,一個三縷長髯的青衫書生,緩步走了過來。
“在下風(fēng)云樓供奉,排行第三,敢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青衫老書生沖著秦重拱手。
“原來是風(fēng)云樓三先生,失敬,在家姓名不足掛齒,何事驚動先生?”
秦重起身回禮,面帶疑惑。
三先生見秦重不通姓名,心中更加懷疑,他是不是故意搗亂的?
不過不能明說。
“公子大才,一聯(lián)鎮(zhèn)樓無人破,按照規(guī)矩,除了有人對出,三日內(nèi)我們不能取下?!?/p>
“但今日九公主駕臨,能否請公子容許我們暫時取下,改日再替公子揚名?”
三先生客氣的說道。
秦重猶豫了一下,取下來也無所謂,他擔(dān)心自己吃飯的時候,那個富貴公子再來搗亂。
三先生卻誤會他在等條件。
“當(dāng)然,本樓也不能空口白話,今日公子可直上四樓,一應(yīng)開銷本樓勾賬。”
“公子,給風(fēng)云樓個面子,如何?”
?。?/p>
秦重蒙了,高個子女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