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你拿不拿得到三國聯署令,我都會去大荒蕪。在這里你是一國國主,我與你請示是應當,但你辦不下來,我照樣會去,現在只是與你提前說明而已。”
“北唐!你父親剛過世,我念你心情沉痛,胡思亂言不與你計較,可你不要得寸進尺,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坐不坐得上軍政部主將這個位子,不是你們北唐家說了算的!更不是一個北唐穆西任命就了事的!這件事,國正廳沒同意,都是扯淡!你沒資格在這里跟我吆五喝六!”
“我沒資格?國正廳在你在位期間丟失了赤金石,造成重大過失,北境戰況被嚴重牽扯導致全軍疲乏,這是你一個囫圇故事就能一筆帶過的損失嗎!我不管赤金石與你夫人以及東華到底有什么關系,但事實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東菱安危,對此,你必須有個交代!再來,裴析和管赫在你手下多年,一直直屬效命于國正廳,更是和你私交甚深,現在管赫瀆職,裴析不知所終,你身為國主自然脫不了失察之責!至于你想取代軍政部主將一職,哼!等你們國正廳的人先有修復海角南崖上赤金石屏障的本事再說吧!”北唐北冥咄咄逼人,把姬仲逼得哐當一聲坐在座位上,嘴唇發紫,再說不出一句話。
端鏡泊的眉頭越皺越緊,掃視著北冥。只見北唐北冥一雙凌眸,目光鋒利,沉不見底,毫不退讓。
少刻,北冥繼續道“:您不打算先讓我們去修復赤金石屏障嗎,國主?”
姬仲瞪著北唐北冥雙眼憤憤,兩臂顫抖,緊閉牙關,半天道了句:“你想送我去獄司!”
“那要看您到底有沒有觸犯東菱國的律法了,在這之前,端總司說的算,去不去獄司,那是后話。”北冥照實說來。姬仲氣得倒吸一口冷氣,背靠過去。
“鐺鐺鐺!”會議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父親,您在里面嗎?”姬世賢在門外道。
姬仲緩了緩道“:什么事?”
“母親身體不太舒服,想讓您過去看看!”
“進來吧。”姬仲道。
姬世賢推門而入,看到北冥站在堂中并不招呼,只對沙發上的端鏡泊點頭一禮。“父親,母親身體不太舒服,想讓您過去看看,您看現在方便否?”
“那要看這位新主將同不同意了。”姬仲道。
北冥撤步,給他讓路,不作言語。姬仲提了口氣,正了正精神,碎步走了出去。剩下北冥和端鏡泊二人留在會議室,此間兩人都未說一話。大半時過后,姬仲帶著姬世賢、嚴錄、胡妹兒和姬菱霄一起前來,跟在后面的還有國正廳上下的侍衛長。
“北唐,我姬家行得端,坐得正,你要對峙,當面對峙即可,不用心存懷疑!”姬仲偕一眾人前來,底氣瞬間變足。
“提審誰,不是軍政部的職責,我只負責匯報戰況給東菱各部首席指揮官聽。現在獄司、通信部、禮儀部、靈樞部的各位總司都不在其職,情況特殊,我只與你和端總司說明。至于提審誰,不提審誰,是聆訊部的職責,并非在我。”北冥道。
“北唐北冥,你到底把我拽進去了,打了一手好牌啊!”端鏡泊坐在一旁觀戰,心中冷笑道。姬仲再要與北冥口舌,北冥已無意再聽。
“姬仲,按北唐說來,赤金石確實出現在戰場,阻礙了軍情。這事與你丟失赤金石有脫不了的關系,你們國正廳自然要與我去聆訊部說明緣由。至于裴析和管赫的事,我聆訊部自然也會查下去,不用誰說。”端鏡泊隨之道。
姬仲心中大怒:“端鏡泊!你這個意思是要與軍政部聯手對付我了!”任何駁了姬仲顏面的人,他都不能原諒,不會放過。此時他性情大亂,不管孰是孰非。
“父親,既然北唐和端總司都提出了異議,我們國正廳配合就好。您乃一國之主,天家風范,配合聆訊部的調查,實屬分內之事。”姬世賢在一旁道。
姬仲還在氣頭上,本要反駁,卻被姬世賢攔了下來:“父親,想必端總司也會秉公辦理的,不會因為軍政部幾句話就有失偏頗的。”
姬仲忍了忍道:“既然如此,那就走吧,端總司!我們陪你去聆訊部!由北唐北冥押著!”
“國主,我想你搞錯了,我今日來的目的是為了赤金石,現在沒有一件事比赤金石更重要。國正廳后的屏障已破,你不趕緊通知軍政部和聆訊部一同修復,還要延誤到什么時候?”說到最后,北冥的聲音愈加嚴厲,“端總司,您以為呢?”這是北冥到國正廳以后,第一次正面和端鏡泊對話。先前是不需要他的態度,可在這件事上,北冥需要端鏡泊發話,不能任由他旁觀。
端鏡泊心思一沉,開了口:“姬仲,既然你自己說了赤金石屏障已破,那你還等什么?”說到此處,端鏡泊已然皺起眉頭,“赤金石當然是東菱首要大事,至于聆訊部,你們要去的一個也落不下。你領著這堆人,別在這里杵著了,今天我和北唐都在,不立刻修復屏障,還等什么!這也正好讓你這個國主見證一下北唐的實力,至于他當不當得成這個軍政部的主將,還是你說了算。”
姬仲先前聽著端鏡泊如此應和北冥,心中早已掀起軒然大波,可后面越聽越不對勁,到最后端鏡泊竟話鋒一轉,還是偏向了自己。“哼!”姬仲心想,“真以為你改了性兒和北唐家一個鼻孔出氣了呢,到最后還不是要和我站在一邊,遏制軍政部的風頭。打壓多年的勁敵,不在這個時候還等什么!還在北唐穆仁的葬禮上多站了那么一會兒,裝模作樣!”
姬仲正了正神色,道:“既然這樣,你們跟我去海角南崖。”他身后跟著自己的親兵護衛,又有端鏡泊的加持,好像自己全無錯處一般,有了底氣。
眾人來到國正廳后庭。國正廳修建在菱都最高的南崖之端,南崖之下是無邊海潮,圍繞著南崖綿延數里有著一面高聳石壁,參差錯落,讓人無法逾越。國正廳的守衛在此嚴防看守。眾人亦是走了半晌才來到這里。
石壁看似尋常,可走近才覺有一股異樣阻隔了人不能再靠近。姬仲來到石壁中央,身后跟著他的侍從們。他高聲道:“要加固防御壁,現在就開始吧。不過,我早就說過,防御壁已經被我國正廳的人修補完善,比以往更為堅不可摧,你們擔心也是多余。”
北冥快速掃視了全護防御,倏地一個閃身,來到石壁中央往東一里外的地方,只聽他洪聲道“:這里就是當年的缺口?你不是說只有拳掌大小嗎?”
姬仲聽他一言,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北冥竟如此敏銳地發現了缺口!姬世賢展開靈力,閃身來到北冥身前。他二人平時并無交集,說話無多。姬世賢往北冥示意的方向看去,觀察了半晌才恍然發現這里的屏障與周圍不大一樣,雖然已經極力修復和隱藏,可還是在銜接的邊界處露出破綻。一面城門般大小的區域邊界出現了蠶絲般的痕跡,只有靈力高超的人才能分辨出這里被人布下了極為精湛的防御結界。不要說守墻的侍衛對這里的防御結界無所感知,就連姬世賢也是用了十成力才看清這里防御結界的破綻,然而北冥只用了眨眼工夫便找到了此處。姬世賢在看過防御結界后,轉身看向北冥,只見北冥神色嚴峻,等待著姬仲一眾人到來。
姬仲原本還是底氣十足的樣子,登時變得腿軟,腳下也虛浮起來,慢慢吞吞走了過來。待端鏡泊到跟前后,亦是一驚,說道:“姬仲!你不是說只有拳頭大小嗎?這是怎么回事?”
端鏡泊是除了姬仲外唯一見過赤金石真容的人,他不僅一眼看出了防御結界上的破綻,更看出了里面的赤金石崖壁被挖走了大塊靈石。
姬仲冷汗直流道“:我也是不想讓你們擔心,才好心隱瞞。”
“好心?赤金石缺失如此之大,你這個國正廳是怎么防守的!你知情不報,把我聆訊部當擺設嗎!”端鏡泊厲聲道,隨之他手中一拈,手信傳出。
“那日,東華來犯,你與北唐穆仁都不在菱都,我無法,才這樣辦的。如果你們那日在,我怎會不求助于你們。說白了,這,這都是東華那個狗賊的錯處。”姬仲斷續道。這時,在他一旁的胡妹兒已經哭了起來,姬菱霄扶著母親,不時安慰。
端鏡泊看著他們一家只覺頭疼,不爽道:“叫你們國正廳的人來,立刻重新聯合三部布置防御結界!”
“國正廳的人都在這里了,你們聆訊部的還有軍政部的……”姬仲道。要知道,這結界可不是一人布下的。眼下,軍政部和聆訊部只有北冥和端鏡泊在,顯然完不成這浩瀚工程。
不一會兒,一旁守衛前來報訊:“國主,端倪到。”就在端鏡泊發現防御結界出現破損后,他即刻給端倪傳訊,讓他速來國正廳。姬仲聽罷,讓端倪前來。
“國主。”端倪先是對姬仲一禮,隨后站到端鏡泊身側。他往身旁的北冥和姬世賢看去,發現兩人臉上均是不善。當他掠向防御結界時,忽然發現不對,心中道:“這!”
“開始吧。”端鏡泊道。
“你二人……”姬仲稍顯質疑地問端鏡泊。
“無非多些時間。”端鏡泊不屑一顧。姬仲又看向北冥,聆訊部有端家父子兩人,但軍政部只有他北唐北冥一人,他根本沒見過布置赤金石防御結界的陣仗。想當年,這防御結界是北唐關山家父子三人加固的,現在死了倆,剩下的北唐穆西也廢了,就憑他北唐北冥一個人……哼!姬仲心中盤算又打得好了起來。
“北冥,被破壞的防御結界只有崖壁里面這兩層,你們軍政部外面那層防御結界還是完好的。不如,你就在一旁先看著好了。”姬仲自知理虧,便不再硬生說什么。
“你們做你們的,不必管我。”北冥冷言道。
“不識抬舉!”姬仲心中罵道。“好,那就我們國正廳先開始。”姬仲也不再理會他,“端總司,還請您打開第一道防御結界的密匙。”赤金石防御結界分里外三層,最外面的,也就是海角南崖外側的防御結界由軍政部負責,內側國正廳后庭里的防御結界則由國正廳和聆訊部負責。三層防御結界間有密匙相連,為的就是更加穩固牢靠地守住赤金石這個秘密。三部之間密匙各不相通,互為秘密,要打開防御結界除了硬闖,便是要同時得到三部之間的密匙。所謂密匙就是連接層層防御結界的秘法,三部之中各有自己的靈法秘術,從不為外人道,想要破解,除非三家本家聚齊,外人不得,只可強攻。
端鏡泊走到結界前,掌力一揮,肘力一撤。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好似山谷悶雷,靈法甚厚,靈浪涌來,第一層防御結界開。跟著姬仲帶領嚴錄等十名親信和自己的兒子姬世賢在崖壁前列陣開來。霍然間,眾人向防御結界發力,轟然一聲劇震,第二層防御結界被國正廳的人從赤金石上拔開。霎時間赤金石壁出現在眾人前,原來整個南崖上綿延不斷的石壁厚墻都是赤金靈石所鑄。只見赤金靈石內蘊藏著醇厚的靈性,仿佛在石壁間涌動,那靈力讓人欣然向往,好像赤金色的寶石,光彩靈韻醇厚卻不耀眼。
忽然北冥感到腰間一動,卻是在防御結界被打開的同時,他的永靈石猛烈震抖起來。北冥指尖輕拂,永靈石瞬間安靜。
姬仲一行人跟著齊齊向赤金石壁使出靈法,十幾道至純靈力頃刻間銜接起來,順著崖壁延展開去,跟著高漲開來,那靈法如行云流水,內蘊深藏。
“國正廳,臨著赤金石果然靈法不俗!”端鏡泊心道。挨著靈石的人積年累月吸取著靈石的靈性,即便有防御結界格擋,功效還是不容小覷。端倪看著姬世賢的靈法也是心中不平。父子倆雖不言語,卻心意相通。國正廳這世世代代的子孫占到的好處還真是多得很,即便不刻意修習靈法,常人也遠不及他們的修為,姬家的人自視甚高也就順理成章了。
姬仲敢瞞著軍政部和聆訊部私自修補防御結界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他對自家靈法有恃無恐,信心十足。
忽而,防御結界驟然升高,一個急縱,竟跨過了高崖石壁,翻越過去!國正廳以姬仲、姬世賢父子倆為首,防御術愈加猛烈。一小時后,眾人收了靈力,第一層防御結界實施完畢。姬仲緩緩回身,暗道:“軍政部又如何?看到我國正廳的厲害,北唐,你那主將之位自然不保。現在,不用我再多言,端家父子對我國正廳的實力也只有羨慕的份!既然你今天來者不善,我定讓你鎩羽而歸,卸了你北唐家的威風!主將之位,我今日要定了!”
“端總司,之后就勞煩您了。”姬仲對端鏡泊道,眼角不時瞥向北冥,只見北冥站在遠處,無意看清他們施展靈法的套路。
隨后端家父子用時稍長,足足三個小時才把數里赤金石壁防御完成。姬仲在一旁閑歇,起初他還強裝著氣度,不以為意,只偷偷觀望端家靈法,但到后半程,他已自顧自喝起清茶,不再理會。端家靈法既不囂張,也不濃烈,純屬防御一派,正合適給這赤金石壁完成防御結界。然而一切不具備攻擊性的靈法在姬仲眼里都不足以造成威脅,他自然不屑一顧。
東菱國中,最具靈法的除了軍政部便是聆訊部、獄司和國正廳。此時比來,聆訊部不值一提,獄司又亂作一團,姬仲心中越發踏實。
端家父子完成結界后,撤了下來,不與國正廳的人站到一起。姬仲也不招呼。
“端倪哥哥,施了這半天靈法,累了吧?我拿了一些糕點和茶水,你和端伯伯一起用點,休息一下吧。”一個嬌柔的聲音傳來,正是姬菱霄。
“不用了,謝謝。”端倪看到姬菱霄過來,略略道謝,便和父親到一旁無人處靜歇。
姬菱霄自然知道端倪一直對自己有意,自從他們幼時第一次在國正廳見面起,端倪那隱晦的眼睛便記住了姬菱霄的樣子。溫柔可人,綿若無骨的姬菱霄好像海浪上的泡沫,映著春光,俘獲了端倪閉塞隱藏的心。姬菱霄待端倪也甚是親厚,即便她在人前更加張揚地表達對北冥的喜歡,可對端倪也從不怠慢,與他相處似乎更加游刃有余,兩人你來我往。誰曉得,今日端倪如此干脆地拒絕了她,她心中一怔,掂算了起來。
“難道是我之前對冥哥哥太過明顯,使得端倪對我疏遠了?”姬菱霄心中快速思忖著,她并不想因為北冥而失去自己的仰慕者。
“哥……”姬菱霄不罷休,待要繼續上前時,忽然感到端倪身上似乎帶出一股拒人千里的意思,讓她腳下生了根,再難前進。“這……”姬菱霄不明所以,緩了半刻,也不再向前,忽而她轉身離開。
北冥站在最遠處,遠離他們。見一行人施術完畢,稍待片刻,他起身往崖壁走來。姬仲見他只身一人,連招呼都不多一聲,只在一旁斜睨。端鏡泊稍事休息,遠遠往北冥看來。
只見北冥來到空場,遠離人群,遠離崖壁,雙掌一翻,重重向地面打去。眾人茫然不知所以,按說北冥要加固的防御結界在赤金石壁的外側,面朝大海的方向,眼前他這一施法全不對路數。過了半晌,眾人仍不見有何動靜,姬仲更是對他嗤之以鼻,說第三層防御結界無礙,他施不施法都無所謂。
然而,時間稍逝,人們似乎感到腳下有輕微的震動。那感覺像是海潮擊打著崖底的崖壁傳來的,震動甚微。只是國正廳建在菱都南端斷崖之上,地勢甚高,斷崖之下便是大海,常年的風浪翻涌亦是影響不到國正廳分毫。堅實的防御結界阻隔著一切外擾。
忽而,北冥翻掌一起。隆隆之聲越發明顯,那聲音由遠及近,從低升高,眾人驀然回首,只聽轟然一聲巨響,翻天駭浪一般,一面浩瀚結界靈力從赤金石壁外沖天而起。
“這!”眾人駭然。
只見北冥雙拳怒收,赫然加力,那靈力破海而出,從百丈斷崖下直沖九霄,仿佛一面天障環住了國正廳整個海角南崖。那靈壓逼迫而來,眾人只覺窒息一般,怔在當下。霍然間,錚的一聲,震得人耳膜生鳴,北冥腰間的環扣倏地飛離出去,越在半空,錚的一下幻化開來。一斬船艦般大小的兵器懸在高空,不斷發出嗡鳴,從那兵器上傳來的靈壓似乎比北冥身上的還要劇烈,在場之人無一不臉上煞白,雙唇緊閉,驚恐地看著這一幕幕。國正廳的侍衛已用防御術保護起了胡妹兒和姬菱霄,以防她們被靈壓所傷。
北冥雙臂一收,那昊天結界一個翻涌,霍地從天而下,直插在了國正廳南崖赤金石壁之前,驟然鎖緊。大地震動,三層防御結界完成。北冥跟著抬手一揮,重器瞬間歸于他掌中,未等眾人看清,又靈力盡收,重器重新扣在他腰間。他常年用靈力鎮著重器,方才為了完成結界防御,全力展開靈力,重器一時無束,才解了開來,現下他完成了結界,便把重器收回。
國正廳的上空翻云覆雨,一面昊天結界不僅加持了內部防御,更是從斷崖之底徹底封住了赤金石的全部。原來,國正廳的赤金石壁不僅僅是內部看到的這些,整個斷崖外壁百丈皆是由赤金石所鑄。北冥的一招靈化防御鎖住了國正廳正面的斷崖峭壁,堪稱絕對防御。
姬仲睜大了眼睛,神情僵愕。姬世賢更是始料未及,情緒難平。
“千丈幕!”端鏡泊心中乍嘆,口中輕說。
“什么?”端倪皺著眉頭,聽著父親的話。
“北唐用的這一招是他祖父北唐關山的究極靈化防御術,千丈幕!”那靈力拔地而起,升置千丈,好像一面通天靈障,無處可破。端倪遠遠看著北冥那面防御結界,若有所思。靈化防御是聆訊部的看家本領,而非軍政部的,實化防御才是北唐家的路數,好比北冥先前用過的長門。誰料,北冥竟越過了他父親,繼承了他爺爺的防御能力。端鏡泊面色如常,心中卻難測。
“他那是什么東西!他那一招是……是……”姬仲心跳加速,腦中飛轉,想了半天,心道,“難道是北唐關山的千丈幕?是的,沒錯了,是北唐關山的千丈幕!他什么時候學會的?他老子都沒學會這一招!”姬仲心中憤憤,眼睛珠子急轉,嘴中磨叨,“他手上的是什么兵器?難道就是嚴錄之前跟我提到的那個奇怪的兵器?這兵器又是哪里來的呢?”
姬仲還在胡亂思考,北冥已向他走了過來。
“防御結界,已經完成,希望國正廳以后不要再出什么差池。”北冥對姬仲道。
“你手中是……”姬仲瞳孔聚光,不顧其他,險要脫口問出北冥手中是何物,可話到一半收了回來,一時無言。北冥轉身,等端家父子過來,亦不再多言。姬世賢心中思忖,避過北冥的視線。
端鏡泊與端倪前來。“看來,軍政部也已經完成防御了,接下來,就是你們國正廳的事了。”端鏡泊道。姬仲聽了端鏡泊的話,緩過神來,盯著北冥,先前的所有想法被遏在嘴邊,脫不出口了。他本想借此機會拿下北冥主將的位置,可現在看來……
只聽北冥開了口:“國主若對我接任主將一職尚有不滿,三天之內,我在軍政部恭候大駕。你若有良將舉薦,我定奉陪,一較高下。”
姬仲不想北冥毫不避諱,主動提出主將一事,倒讓他一時無策。望眼國正廳上下沒有一個人能與北冥匹敵,就連能以多勝少僥幸獲勝的人都沒有!他原想用國正廳眾能手打壓北冥的氣焰,誰想對方來了個回馬槍,讓他慌不擇路,束手無策。
“端總司,您怎么看?”姬仲腦筋一轉,忙把問題踢給了一向看軍政部不順眼的端鏡泊。
“方才看你們國正廳高手如云,還等什么三天,今天眾人在場,你國主選拔出一兩個和北唐較量豈不干脆,誰要到他們軍政部再去觀戰。哼。”端鏡泊道,跟著嗤了一聲。他這一句,倒不知是向著誰了。
“可以。”北冥道。
“您的聆訊部不先來?今天端倪在場,正是和北唐切磋的好時候。”姬仲道。
“我對軍政部沒興趣。”端倪回絕道。
“再不然,我們把獄司和花婆他們請來,再定奪?”姬仲試探道。
“獄司?”端鏡泊瞥了一眼姬仲,“他們自己的事弄明白了嗎,還有工夫摻和這些?花婆……你指望莫多莉來和北唐較量嗎?”
“再不成,還有其他司部,都應該來一起參與定奪吧。”姬仲越發心虛。
“隨便你,你們兩家定。”端鏡泊的意思是自己退出了商討。
“國主,你推薦人選,我在此恭候。”北冥道,“到你滿意為止。”算是給了姬仲面子,自己也不落人話柄。
姬仲見狀,忙與姬世賢和嚴錄打眼色。二人聚在他身邊,三人商量一番。過了片刻,姬仲道“:北唐,主將一事,國正廳一時還拿不出完整方案,所以,你需要再……”
“國主,我沒時間等你再提出什么方案,菱都現在一片大亂。你若執意要推舉人選,那就趁端總司今日在場,您二位向菱都各部發函,讓他們即刻推舉出可用人選,我在此恭候。但若要再拖,我北唐北冥沒那個工夫。”說罷,北冥環扣一解,錚的一聲,重器又出。他揮手一擲,砰的一聲,一面千斤重兵巨盾被他嵌于崖頂。那重器瞬間激發出劇烈靈壓,逼得人連連后退,無法靠近,呼聲瀟瀟。北冥洪聲道:“你找來的人,要是能把我這重器擎在手,我北唐北冥在軍政部恭候大駕!”
姬仲用手遮面,那重器靈壓讓他的五臟六腑猶如翻江倒海一樣被混亂擠壓。國正廳的侍衛無一不在全力抵擋。這東西要是放在這里,別說三日,就連一時,他們也都要遭殃。姬仲憤恨咬牙,只見北唐北冥面不改色,等他決定。他又看向端鏡泊,只見他父子二人冷眼旁觀,事不關己一般。又過片刻,姬世賢亦是無法抵擋,他低聲對姬仲道“:父親,您看?”
“閉嘴!沒用的東西!”姬仲道。他不想就此放掉這個機會,可他現在全無辦法。霍地,幾個侍衛長被靈壓逼迫出去,飛身開來。
“父親!可以了!國正廳沒有人可以操控北唐這把靈器!到此為止吧!”姬世賢不管父親的不滿,仍舊直言道。然而姬仲卻無動于衷,咬牙切齒。忽然間,保護胡妹兒和姬菱霄的防御結界破碎,侍衛長紛紛被撂倒。姬世賢大驚,趕忙沖過去護住母親和妹妹。
只聽“啊”的一聲尖叫,胡妹兒和姬菱霄縮成了一團。端倪眉間一蹙,腳步將移。忽然一道厲氣向端倪射來,正是他的父親端鏡泊。端倪即刻定了下來,不再動作。只見北冥拂手一揮,重器的靈壓驟減,胡妹兒和姬菱霄安然無恙。
“謝謝……謝謝北冥哥哥……”姬菱霄在遠處邊咳邊道。
“你謝他干什么!”姬仲剛怒,便馬上發現蹊蹺“,北唐為了菱霄收減了靈力……”
“可以了,北冥!”姬仲忽然大聲道,“收了你的兵器吧。國正廳暫無人選與你比試,你先收了這靈器吧。”
北冥朝他看去,手中卻無動作。
“我說可以了,國正廳暫無人選。”姬仲再次大聲道,面色似有和緩之意,“主將一職,就先由你代勞吧。”
姬仲話落,北冥眼底寒意已起,驟然撒手。重器靈壓激增,姬仲霍地飛了出去。就連端鏡泊兩父子腳下也開始有了動作,端倪一個跺足,穩在當下。嚴錄倏地扶住姬仲,倉皇下落。姬世賢護著母親和妹妹也越發吃力。
嚴錄的手已經開始發抖,姬仲氣得面色青白,身體卻已經受不住了。“停下!”他氣道,然而北冥無動于衷“,停下!快停下!我讓你停下聽到沒有!”
“等您找到人選,拔了它再說吧。”北冥道。
“北唐你!”姬仲怒吼道,可聲音未出,氣已經被頂了回來。
“父親!可以了!國正廳沒有這樣的靈能者,東菱也沒有!您不要再堅持了!”姬世賢大聲道。
姬仲運了十足的氣,卻也無法,最后道:“北唐,就由你擔任軍政部的主將吧!”姬仲說完,向北冥看去,見他仍不作聲,最后放棄道,“從今日起,國正廳任命北唐北冥繼任軍政部主將一職!即日生效!”
北冥聽罷,看了一眼姬仲,又看向端鏡泊。
“端總司,您是否還有異議?”姬仲道。
“沒有。”端鏡泊開了口。
“國主那就勞煩您,正式把我的任命下達至東菱各處。”北冥嚴肅道。
姬仲雙眼通紅,伸手從嚴錄手中拿過書信,寫好任命函,即刻發往各司部。一切結束,北冥張手一揮,重器被他輕而易舉地持在掌中,好似擎天之物。咔噠一聲,重器已變成環扣,被北冥扣在腰間。國正廳眾人如獲大赦,終于喘了口氣。
姬仲喘著粗氣,就要站不穩了。“防御結界已經完工,各位今日請回吧!”他逐客道,轉身欲往國正廳走去。
“慢!”北冥突然放聲道。
姬仲噌地回頭道“:怎么,主將還有何指教?”
“裴析不在,可管赫還在通信部。今日,您和端總司都在,那就今日去提審管赫。您意下如何,端總司?”北冥回身看向端鏡泊道。北冥突如其來說要提審管赫,姬仲登時一個激靈。
端鏡泊亦是看向北冥,心中冷笑“:北唐北冥,當真激進!”
“今日?”姬仲驚道。
“您以為呢,端總司?”北冥隔過姬仲,再詢端鏡泊。
“新主將的意思,我要是駁了,豈不是不識抬舉?”端鏡泊冷笑道。姬仲聽罷,猛地咳嗽起來。
這時,一個嬌柔羞怯的聲音響起:“北冥哥哥,我父親今日靈力消耗許多,又在這里堅持了許久,你看能否改天呢?”姬菱霄含羞道,跟著姬仲又強烈咳嗽起來。“哥哥……”姬菱霄最后這一聲哥哥,叫得在場人骨頭都酥了。
“北唐,我父親今日有些勞累,明日如何?”姬世賢也道。
“國正廳的實力,原要匹敵軍政部的,如此小事,對國主來說也不過是順手而已。”北冥道。姬世賢看北冥對國正廳如此態度,心有不滿。
“那總也要我父親休息一下吧,北冥哥哥!”姬菱霄急道,朝北冥快步走了過來,神色稍怒,她從未對北冥這般態度過。
“北冥哥哥,你剛剛也施了半天靈法,菱霄也擔心你的……喏。”說著,姬菱霄端過一杯熱茶給北冥遞過去。北冥見此,接了過來,現下還不是他和國正廳翻臉的時候。借此稍緩,北冥按捺了下來。姬菱霄蜜唇一彎,笑了起來,扭捏地轉身往端倪走去。可還差些距離時,姬菱霄停住腳步。剛剛端倪拒絕了她,現在她故作無措狀,輕聲道“:端倪哥哥,你要喝些茶水嗎……”看著像有些怕他。
“謝謝。”端倪回道。姬菱霄見端倪回應,歡喜地往他身邊走去,把茶水遞給了他。“端伯伯,您也休息一會兒吧。”說著,她又讓侍女沏了一杯,親自送到端鏡泊手中。
只因姬菱霄這一圈問候,眾人緩了下來。
“茶也喝了,歇也歇了,我先告辭了。國主,你要不適,就在國正廳歇著吧,我和端倪去通信部,你把提審令給我即可。”端鏡泊放下茶杯,漫不經心道,“不用勞你大駕。”提審總司一級的官員,端鏡泊無法單獨定奪,需要國正廳的提審令。
“你今天要去?”姬仲忙問。
“主將在這兒,我聽著便罷。何況,也省得我再來一趟國正廳跟你要提審令了。”端鏡泊道“,你要與我一同去嗎,主將?省得你不放心。”
“好。”北冥道。
姬仲無法,只得應了眾人的意,只是他沒有獨自留在國正廳休息,而是跟著北冥和端鏡泊一起去了通信部。待眾人到了通信部,通信員前來迎接道:“國主,管總司今天剛回部里收拾文件,我這就帶您進去。”
通信員敲了半天管赫辦公室的房門,卻無人應答。“奇怪了,總司今天進來后就沒有出去過呢。”通信員順手擰了下門把手,誰知門沒鎖,等房門打開以后,在場人都愣住了。管赫倒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