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偶爾問問的,叔叔。”梵音心中也虛得慌。
說到靈法她實在不如北冥,又因自己比他年長兩歲,每次請教的時候都有些抹不開面子?,F(xiàn)在的她完全可以理解赤魯?shù)男那?,本來自我感覺良好,可每每需要請教的時候,心中就萬般扭捏。他倆骨子里又都是上進的人,赤魯是一心一意想打遍天下無敵手,當然他自己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但還是忍不住總去找北冥學習一二,即使永遠碰得一鼻子灰,也堅持不懈。而梵音雖說以前對自己要求不高,可來到東菱以后,早已換了心性,不再放松自己半步,時常打擾北冥,也覺得不好意思。
“他的靈法比你好嗎?”冷徹有些鬧脾氣。
“嗯?!辫笠魫灺曕帕艘痪?。
“那是你方法不得要領,都是他們瞎指導的原因!”冷徹早就忘了剛剛還夸過梵音。
“嗯……”梵音喪氣道。
“阿嚏!”北冥又狠狠打了一聲噴嚏,他搖搖頭,自己也覺得事有蹊蹺。
聆龍本來已經昏昏欲睡了,可一連被他幾個噴嚏驚醒,煩躁地飛向天闊,對著天闊說道:“他這個人平時真那么招人討厭嗎?”聆龍說著,不忘用尖銳的小尾巴指向背后的北冥。
“湊合吧?!碧扉煹?。
隨即,他倆感受到背后射來芒刺,不再多話。
梵音聽從叔叔的教導,試著退去之前運用的靈力,身體的溫度開始下降,感到寒冷陰濕難耐。冷徹讓她調動自身寒涼的靈力,就像平時幻化出寒弓冰箭一般,等到梵音漸漸地把寒涼靈力散出,她發(fā)現(xiàn)原本刺骨的山中勁風不過爾爾,毫無冷意,她自身的酷寒靈力遠不是這種程度的低溫可以抗衡的。這種靈力流竄在她體內,她不覺難耐反而神清氣爽。這種從未有過的修習體驗讓梵音大為吃驚,她敬重地看向冷徹,景仰之意油然而生。
不多時,她感覺自己的靈力消耗過快,看來對輕重緩急的掌控不是一時半刻就能駕馭的,若想冷寒靈力在身體中變成常態(tài),隨心所欲地調配還需長久的練習與適應。她試著減弱冷寒靈力的釋放來抵御低溫,反復幾次,已經滿頭大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臉色紅潤,體力下降。
“好了,這不是一日之功。今天先練到這里,不要到最后累得連路都走不動了。”冷徹在一旁說道?!班?。”梵音也知道不能急于求成,聽了冷徹的話便慢慢收了靈力,停歇下來。
冷徹看著梵音沉穩(wěn)的性子,心中很是贊賞。二人休息片刻,冷徹繼續(xù)帶著梵音往山里走去。
“叔叔,咱們現(xiàn)在干嗎去?”梵音好奇地問著。
“你一直在這山里不冷嗎?”
“是有些冷。”梵音也不避諱,她的靈法遠不及叔叔,叔叔縱然走上多日也不會受到分毫影響,但她經過剛才的修習,確實消耗了不少靈力和體力,現(xiàn)在有些力不從心。
“那就帶你到暖和的地方去?!?/p>
不多時,梵音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霧蒙蒙,溫度也在悄然升高,比方才舒適暖和許多,腳下的泥土也開始變得干燥松軟,不像之前那樣黏膩。
“叔叔,這里有溫泉嗎?”梵音問道。
“小丫頭,還挺聰明。”冷徹回頭笑瞇瞇看向梵音。
梵音的肚子突然咕嚕嚕響起來,可能是氣候的緣故,舒適的環(huán)境趕走了之前緊繃的狀態(tài),讓人放松下來,跟著讓人感到倦怠和饑餓。
梵音揉揉肚子,看看四周,她出來的時候沒有準備吃的,現(xiàn)在想打一些野味解饞。
“餓啦?”冷羿問道。
“有點?!毖壍年P系真是奇妙,梵音和冷徹相處起來似乎沒有陌生和隔閡,舉止間十分親厚自然。
“待會兒前面大概會碰見野豬,回頭抓一只,咱倆解解饞?!崩鋸叵氲揭柏i的美味心里很是高興。
“啊?”梵音張大嘴巴看著冷徹,她雖也想打些野味,但野豬未免太大了些,收拾起來也不方便啊。
“是有點麻煩了,待會兒去溫泉附近抓幾條肥魚烤來吃也不錯?!崩鋸馗目诘?。
“嗯,這個好?!辫笠暨B忙點頭同意。
話音未落,只見梵音左手化出一柄彎弓,右手持箭。張弓搭箭只在眨眼間,利箭飛射而出,穿過樹林,正中一只奔跑的灰兔。梵音腳下輕點,幾個瞬步,已經來到兔子躺倒的地方。寒箭早已化無,梵音抓住兔子,回到冷徹身邊。
“給?!辫笠舭淹米幼サ嚼鋸孛媲埃疽馑ヌ幚怼?/p>
“女孩子家家,不應該覺得兔子可愛嗎?”冷徹嘆了口氣。
梵音傻笑。
“唉,怎么這么粗魯?!崩鋸仄沉艘谎坭笠?。
“可是也很好吃?!弊焐想m然這么說著,梵音心中還是有些不忍的,所以拿去讓冷徹處理。君子遠庖廚,殺生這個事情,親眼看見還是會難受的,無論之后吃起來有多香。
冷徹拎著兔子,很快到了溪水旁。這里的水只是溫的,還未到真正的溫泉口,水里有不少溫泉魚。二人手腳麻利地生火,抓魚,烤兔,很愜意地飽餐了一頓。等到休息過后,精力充沛,冷徹帶著梵音來到溫泉口。
在這深山老林中,有的是稀奇玩意兒,臘月深冬,此處卻是郁郁蔥蔥的植被,滿是水汽。各種各樣的蕨類低矮地趴伏在泥土上,樹冠上也到處都是。長滿青苔的山坡巖石下豁然出現(xiàn)一大片溫泉水域,足有百米見方,霧氣繚繞,熏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叔叔,剛吃飽喝足休息好,不會是帶我來泡泡溫泉,解解乏的吧?”梵音臉上掛著愜意的憨笑。
“想得美。剛才教你控制體內的靈力,調節(jié)內在平衡,掌控內里增減,現(xiàn)在教你外放,擴充靈法?!?/p>
梵音認真“聽著”。
“你學的化冰為刃遠未達到寒之靈力的極盛之處,它只是浮于表面,匠人之功,就像你說的鑄靈師也完全可以打造出靈力極強的兵刃,就像你的重劍,但我說的遠不止此?!?/p>
只見冷徹倏然抬手伸出掌心,一股浩蕩靈力驟然從手掌傾瀉而出,直沖湖面。湖面霎時結凍冰封,連水紋都保持著前一秒的動勢,靈法迅猛至極,雷霆一瞬,即便是梵音的鷹眼也是堪堪捕捉到冰封至湖水邊際的最后一刻。這突如其來的強悍靈力使梵音猛然一驚,始料未及??蛇@驚嘆還遠未休止,冷徹并未收手,原本冰凍一寸的湖水,赫然變成冰墻繼續(xù)向下極速延伸。一尺,兩尺,三尺,十尺,冰筍像無數(shù)利劍長矛一般片刻不停扎入湖心直至湖底,轟轟然震得大地作響,好像頃刻間就要炸裂崩塌,然而這浩瀚靈法并未停止,直至整個水域數(shù)米之深都被冰封得嚴絲合縫,連一粒微塵都侵入不得,才算罷了。
梵音睜大雙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早就忘了呼吸。這一切只在分秒間完成,可對梵音來說震撼早已遏住她的心跳,好像過了幾個世紀,她不可思議地面對著眼前的一切,她甚至妄想,如果這個湖泊夠大夠深,叔叔甚至可以直封至地心。而這湖面的堅硬程度早就被梵音看在眼底,就算是億萬年不化的上古冰川也不過如此,這世上還有比它更堅硬、堅韌的東西嗎?
“看清楚了嗎?”冷徹緩聲問道,面不改色。
“看清楚了?!辫笠魧⒁种谱刃牡目窭朔v,輕輕回道。
“解!”冷徹暴喝一聲,頃刻間冰湖瓦解,水涌千尺,沖向天際。巨大冰面轟然開裂翻起,渾似小山,因靈力盛大,竟震得冰山一同躍向空中,眼看整個湖泊盡毀。
只聽冷徹又一聲大喝:“收!”原本附著在冰上的靈力已經化解,霎時間冰化為水,頓時落入湖面,激起千層浪。
原來冷徹不僅解了靈法,最后更是把殘余在冰上的靈力收回體內,以保全溫泉湖不至于被他毀掉。在這一收一放間,冷徹對靈力的掌控出神入化。梵音五內俱燃,早已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只當以往的自己見識短淺,靈法粗陋。
比起一旁驚嘆不已的梵音,冷徹則不以為意,他一邊給梵音解釋著靈法運用,一邊鼓勵梵音,說待她自己練習習慣后,也會像他一樣,運用自如,融會貫通。梵音則是對叔叔敬佩得五體投地,歡喜著自己可以和叔叔學到如此本事。
冷徹還向梵音指出,她之所以對他的靈法運用很是陌生,是因為她以往對自身靈法特性的忽略和不擅運用所致,只要長期刻苦修習,并非追趕不上。而且梵音本身的靈法根基扎實牢固,靈力充盈,化冰為刃也是運用得純熟得當,假以時日必有大成。
梵音虛心聽著叔叔的教誨,跟著他的指導用心練習起來??词迨鍖`法的掌控隨心所欲,可真到自己身上卻難上加難。原來剛才叔叔是故意讓湖面冰層逐步加深的,他刻意調整靈力釋放的緩急,為的是讓梵音看清他對靈力控制的方法與輕重。這樣說來,冷徹對自身靈法與靈力的控制早已超過梵音的認知。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叔叔,像看一個怪物。
“你這是什么表情?有沒有在聽我好好講話?”冷徹面對這樣傻傻的梵音已經整整一個下午,他現(xiàn)在真的要相信梵音確實聽不到自己講話了。此時早已明月當空,銀灑大地,二人也有些倦怠。
“我在聽呢,叔叔,我在聽?!辫笠暨B忙點頭,她現(xiàn)在把叔叔奉若神明,不敢有絲毫懈怠。
冷徹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今天就先練到這里吧。”
“好?!辫笠綦m想繼續(xù),但仍聽了叔叔的吩咐,撤去招式,“叔叔,咱們這兩天就暫時住在這邊吧。”梵音等著叔叔的意思。
“我也是這樣打算的,畢竟你待不了幾天,不能來回浪費時間?!?/p>
原來冷徹早就有了打算,替梵音安排好時間,梵音心中又是感動,眼眶就忍不住發(fā)酸。
“是的,我還要盡快返回軍政部?!辫笠襞率迨迓犞桓吲d,不敢直視叔叔的眼睛。
冷徹看出梵音的心思,說道:“你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不講理的樣子,既然你住在那邊還算順心,那就隨你高興。只是有一點,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萬事不能逞強。如果不想在那邊干了,就回來找叔叔,咱們爺倆過?!崩鋸匮壑袧M是疼惜。
梵音突然撲進冷徹懷里哭了起來。這樣的夜色里,冷徹的臉竟有八分像父親,那句句關切的真心話更是讓她溫暖到心里。雖說以往在東菱,北唐夫婦對她也是關愛有加,但像父親這般的除了冷徹再無二人。冷徹用手輕撫著梵音的頭發(fā),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哭成這個樣子,那就別回去了,一看就知道在那邊也不開心?!崩鋸毓室夂逅?/p>
果然梵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胡亂用手擦擦眼淚,抬起頭看著叔叔。
“我看見叔叔就最開心了?!彼珠_嘴大笑著,那肆意的樣子已經在她臉上消失很多年,連紋路都是嶄新的。
“比冷羿那個渾小子強一萬倍。唉,還好我有個好侄女,我還是挺有福氣的哦?!崩鋸匾查_心說道。
冷徹此話讓梵音再次想起這個突如其來的哥哥,她問道:“叔叔,冷羿怎么一直留在東菱軍政部呢?他的脾氣壓根兒也不是愿意受人管制的,可他怎么就甘心留在部里這么多年呢?”
“你也看出來啦?”
“嗯。”“這事說來話長,咱們先吃飯吧?!崩鋸卮叽俚?。
梵音應聲,正好她也餓了,于是便獨自跑到遠處抓了些野味回來,又去下游摸了幾條魚上來。生火做飯很是麻利,等烤好了野味,她遞給叔叔,邊吃邊說:“現(xiàn)在可以說了叔叔,反正也沒事做,冷羿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梵音吃著嘴里的烤兔腿,香噴噴地嚼著。
“當年我和他媽媽鬧了點矛盾,趕上他那時正值十五六歲,年輕氣盛的,就想獨自去外面闖蕩闖蕩。”冷徹有些自責,時不時用樹枝捅捅柴火,轉轉烤架上的兔子。
“他離家出走啦?”梵音心里暗笑,沒想到冷羿還有這樣意氣用事的時候,不過想想他以往無所顧忌的模樣還真做得出這種事。
“可他怎么在東菱一待就待了這些年呢,還去了軍政部?”
“他媽媽后來去找他,好像聽說東菱當時有一個什么指揮官選拔賽,他閑得無聊就去試試,沒想到很快就通過了,也就留下了?!?/p>
“即便是留下,也應該是暫時的吧?”
“他平時只愿和他媽媽多說幾句,他想留在那里生活一陣子,他媽媽也沒干涉。后來他媽媽離開東菱,我就不太知道他的情況了?!?/p>
“嬸嬸也是個瀟灑的人?!?/p>
“誰說不是呢,你嬸嬸何止是瀟灑啊,潑辣得很呢?!碧岬嚼掀?,冷徹很是忌憚。
“之后就沒有一點消息了嗎?”
冷徹努力回想著,其實他這些年也想弄明白兒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想起來了,后來聽他媽媽說冷羿留在東菱好像是因為一個女孩兒?!崩鋸匕欀碱^想再搜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惜沒有更多的了。
“女孩?”梵音發(fā)問道,也是在問自己。
“嗯?!?/p>
梵音心里默念著:女孩?這些年冷羿身邊沒有十分親密的女性朋友,照理說能讓他這種人留下的那關系應該非同一般才對,而現(xiàn)在唯一被自己發(fā)現(xiàn)端倪的就是南扶搖,但他倆的關系看上去又十分陌生,這其中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想什么呢?”冷徹打斷了梵音的思路。
“沒什么,我在想那個女孩是誰,沒準我認識呢。”
“誰知道呢,沒聽他媽媽提起過。別為那個小子操心了,趕緊吃東西,不然就煳了。”冷徹把烤魚的木棍遞給梵音。
二人吃完東西,便各自在岸邊找了塊既暖和又干燥的地方歇下。
梵音跟著冷徹又修習了三天,冷徹根據(jù)以往梵音施展靈法的特點,改換了教授她的方法。冷徹自己慣于徒手施展靈法,而梵音喜歡運用兵器,冷徹干脆讓梵音結合以往使用的弓箭來施展他所教導的靈法,攻守結合,一箭雙雕。梵音不僅可以射出寒箭,更能化箭為盾,箭懸半空時可猛然化成一面巨型寒盾,厚重剛硬,數(shù)米見方,能阻擋來襲,待她撤去靈力時方可在空中化去,無影無蹤,冰之堅固程度由她靈力大小控制。
冷徹在一旁提醒梵音,修習寒盾這種靈法不是一日之功,它對施法者的靈力有極高要求,耗損也比以往靈法更甚。以她目前的實力,是不足以制造出至堅的寒盾,任何靈法切勿急于求成,以防過之攻心。
“小音,你知道我為何教你寒盾這種靈法嗎?”
“這可以大幅減少傷亡?!?/p>
“你說得沒錯,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現(xiàn)在在軍政部任職,我才放心教給你?!?/p>
“叔叔什么意思?”梵音不解。
“不得不承認,北唐家的靈法修為極高,常人根本無法企及,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北唐家驍勇擅攻,你只有在這樣堅實可靠的協(xié)同作戰(zhàn)情況下,才能放心施展寒盾,保大家周全,互為依恃?!?/p>
這是冷徹第一次正面承認北唐家的實力,也讓梵音更加明白叔叔不僅靈法卓越,為人還坦蕩豁達,只是偶爾有些脾性罷了。就像他的靈法一樣,晦澀難懂不易掌控,與父親相比有過之無不及。
“謝謝叔叔為我著想?!?/p>
“以后和叔叔不許再提‘謝’字,和別人還是要的,比如指導你靈法的北唐小子?!崩鋸卦捓锍晕?,顯然還是介意梵音和別家學習靈法的。
梵音輕笑一聲,點頭說:“知道了,叔叔?!?/p>
“你一身硬勁身法,想必也是他教的吧?!?/p>
“嗯,他確實指點過一二。”
“只有一二嗎?”冷徹斜眼瞥著梵音。
“啊,”梵音吞吞吐吐,“我自己確實也練習了很多。”
“要不是他瞎指導你身法,你會這么輕易傷到腰嗎?”
“嗯?!辫笠酎c頭,她確實認為是自己平時疏于練習,腰間力量不足才導致這樣的失誤。
“你瞎應承什么!”冷徹看到梵音一臉認真的表情,用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俊辫笠舨唤獾乜粗迨?。
“我是說你不應該學習這種根本不適合你的身法,因為不適合才導致你受傷,你現(xiàn)在一副自責的表情干什么?”
“我……”
“我什么我,一個女孩子家,學這么強勁的身法干什么?你見過有女孩子和你一樣的嗎?”
“我……”
“我什么我,你還嫌自己的力量不足嗎?在我這幾天看來,即便是你們軍政部里面也沒有幾個人有你這樣的腰腹力量?!崩鋸睾V定地說道。
“我……”
“我什么我,女孩子家練練靈法就好,修那么好的身法干什么!你還當真要為北唐家賣命?。∧氵@個樣子以后嫁不嫁得出去啊!誰敢娶你??!真讓人操心!在軍政部那種地方待久了,他們還真把你當男孩使喚啦!”
眼看著冷徹越說越起勁,梵音想著就此打住。
“哦!我知道了,他們是看你靈法好靈力高,就……”
“叔叔,叔叔!”梵音出聲打斷。
“干嗎?”
“沒事,我的意思是說,叔叔覺得我現(xiàn)在的身法不好,那叔叔有什么更適合我的身法教給我嗎?”梵音謙卑地看著冷徹。
“我當然有了。”冷徹不屑一顧地說道。
冷徹之后教導梵音的身法以柔勁纖巧為主,不傷身,易躲避,招式如水中細草緊勁連綿,纏韌有力。梵音了然,這身法著實適合女孩修習,且看叔叔不像是會修習這種身法的人。
雖說此種身法對力道要求不高,但長時間練習下來,也絕不容易,梵音汗如春雨,細密不止。
“叔叔,您的這套身法精練縝密,確實十分適合女孩修習,但您怎么會這種身法的?”
“這是我以前為你嬸嬸專門想出的一套身法?!崩鋸睾敛槐苤M地對梵音說道。
冷徹話雖說得簡單,但熟悉身法的人一看便知這套身法極為講究,絕不是幾日之功就可想出來的,定是高人鉆研許久才會這般毫無破綻,精密堅忍。梵音心下佩服。
“叔叔對嬸嬸真好。”梵音由心而發(fā)。
“嗯,還是你這丫頭看得明白,比你哥哥嬸嬸都強!”
梵音笑而不語。
一連幾日,梵音的靈法和身法初有成效,隨即預備這一兩日就動身回菱都,畢竟遇見九霄軍政部的人不是小事,她要盡快與主將當面稟明這其中的原委。一日午餐過后,梵音和冷徹說明要離開的打算。
“那你一路上注意安全,我也不多留你了。九霄的人在此出現(xiàn)確實蹊蹺,我之后定要查清的?!崩鋸匾差H有顧慮。
“叔叔,碰見涂鳶那日,我在一處洞口發(fā)現(xiàn)類似您花時店大門上施用的靈法,那應該也是您布下的吧?這種靈法和普通防御術不同,到底是什么靈法呢?”這幾日跟著叔叔在山中修習靈法,梵音忘了之前在洞口和店里讓她疑惑的異樣“防御術”,此時再提及九霄,恰巧想了起來。
“算你還心細,沒忘了這一出。”冷徹很得意梵音發(fā)現(xiàn)了他巧妙的靈法。
“那個靈法不是防御術,是我自創(chuàng)的困牢術。”冷徹語氣中略帶自負,嘴角一邊傾斜向上。
“困牢術?干什么用的呢?”梵音好奇問道。
“困牢術和防御術恰恰相反,防御術是防止外敵入侵,而困牢術是捆鎖住被封在其中的人或物的靈力,使其法無可施,力無可用?!?/p>
梵音聽得嘖嘖稱奇,贊嘆不已。
“這和鎖骨匙簡直是異曲同工?!?/p>
鎖骨匙是聆訓部和獄司常用的秘密武器,可鎖住被審犯人的一切靈力。
“而且用起來比鎖骨匙方便得多,只要像防御術一樣對敵施展便可,不過困牢術的堅固程度直接取決于施術人靈力高低,確實不像鎖骨匙那般一勞永逸?!崩鋸靥寡缘?。
梵音心知像冷徹這樣的靈法大成者,他所運用的這些靈法罕能被外人所破,于別人而言他的靈法尚有一些漏洞,可對于施術者本人來說幾乎攻無不克,毫無破綻。但是時間緊迫,眼看就到年關,梵音無心再學習更多的靈法,加上她并非好高騖遠之人,清楚即便學習到更多的靈法,學藝不精也是徒勞。
冷徹對梵音說道:“以你現(xiàn)在的靈力不足以駕馭多種靈法,練好寒盾才是要緊?!?/p>
“侄女明白,叔叔放心?!?/p>
冷徹說著從背包中翻出一卷羊皮紙,這年頭很少有人還用羊皮紙,人們早就慣用白紙記事寫作。梵音看著叔叔手中的紙卷,淺褐色的羊皮紙卷被細皮繩規(guī)矩地扎好,她知道那是需要妥善保管的物件。
“這個羊皮卷給你?!崩鋸卣f著把羊皮紙遞給梵音,“我把教你的靈法和身法都寫在上面了,很詳細,回去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好好琢磨琢磨,困牢術也寫在上面了?!?/p>
梵音接過羊皮紙,心懷感激卻也不再多言。她從身側拿出一個卷袋,六七寸長,形狀好似一根花枝。梵音用手輕輕一抖,卷袋展開剛好放下羊皮紙卷,隨后她收緊袋口別在腰間。二人動身下山。
臨別時,梵音囑咐叔叔不要告訴冷羿他們之間的關系,她還想暗中觀察一下這個哥哥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冷徹欣然應允。
梵音一路全速急行,穿過幾座東菱小城,待到三日后,晚上九時才剛剛回到菱都。
街上燈火通明,行人頗多,沒有人察覺到她的行蹤,她直奔城北高山,縱身行至崖頂之巔的軍政部總部。待她來到總部外十余丈高的城墻守門前時,方才收了腳力,快步入內。守門前站崗的士兵看到梵音回來,立刻卸下手中持握的兵刃,立在身側,抬起右手向梵音敬禮,鏗鏘有力地大聲道:
“部長好!”
梵音抬手回禮:
“落?!甭曇艉榱炼檀佟?/p>
穿過軍政部數(shù)百米寬的大場院,來到軍政部大廈門前。軍政部總部氣勢恢宏,七十二根巨型古木廊柱架起赫赫飛檐,大廈高聳入云。庭內莊重肅穆,分層有序,仰望可達天頂。
“部長好!”庭前守衛(wèi)大聲道。
“落?!?/p>
梵音瞬步上樓,來到十六層主將房門前。她輕叩房門,只見門上防御術即刻撤去,看來主將屋中有人,不便讓外人聽到屋內響動。防御術撤去的那一刻,一個渾厚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進?!闭侵鲗⒈碧颇氯省?/p>
梵音為了練習隔門辨聲這個本領可是下了十成十的功夫,長達數(shù)年才略有所成,她不單利用鷹眼,更是把靈力集中于眼前,通過微弱的空氣流動和強大的靈感力來分辨屋內人的語調高低,從而知道她是否被允許進入。不過,更多的內容她也是不得而知的。僅為了這一本事就耗費了她大半心血磨煉,雖說等待旁人給她開門也未嘗不可,她卻不愿給別人增添半分麻煩。
梵音扭轉黃銅門把手,推門而入。
“主將,我回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