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天色淡藍,梵音和冷羿準備動身返回菱都。簡單吃了早飯,二人輕裝出發。大約走了半日工夫,二人到了人跡不多的林中小路上,中途在驛站休息了片刻,躲過了正午的日頭,現下行進很是清爽。只是這次返回的路線和以往不太一樣,梵音說是因這樣穿山而行比平時走城鎮的路快捷,而且人少。冷羿倒是無所謂,哪條路都可以。只是又走了一時半刻,冷羿覺得路線有些偏離,應該是繞遠了,他未開口詢問。
“冷羿。”梵音開口道。
“嗯?”冷羿輕聲回應。
“這次我不想直接回菱都,我想先去一個地方。”梵音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去哪里?”
“咱們現在已經往北行進了一段時間,如果我沒記錯,再繼續往南不多時,我們就該出東菱的國界了吧?”
“嗯,沒錯,再往南不出五十里就要到國界線了。你這是想去哪里?”
“那邊有個游人村,我想去拜訪一下?!辫笠魶]有停頓,緊接著回答道。
“游人村?去那里做什么?”冷羿平淡地說著。
“幾年前我路過那邊,發現了一些有趣的能人異士,趁這次時間還早,我想去拜訪拜訪。你呢?愿意陪我去嗎?”
“都到這兒了,哪能不陪你呢?”冷羿清俊的臉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就知道你會的,反正也不遠了,咱們走吧?!辫笠籼谷坏?。
“可是你昨天還說部里面已經麻煩贏正部長代理主持好久了,我們這又要晚回去幾日,我看不太妥當吧?”
“赤魯這個家伙雖然平時莽撞,但辦起事情來還是穩妥的,而且他和鐘離都已經回去了,應該不會有別的什么事情了?!?/p>
“年關將至,你和本部長都不在部里,不太好吧?主將該說我們自由散漫了?!崩漪嗾\心說道。
“你說得有理,是我考慮不周。既然這樣你就替我先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過去拜訪一下,最多晚個兩三日便會回去,放心吧。”
冷羿見狀知道梵音主意已定,也就隨著她了。不過她一人上路,他還是有些顧慮,于是站在原地未動,想開口勸阻。
“放心吧?!辫笠粝嚷晩Z人。
他總是喜歡替這個頂頭上司多操心一些,按說這不符合他這二十多年來的性格,但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久而久之成了習慣。在對待梵音的問題上,冷羿總感覺少了以往的隨意自由,這點讓他自己也很摸不著頭緒??蛇@次他是堅決不陪她一同前往了。
“你路上小心點,有事隨時聯系,我離你并不遠,要是……”冷羿說到一半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磨嘰,于是草草結尾,“沒事,我先走了,再見。”話落,還未等梵音開口,他已經邁開步伐。
“好,放心吧?!?/p>
待梵音說完,冷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梵音甚至懷疑冷羿是否聽清了自己最后的那句話。
等徹底看不到冷羿的身影,梵音才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正如她一開始所想的,即便她故意帶冷羿來到了游人村的方向,即便已經離村子那樣近,即便她做得那么明顯,冷羿還是拒絕了與她一同前往。所謂的為二分部著想,不放心赤魯,在她看來全都是搪塞敷衍。以他的性格,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只要是他懶得管的事,就算是主將開口他也未必會答應。他這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愁。赤魯常說,冷羿是個眼高于頂的傲慢家伙,梵音卻不這么認為。
在她看來并非一般事物入不了冷羿的眼,而是冷羿壓根兒沒去看過周遭的一切,至少她知道的冷羿在乎的東西屈指可數,寥寥無幾。當然冷羿對她這個朋友的真心,她向來不曾懷疑,只是她不理解這樣的冷羿為何會選擇現在這樣的生活。每個人難免都有自己隱去的難事,梵音也無意探尋,尊重對方是作為朋友的大前提。
梵音獨自走在路上。她抬起左手,用手指輕輕往半空一彈,一個形似細冰錐的凌鏡出現在她左前方,剛好是她視線所及的地方。凌鏡冰透精細,若不細心觀察,常人很難察覺到它的存在。這樣一來梵音便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看清周遭的一切。穿過林中小路,不多時,一個安靜恬適的村莊便出現在梵音眼前。
來到東菱的這些年,梵音也漸漸適應了這里的生活,只是當她再看到眼前景象時,仍舊無法安然地釋懷。梵音站在村口,一絲久違的苦澀微笑攀上她精致的面龐,她秀眉微微蹙起,深吸了幾口清甜的味道。深冬,街道上早已沒有了花香,只是這空氣對于梵音來說依舊是香甜的。她抬起腳,邁開步伐,輕輕踏進這安靜的村子。
已是午后,大多數人家都在休息,偶爾有花時嘀嗒的聲音從屋子里傳出來。她四處張望著,想看看街上還有沒有人。不多時,她看到一個胖胖的大嬸正在自家院子里面曬被子。迎著冬日的暖陽,大嬸把棉被掛在繩子上敲敲打打。
梵音來到大嬸的院外,透過籬笆墻,開口道:“您好,請問可以打擾一下嗎?”聲音不大不小,不至于驚擾到別人,很是禮貌。
胖大嬸抬起頭,往院外望來,不知是何人在叫自己。
“您好,我是路過咱們村子的,想向您打聽點事情,不知道方便嗎?”梵音見胖大嬸看向自己,便繼續道。
胖大嬸拿著手中的掃床笤帚,走了過來,面上有些好奇,想著這個時候會是什么人呢。
“有什么事嗎?”胖大嬸拿眼輕輕打量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姑娘。小姑娘五官精致至極,皮膚水滑,透著淡淡的小麥色,看上去就知道不是離這里最近的東菱人。那她是打哪里來的呢?
“您好,我想向您打聽點事情,我是從東菱來的。”
“東菱國嗎?”
“我不是東菱本國人,只是住在那里,您別見怪?!?/p>
“哦,這樣啊。怪不得呢,我記得東菱人皮膚都是白白嫩嫩的,不像你這樣。”大嬸心直口快,可話到一半覺得有些不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和他們膚色不太一樣。”大嬸趕緊擺手解釋道。
“沒關系。我想和您打聽個人,不知道您認不認識?”
“叫我胖嬸就行?!迸謰鹦Σ[瞇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奇怪的女孩。
“好的,胖嬸,請問咱們這個村子里,有沒有一個姓第五的人?!辫笠羝届o地開了口。
“第五?第五嗎?沒有啊,我在這里住了幾十年了,沒有這樣一個人呢?!迸謰鸩患偎妓鞯鼗卮鸬?。村子不大,鄉里鄉親的早就都認識了。
“是嗎,那……”緊接著梵音又開口問道,“這里有沒有一位姓冷的人呢?”
“冷嗎?也沒有啊,沒有這么一個人呢。”胖嬸皺著眉頭使勁想著,她覺得這么偏僻的兩個姓氏,如果有的話,自己一定不會不記得呀。
“沒有嗎?”梵音再一次確認,此時她的心里有些失望了。
胖嬸絞盡腦汁地想著,可還是沒有頭緒。
“對不起孩子,我沒聽說過這樣的兩個人?!迸謰鹩X得很抱歉,沒有幫上忙。她一向是個熱心腸的人。
“這樣啊,”梵音頓了頓,繼續道,“沒關系,打擾您了,我想再在村子里看看,可以嗎?”自己畢竟是個外人,和村子的主人知會一聲總是有禮貌的。
“沒問題,你到處看看吧,順便再問問別人,萬一是我一時糊涂,忘了呢?!迸謰疬B忙點頭道。
剛邁出幾步,梵音就從凌鏡里面看到,胖嬸正對著自己的方向大喊。胖嬸努力伸著脖子,張大嘴巴,一閉一合,一副很用力的樣子,梵音轉過身。
“還有什么事嗎,胖嬸?”
“對不起啊,剛才一著急喊得聲音大了點,沒嚇著你吧?我這個人平時就是嗓門大。”
“沒事。”
“小姑娘你可以到村子里的花時店問問,開花時店的溫大叔認識的人多,見識又廣,他應該能幫到你?!?/p>
“花時店?溫大叔?”
花時店里販賣計算時間的器具?;〞r是一種植物,通過培育,可計算時間,種類繁雜多樣,除了實用外還極富裝飾性?;〞r平日被佩戴在人們身上,吸收一些皮膚分泌的油脂就可以健康工作,當然劣質的花時很容易朽掉。人們往往戴在身上、手腕上或胸前等方便看到的地方。
“對,他姓溫,你喊他溫大叔就可以了。他見多識廣,認識的人多,這個村子要說能幫上忙的,除了他沒別人了。”
“謝謝您,我待會兒就去拜訪一下?!?/p>
梵音看向胖嬸的臉,一時間有些錯覺,她似乎在胖嬸的臉上看到了她這個年紀很難再有的神情。那應該是嬌羞的表情,她的臉竟微微有些紅了。梵音一向篤定自己的眼力,但此刻她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說罷,梵音往村里走去。別看村子不大,一路上各色店鋪應有盡有,餐館、客棧、菜市場、裁縫鋪、首飾店、醫藥所,一應俱全。梵音沿途和人打聽花時店,穿過幾條街巷,終于在鬧市的一隅看到了。
店鋪有兩層樓高,門面古樸考究,從二樓支出一個豎著的黃銅招牌,鏤空刻著幾個大字“溫大叔花時店”。招牌后面亮著明黃色的錦燈,讓幾個鏤空的大字顯得格外醒目,想也知道夜晚時會非常扎眼。
梵音走過去,發現玻璃大門緊閉。她輕輕推了一下,門沒鎖,可再看看里面,燈都是關著的。門把手上拴著一個紙牌子,梵音拿起來看到上面寫著:
“這幾日外出,回來再聯絡啦?!?/p>
字體漂亮至極,俊秀飄逸,都說字如其人,想必這個溫大叔也應是個瀟灑不羈的主兒。他外出連門戶都不關,可以想象這村子是何等安逸。
梵音站在門前,禮貌地往屋內看了看,各式各樣的花時琳瑯滿目,長相也稀奇古怪。有的藍汪汪軟趴趴地養在玻璃水瓶里,有的黑黢黢皺巴巴地趴在土里,房間里的墻壁上和廊柱上也都生長著各種顏色及形狀的植物。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一大片棕黃色樹皮泡在類似菜油的液體里,難道那也是花時?梵音心里打著鼓,她幾乎沒看到幾個成形的花時。
她低下頭,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花時,從未像此刻一般感覺到自己的花時是那樣精美漂亮。這花時是在她十六歲生日時崖雅送給她的禮物。此前她只佩戴一條極其普通的棕色枝條花時,兩根軟枝戴在手上,其中一根每天在手腕上伸展蜷縮,通過張合的尺度精確地計算著時間。
現在這款花時銀白色的藤蔓合適地攀附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六瓣乳白色的細長圓葉三三分開,上下圍繞著梵音的手腕。此刻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上面的三片花瓣卷起,下面的其中一片剛好卷到一半再多一點點。梵音一向不太喜歡這么復雜的東西,如果不是為了遷就她的喜好,崖雅一定會給她買一個更漂亮更花哨的花時。
看過屋中的情形后,梵音的注意力被面前的這扇玻璃大門吸引了。大門足足高五米,二層的閣樓相對矮一些。
起初梵音只覺得這扇門是由普通的透明玻璃制成,透著淡淡的茶色。當靠近這個門時,她卻感到一股異樣。
“防御術?”梵音暗道,“不對?!币唤z微弱刺骨的冰涼靈力從玻璃門散發出來。
不是防御術。梵音心里納悶,摸不著頭緒。本想進去看看,但主人不在家,還是算了。
傍晚,她找了家安靜的旅店住了下來,打算多等幾日。旅店房間不多,只有四五間的樣子,旅店本身就是老板的家。一家三口住在一樓,胡桃木質的樓梯和墻面,二樓是客房。
梵音安靜地睡了一夜,清早起床后聽見老板著急地和老板娘說:“孩子不見了!”說話的工夫,旅店的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胖嬸。
“朵兒媽,我家小胖給我留了字條?!迸謰鸹沃种械男殴{,上面寫著:
“老媽,我們今天上山去看熊,傍晚前就回來,你們放心吧,到時候碰見溫大叔就和他一起回來。”小孩的字寫得歪歪扭扭。
不一會兒,又有五六個孩子的父母走進了旅店。一番交談之后才知道,孩子們成群結隊地一起上山去了。
梵音輕蹙眉頭,心道:看熊?這些孩子膽子還真大。
聽他們七嘴八舌的,梵音知道這個游人村的村民們靈法都不高,遠不像她以前居住的村子。即使都是游人村,其中差異也甚大,以前她所在的游人村村中有很多叔叔阿姨靈法高強,都非泛泛之輩,翹楚就是她的父親還有雷落一家,而這里住的顯然都是些普通村民,和菱都的大多數人一樣,靈法平平,除了這個還未謀面的溫大叔。
正當梵音站在木樓梯上看著大家討論時,胖嬸突然抬起頭,看見了她。二人四目相對,梵音對她微笑著點點頭。
“小姑娘,你住在這里了呀?”胖嬸熱心道。
“是?!?/p>
梵音本不想參與太多外村的事情,但這說話間越聽越覺蹊蹺。
“這母熊傷了都有半個多月了吧?”
“有了有了,剛入冬那會兒就聽孩子們說了。”
“那這四個熊崽兒活得下來嗎?”
“胖嬸,咱這里外來的人多嗎?”梵音突然插話道。
“不多啊,都是零零散散的人?!?/p>
“這山上除了棕熊,還有別的猛獸嗎?”
“沒有了,就有幾只棕熊,不過也溫順得很,和孩子們還有溫大叔關系都好得很呢。平時他們上山我們也都放心的,就是現在這天寒地凍的,讓人擔心?!迸謰鸾辜钡卣f著。
“胖嬸,我想我能幫忙上山看看。如果有消息,我通知你們?!?/p>
“小姑娘你一個人嗎?那可不行!再說,你也不認路啊?!?/p>
“沒事的。”話落,梵音已經到了大門口。
“哎!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梵音就行。”
之后老板也催促眾人趕緊動身,上山尋找。
梵音出了大門,便加快了步伐,到了山腳下。她穿過林間,移動速度驚人,只見一個虛影從樹端閃到另一樹梢上。很快,梵音便行至大片山林中,找到了孩子們的蹤跡。途中她發現很多適宜棕熊居住的巨大枯樹樹洞,也有一些隱秘的山洞。
她在其中一處山洞外停下,那里的足跡雜亂無章,卻都是剛剛留下的。山雪很薄,印出了行走過的樣子,看腳印大小就知道是一群孩子。腳印圍著山洞轉了個遍,顯然他們沒有在山洞附近找到他們想要找的熊。梵音勉為其難地鉆進山洞查看,里面到處是棕熊的氣味,不太好聞。只是這當中摻雜了濃重的血腥味,按理說棕熊是一個月前受的傷,早就不該是如此狀況了。
眼尖的梵音發現這一堆繁雜的腳印下,似乎有成年人的蹤跡,那些腳印比她的大得多。
梵音再沒多作逗留,起身離開。她翻身躍上樹梢,向遠處望去,一個東西瞬間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縱身躍向十幾米外的一棵大樹,那上面竟然也有腳印。印記總數只有一個,然而這痕跡之下竟是被多次踩踏的形狀。身為軍人的她常年執行任務,對這種踏痕最是敏感。梵音訝異,這顯然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干人馬,身法甚好。落腳之處極為精準,都是踏在同一地方,能讓冬季的枯樹枝接連不斷地承受踩踏,且不折損,可見靈法不俗。
特地用此種做法也是為了掩人耳目,梵音心中又多了一分謹慎。從腳印的完整狀況看來,這批人剛剛離開不久。
不一會兒,梵音便追上了小孩子一行人,個個都是七八歲模樣。她瞬步向前,擋在了一個小胖子面前。小胖子被她嚇了一跳,險些撞到她身上。
“哎呀!你是誰啊?”小胖子大聲喊了出來。
“林康康,胖嬸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小孩子瞪大眼睛,有些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
“你是昨天住在我家的姐姐。”梵音向后瞄去,一個身著小碎花棉襖戴著淺鵝黃色絨帽的小女孩出現在她眼前。
“朵兒?!?/p>
“嗯?!迸Ⅻc點頭。
“你們認識?”小胖子轉頭問向同伴。
“昨天她在我家住的?!?/p>
“這樣啊,我們走?!?/p>
“哎,你們要去哪兒?”梵音攔在小胖子前頭,看來他是個小頭目。
“干嗎告訴你?”
“小家伙,人不大,主意挺正!”梵音心里樂道,“沒有溫大叔帶路,你們找得到棕熊嗎?”
“你怎么知道?”小胖子眼睛骨碌轉了一下。
“胖嬸看見字條很生氣,讓我趕緊帶你回家?!?/p>
“你真的認識我媽媽?”
“真的,好了,趕緊跟我回家吧。山上不安全?!?/p>
“不行!熊媽受傷了,我們得去照顧一下?!?/p>
“就你這個小不點,還照顧棕熊!”梵音心下腹誹,又和孩子們周旋了一會兒。孩子們沒有一個聽她的。帶孩子當真比帶兵累!梵音氣得只想薅頭發。最后,她只得妥協,陪孩子們上山走一趟了。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胖子看了半天,覺得她人還可以,便問道。
“梵音?!辫笠粼谒樕蠑Q了一把。
其實即便不是因為這群小孩,梵音在發現腳印后也準備立刻著手追蹤那幫來歷不明的人的行蹤。這里距離東菱的國界非常近,有這么一群行跡可疑靈力不俗的人在這山里干著不明勾當,著實讓她不能安心離開。
“康康,朵兒,靈兒,嘉嘉,小七,萌萌,小汀,悠悠。”
梵音念著孩子們的名字,暗自記下??悼?、嘉嘉、小汀是三個男孩,其中嘉嘉是孩子們中年齡最大的,個頭也高些,卻也只有九歲,穿著厚實的棕色羊毛大衣。有六個孩子只有八歲,悠悠年紀最小剛滿七歲,喜歡跟在朵兒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