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黏膩,惡味難當,梵音感覺自己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容器里。
“唔……”有些難耐,梵音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她被泡在一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缸里,這缸,似曾相識。是崖雅的藥劑瓶,上下一邊寬的,高形窄口藥劑瓶。只是,現下這藥劑瓶比普通靈樞用的藥劑瓶大出千倍不止,梵音正置身于這個超大的容器里面,她像草藥一般被浸泡在此,懸浮著,耳鼻口處都插著藤莖。鎖頸處傳來疼痛,她斜眼看去,被鎖骨匙穿透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如此靈力的鎖骨匙,不是一般獄司手下可以做出來的。
“連霧,裴析……還是……”梵音在混沌中思索著。
她朝周圍看去,突然,她眼眸一怔,瞳孔急縮!
“爸爸!”梵音大喊了出來,因為在水中,她的聲音被淹沒了。綠色的液體涌入她的口中,她痛苦地吐出一串氣泡,隨即閉住了口鼻。那透明的藤莖可助她呼吸,以至于她沒有淹死在這個巨大容器里。
她驚愕地朝四周看去,幾十盞油燈在通天徹地的石柱上亮著,昏暗無比。禁錮她的容器被固定在兩個巨型石柱中間。環顧一周,幾十根石柱,通天而去,尖聳入頂,最高的地方怕是有幾十米處,石與壁融合在了一起,封死了尖頂,暗無天日,密不透風。
“靈主,王庭。”梵音暗道。
她的大腦漸漸清晰起來,她回來了,十七年后,她再次回到了生她養她的彌天大陸。梵音百感交集,不由得哽咽。
冷靜!冷靜!她一遍遍提醒著自己,再次往對面看去。就在那幾十米開外的地方,一個昏暗的角落中,同樣的容器缸里的水已經變得渾濁褐黃,中間漂浮著一個人。青衣長衫,眉清目秀,正是第五梵音的父親,第五逍遙。
“爸爸……爸爸……”梵音痛苦地在水中攪動。即便父親的臉已經被浸泡得失了模樣,可她的鷹眼不會辨錯。那正是她日夜思念的父親,第五逍遙。
“爸爸為什么會在這里?爸爸為什么會在這里!”梵音咬牙堅持著,鎖骨的豁口在她的掙扎中變得越來越痛,鎖骨匙狠狠卡住了她的骨頭。梵音屏息判斷著,從傷口的潰爛程度看來,她來到這里至少有七八天了。
她又往周遭看去,突然呼吸一滯,心臟停動。
“伯……伯伯……穆仁伯伯……”
與梵音并排著,在隔壁石柱中間同樣固定著一個巨型容器,里面浸泡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北唐穆仁!玻璃的反光,足夠讓她看清周圍的一切!
“不可能!伯伯,伯伯怎么也會在這里?伯伯……伯伯應該在東菱才對啊……”梵音難以置信。
突然,一個閃靈,有個東西從旁邊石室躥了進來。梵音即刻警醒起來,眼睛垂了下去,只留一條縫。
只見一個沒有斗篷,身形似人的靈魅飄了進來。
“東華!”梵音心下一驚。她雖未見過東華本人,但在軍政部資料庫內,東菱前獄司長的大名可謂如雷貫耳。此時他寬幅大臉,寬高鼻梁,頂著一個肥闊的酒糟鼻,一雙眼睛雖已經沒了活人的氣,可那赤油濁目仍讓人看著不舒服,不干不凈,卻透著說不出的深沉,絕非酒囊飯袋之徒。
東華身形如人,仍然穿著生前獄司長的深黑服制,背后十方暗戟用同樣漆黑如墨的暗線繡成,精細非凡,一點點光影的投射,都能看出它厲氣橫出的氣勢。這是任何一位繼任獄司長身上都不曾出現過的。東華,果然是可以憑一己之力跟國正廳姬家抗衡的人物。此刻,他雖已為靈,肉身不在,卻氣度不減,盛氣凌人,和梵音見過的同是由人變靈的龍一全不一樣。
東華竟把靈活出了人氣,龍一則是一身鬼氣,飄散無依。
東華大步來到浸泡梵音的容器前,盯著她看了許久。梵音眼眸低垂,避免與他相視,憑著水中的倒影,倒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東華一個縱身,越上容器頂端,從袖口里掏出一個黑色小瓶。他打開瓶塞,傾倒,一滴黏稠的綠色液體流了出來,滴入缸中。
倏!一陣陰風掠過。嘩!剛剛落入水面的綠色黏液被從缸中舀了起來,啪的一聲,潑在了地上,跟著一個尖叫響起。
“東華!你要干什么?”木汐惡狠狠地看著東華。
東華緩緩揚起頭來,看著對面的木汐,道“:你活膩了。”
“我這就去報告靈主,你要殺了第五梵音!”木汐尖叫著往庭上躥去。
東華揚手一揮,木汐砰然墜地,再難起身,東華俯沖下去,準備給她致命一擊。
就在這時,庭中的一扇大門開了,帶來隆隆巨響。兩個高聳的石柱間,一面石門通天徹地,豁然大敞。靈主亞辛身長九尺,呼風而入,身披暗夜斗篷,帽頂尖尖,一雙細眉細眼,向兩鬢長長畫去,細嘴如線。大庭中的溫度隨著他的到來,驟然下降,冷潮都向他急聚。
啪的一聲裂響,干脆利落,好像天上的炸雷。一道藍色雷閃劈空而下,東華應聲倒地,爬不起來了。
“混賬東西!靈主的暗室也是你們說能來就能來的?找死!”迦**指一揮,欲再劈下。
“迦羅。”這時,亞辛開了口。迦羅隨即聽命,立于當下。
“你們兩個……哼哼……”亞辛忽然冷笑起來,陰寒陣陣。
“太叔玄!”梵音浸在水中,紋絲不動,就連靈主亞辛出現,亦是紋絲不動。然而緊跟亞辛身后的那人一現身,梵音眉心一顫,險露馬腳。
只見那人一身暗紫色軍裝,身材挺拔,玉樹臨風,一副謙謙君子模樣。背后那一片銀色暴瀑,正是西番軍政部的花樣。這人,正是梵音與北冥第一次來到大荒蕪,查看峽山綢水時遇見的那人。當時那人身手不凡,發現了北冥與梵音的行蹤,即刻追殺而來,北冥便帶著梵音登時逃離。由于對方速度太快,猶如光閃,梵音亦是沒看清相貌。
此刻,這人正在眼前,梵音認清了,他正是西番軍政部太叔公之子,太叔玄!那次九百斜月對眾人施展操控術,告知她與冷徹的大好姻緣時,梵音在腦海的幻境中見過太叔玄。正是眼前這人沒錯!只是,眼前這人的年齡與當年梵音見到的相差無幾,按說二十幾年過去,此人不可能全然不變啊。
倒在地上的木汐搶先說了話:“是他!是他要殺了第五梵音,我是前來阻止的!”尖聲尖語。她的心緒在梵音第一次見到她時就是這般,瘋癲狂躁。
“哦?”亞辛輕聲,朝趴在地上的東華看來,問道“,為什么?”
東華卑躬屈膝,一下子沒了氣度,伏在地上道“:靈主,屬下,沒有。”
“你胡說!狼毒還在地上,竟敢狡辯!”木汐嚷道。
迦羅前去查看,地上一攤綠水,里面混著的,正是狼毒沒錯。
“為什么?”亞辛再道,他是不會再問第三遍的。
“我不想讓她成人……”東華無法回避,只能回答道。
“混蛋!為什么!我要成人,關你屁事,與你何干!”木汐大叫著,毫不收斂,“哦!我知道了!你嫉妒我馬上可以再度為人,所以要壞我好事!對不對!”
“迦羅,宰了他。”亞辛冷酷道。
“不!求靈主大人放過我!求靈主大人放過我!屬下只是不愿再看到別的靈魅成人而已,僅此而已!屬下悍妒,但屬下沒有任何不臣之心啊!還請靈主大人明鑒!”東華叩首懇求。
“那我要成人,你豈不是也要阻撓?”亞辛道。
“那怎么可能!您是萬靈之神,人神共仰!天下蒼生,豈有凡物可與您并論!屬下為您,甘愿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在所不惜啊!靈主大人,她木汐是個什么東西!孤魂野鬼一個,怎可與您并肩,化身成人?這是大逆不道啊,靈主大人!”東華道,“屬下日夜為您籌謀,得到三靈石。抓捕木汐,控制木滄,讓他毀壞北唐家赤金石結界,不都是屬下為您絞盡腦汁,出謀劃策所得的嗎?還請靈主大人饒恕!從今往后,屬下再不多事!如違此誓,屬下定當自裁!”
“三靈石是差不多了,可水腥草呢?我一根還沒有呢。你想找死嗎?若還得不到它,”亞辛威嚇道“,我就把你化了,一起當我的藥引!”
“靈主大人!水腥草,我就要給您找到了!”東華眼眸一亮,胸有成竹道。
“什么?”靈主一怔,輕聲道。迦羅亦皺起眉頭,朝東華看來,他一向不信任東華。
“大巫一族,屬下替您找到了,正在距離遼地不遠的地方。他們改了名字,改姓藍。經屬下多年打探,藍宋國就是當年從大荒蕪逃跑的大巫一族余脈。不僅如此,屬下還查到了蹊蹺。”東華一頓。
“說!”亞辛道。
“當年,百年一戰,您欲成人,后被三國破壞。他們攻伐來此,還好大荒蕪隨您呼風喚雨,讓他們鎩羽而歸,您神體未損。可,在這之前,大巫反叛,從大荒蕪逃離,致使您失了水腥草,這中間蹊蹺屬下查到了。狼族就是給三國通風報信的人,還有,大巫正是被狼族擄走的。在狼族的掩護下,大巫改頭換面,創建了藍宋國,從此用光明正大的身份出現在彌天大陸之上。”東華道,“您若要奪水腥草,屬下這就領兵端了藍宋國,替您尋來!”
東華本以為亞辛知道是狼族挖了他的墻腳,他定會尋仇,暴跳如雷。誰料,亞辛立于半空,靜默無聲。當下一片死寂。
“迦羅,去把美人面給我拿來。”靈主淡淡道。
“是!”迦羅應道。
“吩咐魔坤,盯緊了狼族,若有半點差池,殺無赦!”亞辛道。
“是!”迦羅道。
“你說,狼族背叛了我?為何啊?”亞辛幽幽道。
“這……屬下還未知,不過屬下定會查到緣由。”東華道。
“修羅答應我半月后兩株水腥草,外加剩余的赤金石,都會給我拱手奉上。你說,我是信他,還是信你?”亞辛道。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它們,一定有陰謀!靈主,您不能相信它們。”東華道。
“哦?那你就去給我找出答案,在狼族沒有背叛我之前。”亞辛道。
“屬下遵旨!”東華領命。
“現在輪到你了。”靈主蔑視地往地上看去。他三指一揮,木汐被愕然地提到空中,掙扎不休“:你,怎么進來的?”
“我……我……”木汐被扼住喉嚨說不出話。
“你以為你爹死了,你還有用嗎?”靈主突然間勃然大怒,砰的一聲把木汐扔向遠處石柱。
“處理掉!別讓她在這里礙眼!”靈主不耐煩道,“還有,東華,你要再敢打我獵物的注意,偷進密室,我立刻殺了你!”噗一聲,東華雙臂被砍,他嗷的一聲倒地,抽搐不已。
靈魅之身,不能聚靈,唯有吸納其他靈魅才能增長自身靈力。否則,每消耗一分靈力,靈魅就會虛弱一分。現在東華雙臂被砍,暗黑靈力大損,苦不堪言。
靈主轉身欲走。
忽聽迦羅道“:靈主,留步。”
亞辛停身,朝他看來。
“靈主,您看,密室石門鎖孔處,有火煉痕跡。”迦羅道,“是木汐,她用了暗黑鑄靈術,依著鎖孔的齒痕,打開了密室暗鎖。”
亞辛來到石門前,注視片刻,忽而細嘴裂開,上揚大笑道:“好!好個鑄靈師!死了變成鬼也能有如此作為,不愧是彌天第一鑄靈師之女!方才你說什么?你想成人?”亞辛猛地斜頭問她,身子嘎巴一轉,折成了直角,與先前威嚴模樣大相徑庭,好似一個會變形的小丑,直勾勾地看著地上的木汐。
“我……我想成人,我……我要成人……我要我羿哥哥,我要見羿哥哥,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木汐茍延殘喘,喘息著,最后仍咬牙尖戾道。
“羿哥哥?羿哥哥是什么人?很厲害嗎?跟你一樣是鑄靈師嗎?”亞辛側著身子,像個折斷的小丑一樣,一躥一躥來到木汐跟前,霍地把臉貼近木汐,驚奇地大聲道“,羿哥哥是什么?是鑄靈師嗎?啊?”
木汐看著亞辛詭異的樣子,嚇得呆若木雞,一動不動。
“說話呀!羿哥哥是誰?是鑄靈師嗎?”亞辛忽然咆哮道,一把揪住木汐,側著身子把她拎到石門前“,這個鎖是你開的嗎?說!”
“是,是我,是我……”木汐驚恐道。
亞辛一頓,即刻大笑起來:“好好好!好個鑄靈師!你若能幫我修煉成人身,我便助你成人!就用她的身子!”靈主指著梵音喝道。
待亞辛詭笑聲止,迦羅謹慎道:“靈主……屬下……屬下有一妄言,不知靈主得不得聽。”
“你講。”亞辛心情大好。
“第五梵音乃水系靈能者,靈性屬陰,性屬陰。而且她繼承了第五逍遙的強大靈法,體格罕有人可比,可說是得天獨厚,是最適合您修身成人的容器。您為何不留為己用?”迦羅進言道。
亞辛忽而默語,半晌道:“我更想要時空術士的身體,那是連我都不曾擁有的靈法!”
“靈主!可是北唐北冥的身體不適合當您的容器!他的靈法過剛,至陽至盛,您不能冒那個險啊!”迦羅懇請道。
亞辛回過頭來看向地上半跪著的東華道“:你說呢?”
東華振了振精神道“:迦羅大人說的沒錯,第五梵音更適合做您的容器。”
“那你當年慫恿我去攻打東菱,奪取北唐穆仁的真身,是想置我于死地嗎!”亞辛用三指把東華束之高空,質問道。
“當年屬下不知第五逍遙還有后人存活,更不知此女靈法出類拔萃足以容納您的靈體啊!靈主,十幾年前,第五逍遙不堪一擊,命喪您手,用他的人身成器,您未能如愿。好在您活捉了雷師雷鼎回來,可就算雷鼎靈法盛極一時,身體強悍,最終也未能成為您的容器,而是在鍛造的過程中不堪重負,**崩損了呀!屬下這才無法,想到了占取東菱軍政部盛極一時的北唐穆仁來做您的容器呀!而且,自您把王庭之上最后一塊永靈石賜予迦羅大人鑄煉人身,大荒蕪之上就再無永靈石了啊!
“屬下想,攻占東菱,一可取北唐穆仁的真身,二可得到赤金石,一箭雙雕,可助您成人之愿啊!還請主上大人明鑒屬下一片真心啊!”東華好一派肺腑之言,響徹穹頂。
“東華!你休要胡言!上次我不在靈主大人身邊,大人已上了一回你的當,險些魂喪北唐穆仁之手!你現在又來慫恿大人抓獲北唐北冥,你到底居心何在!”迦羅怒斥道。
“因為北唐北冥體魄強健,彌天之上難有匹敵,如此一來,他不正是靈主大人成人的上佳之選嗎!”東華回擊道。
“混賬!北唐北冥的至陽之身,怎可和靈主大人的陰盛靈體相容!你分明是想致靈主大人于死地!”迦羅道。
“迦羅,你還真是得了便宜賣乖,居心不良啊。”東華忽而陰陽怪氣道。
“混賬東西!你說什么!”迦羅橫眉一豎,噌地站了起來。
“你得了太叔玄的身子,享用不盡了吧,這才不顧靈主大人金尊圣體!”東華吊高了嗓門,“彌天之上,自古以來都是男為尊,女為卑!男在上,女在下!我為人之時就以女人為玩物,你豈可讓此卑賤之軀承載靈主盛體!迦羅!你修身成人,乃男兒身,就能不顧靈主大人尊卑顏面?你到底居心何在啊!”
迦羅一怔,道:“你休得胡言!靈主大人,屬下對您的忠誠絕沒有半分私心,請您不要聽他一派胡言,信口雌黃!”迦羅撲通一聲跪下,叩首明示。
只聽啪的一聲,靈主撒手,把東華拋在地上,冷冷道“:都住口。”
片刻,亞辛扶正了身子,道:“男為尊,女為卑?東華,你以為這點小伎倆就能謊騙我擒拿北唐北冥?”亞辛陰鷙的眼神投射在東華身上,彈指一揮,便能要了他的命。
“屬下當然不敢!”東華不卑不亢,恭敬道,“只是,您也看到了,即便是同為至陽之體的太叔玄,最后也成功地和迦羅大人融合了,成為承載他不滅殞身的容器。所以,屬下認為,迦羅大人可以成功,靈主大人您就不妨一試。”
“你說得輕巧!靈主大人為了讓我和太叔玄之體融合,整整用了十一年時間。而且,我之所以能和太叔玄融合的最大原因是,我的暗黑靈力遠遠不及靈主大人,所以太叔玄的肉身才能勉強承載我的魂體。如果你讓靈主大人冒險鑄煉北唐北冥,一旦他的**和雷鼎的一樣崩壞,豈不前功盡棄!”迦羅道。
“不會。”東華聲如洪鐘,目光堅定道,“北唐北冥是時空術士,他可無限重愈,這不正是靈主大人要的嗎?他的本事,可不是夜氏那幾個小術士能比的。”東華干脆直視居高臨下的亞辛。
半晌,亞辛道:“好,磨刀不誤砍柴工,等三靈石聚集,第一個先把第五梵音和木汐煉了。等木汐修身成人,我將再多一個靈法強大的鑄靈師。迦羅,速去把美人面給我拿來。剩下的就看修羅了……”
亞辛轉身離開石室,待到石門前時,他停住了腳步,開口道“:把東西交出來。”
迦羅緊隨其后,不明其意,回身看向地上的東華。東華踉蹌飄起,來到亞辛身前,拱身奉上一個東西。
迦羅低頭看去“:鎖骨匙?”
“不,這是放骨匙。”亞辛道,“想必,當年東菱獄司的地牢大門就是用這個東西打開的吧?東華,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亞辛背對著東華道,下一刻離開了密室。
石室的門關上了,留下癡女木汐,呆呆地癱坐在冰冷的石面上,無人問津。若無人再來,她將一輩子被困在這里,因為她的暗黑靈力所剩無幾,打不開這石室的門了。以她目前的狀況,融進梵音身體,不是難事。到時候,修身成人,她的靈力又可像人類一樣,生生不息,綿綿不絕,只待修煉。
她幽幽地看向梵音,口中癡癡念道:“羿哥哥,等我修身成人,咱們就能再見了,你等我……汐兒想你想得好苦啊……羿哥哥……”突然,她目光一聚,道:“你……為何……為何……為何長得如此像我的羿哥哥!”
只見梵音緩緩從水中抬起頭來道“:因為,冷羿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