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云樓,答出守門題者,可以帶朋友進入,但不能超四人。
秦重四個人正好。
一樓大廳,幾乎客滿。
一進門,一個小伙計殷領著四人找位置,嘴里熟練的說著規矩。
“四位想來知道本樓規矩,一樓的酒席在五兩到十兩之間。”
“猜出一個謎語,五兩銀子的酒菜半價,再對出一副對聯,五兩免費。”
“如果您寫一首詩,先生判定過關,十兩銀子的酒菜全免。”
秦重心說好噱頭,吸引了讀書人來揚名,也吸引了附庸風雅之人花錢。
“兄臺且慢!”
秦重剛要點菜,被高個子攔住了。
“兄臺,既然是我們請客,這一樓酒菜最多不過十兩,略顯寒酸。”
“不如去二樓,酒菜在十兩之上,方能表達我們的心意。”
高個子女子,盡量模仿男人的樣子說道。
還有這好事兒?
“那我就不客氣了!”
秦重必須從善如流,起身朝著二樓走,到樓梯口又被攔住了。
那里掛了一副對聯。
“公子留步,上二樓要先對出此聯,否則就只能留在一樓。”
小伙計指了指旁邊的對聯說道。
“不對這個,我們花錢!”
秦重說道,有人請客還費這勁干啥。
“往日可以,但今日不行,如果對不出,還請公子留在一樓。”
小伙計笑著說道。
“你來!”
秦重回頭,高個子女子說道,沒想到她微微一笑,無奈地擺了擺手。
“兄臺,我要是有這本事,就不會被擋在門外了,我相信你的才學,請!”
秦重懷疑她是故意的,但一想幾十兩銀子的酒菜,還真想見識一下。
所以他看了看對聯。
‘因荷而得藕’
是個一語雙關的上聯,表面可解讀,因為有荷花才能得到蓮藕。
但是諧音卻是問句,因何而得偶?
有意思,秦重琢磨一下,好像不難!
“小賊,哪里跑!”
一聲大喊從身后傳來,正是輸了銀子的富貴公子,竟然也破題入門。
“剛才你一定作弊了,否則憑我飽讀詩書,豈能輸給你一個窮酸?”
說話間朝著秦重走來,身后還跟著三個書生,氣勢洶洶要一雪前恥。
“你這人……”
秦重想說你沒完了?
“別廢話……”
啪的一聲,富貴公子抽出一百兩銀票,在秦重眼前抖出聲響。
“是男人,再賭一把!”
秦重眼睛一亮。
金豬拱門,今天這是時來運轉了?這么主動送錢,不宰都對不起他。
“笑話,學問風雅事,豈可用來賭博,你把斯文置于何地?”
一百兩,不夠!
秦重故意揚起頭,擺出清高模樣。
“呸,你裝什么裝,剛才在門外跟我賭的難道不是你?”
富貴公子惱火反問。
“那是看你有辱斯文,給你一些教訓,看來你并沒有吸取教訓!”
秦重用教訓的口吻說道。
富貴公子氣的握緊拳頭,如果不是風云樓不能動手,恨不得一錘爛秦重的臉。
“哼哼,你裝個屁!”
他咬牙冷笑。
“本公子生平最恨裝貨,就沒見過在銀子面前,還能裝什么斯文清高。”
說著,又掏出四張銀票,湊夠五百兩,當著所有人的面舉起來抖了抖。
“你先對出此對,銀子歸你,我先對出,銀子還歸你,但你要從這里爬出去。”
“五百兩,夠不夠買你的清高斯文?”
所有客人看到這一幕,震驚地停下手上的動作,目光全都轉向了秦重。
五百兩,好大一筆銀子。
這是要用銀子砸他一個斯文掃地,賭,斯文掃地,標榜的清高成了笑話。
不賭,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待在這里了。
如何破局?
女扮男裝的高個子女子,雙眸帶著好奇,也很想知道,接下來秦重如何選擇。
秦重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這小子還真上道,稍微一挑撥,不用自己提,他就加錢了。
“你看人真準!”
秦重說著,提起筆,在樓梯口的牌子上,直接寫下了下聯。
‘有杏不須梅’
同樣是一語雙關,回答了上聯‘因何而得偶’的疑問。
你怎么得到的佳偶?
有幸碰見,沒用媒人幫忙!
“妙對!”
高個子女子,雙眸閃亮脫口而出。
秦重放下筆,來到富貴公子面前,直接去拿五百兩銀票,卻沒拿動。
富貴公子抓著不放。
“不對,這不對,這對聯明明很難……你……怎么……又這么快?”
富貴公子一下蒙了。
急沖沖跑進來,急不可耐地打賭,被撩撥幾句就加錢,然后……
好像上當了?
怎么又上當了?
“快么,還行吧!我看了一眼就對出來了,沒想到你非要跟我打賭。”
“那就沒辦法了……”
秦重語不驚人死不休。
同時一用力,從富貴公子手里拽出銀票,檢查一下沒撕壞,塞進懷里拍了拍。
異常的滿足。
“騙子,你這個騙子,清高那?斯文那?”
富貴公子跺腳大喊。
“你這人真是,人菜癮還大,給你挖個坑你就跳,就當買個教訓。”
秦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哈哈哈……”
整個一樓爆出一陣狂笑,很多人至極扔了筷子,有的把酒從鼻子噴出。
此時還有什不明白。
以為是五百兩銀子砸出死局,卻原來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而已。
不但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間,賠了五百兩不說,還顯得自己是個傻子。
真是……
“人菜癮還大,真是笑死我了,這個說法太貼切了!”
有人狂笑說道。
“就是,五百兩買個教訓,你別說,還真有點貴,太貴了!”
也有人跟著大笑。
一片笑聲中。
“小姐,此人以斯文為誘餌圖謀錢財,品行不良,我們同他上去不妥!”
女扮男裝中的矮個子,低聲說道。
“先上去再說!”
高個子若有所思,但低聲說道。
“公子妙對,二樓請!”
小伙計忍著笑意,讓開樓道口,同時準備換下一個對聯。
“慢著,我不服!”
富貴公子怒道,接連兩次被耍,錢不重要,但是臉重要。
“你看你,不服就不服,激惱什么?我這都餓了,哪有空敢跟你胡鬧。”
秦重笑著說道。
轉頭問準備換對聯的小伙計。
“哎,小二,這對聯我能出么,他不是不服么,讓他在這里對。”
寂靜。
秦重一說這話,原本笑鬧的一樓,瞬間安靜了,全都冷冷的看著他。
富貴公子狂笑。
“哈哈,好,你狂,你可千萬別慫!”
什么情況?
秦重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心說,我這是踩到了什么坑里面?
“公子,按照本樓規定,對出對聯者,的確有權出下聯。”
“不過若是有人對上,你就要下來,對上的人上去占據你的位置。”
小二解釋說道。
秦重心說,這也沒什么啊?
有必要這么嚴肅么?
“兄臺慎重,你若出了此聯,等于是向所有沒登樓的人宣戰,那成了公敵。”
女扮男裝的高個子趕緊提醒。
“就是,你別連累我們!”
矮個子說道。
秦重皺眉看著她,連累你們,你們跟我上來的好不好?
“狂徒,你倒是寫啊!”
有人站起來,一拍桌子,冷冷的說道。
“哼,你可別說你不知道規矩,現在找借口來不及了,我們等你!”
另一人冷冷的說道。
只是一瞬間,很多人陰沉著臉,堵在了樓梯口,面色不善的看著秦重。
矮個子女子,拉著高個子女子,朝后面退了退,仿佛要避嫌。
“你真是太狂了,以為算計我兩局,就可以瞧不起所有人?”
“窮酸,你完了,趁著沒人知道你是誰,還不趕緊快滾!”
富貴公子大笑,感覺終于報仇了。
“呵呵,想讓我避你們鋒芒?”
秦重冷笑。
提筆,在空白題板上寫了七個大字,然后把筆一扔轉身上樓。
“有本事,拽我下來,我等著!”
眾人憤怒地一看。
‘寂寞寒窗空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