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北冥和雷落在院子外面罰站,那邊屋里一家子靜悄悄地在吃飯。
“姬姑娘,不知你昨夜休息好沒有?家里沒有多余的空房間了,今天我再給你好好打掃下,讓你住得舒服些。”湖泊在飯桌上對姬菱霄道。
“不用了,姥姥,菱霄住的很好,比以前哪里都好。”姬菱霄道,“以前跟著哥哥……在不是地方的地方都過了那么多年,昨夜,是菱霄這十七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夜,跟在家中一樣。”姬菱霄柔聲細語對湖泊道。當她剛說完“跟在家中一樣”,立刻謹慎地朝夜晝看去,隨即又趕忙低下了頭。
夜晝尚不認北冥這個外孫,又怎會待她好。
誰料,夜晝一言不發,只是自顧自地吃著飯。
“這孩子……”湖泊看著姬菱霄,心生憐憫,“飯,可口嗎?要是不喜歡,姥姥再給你做些別的去。”
“不用了,姥姥,您快坐下,菱霄怎能勞煩姥姥呢!只是……”姬菱霄朝窗外看去,“哥哥還在外面……”忽而,她轉回頭來,“姐姐,你能不能跟……跟姥爺說說,讓哥哥進來吧……”姬菱霄怯生生道。
梵音放下碗筷,平靜地看著姬菱霄,一言不發。
奇奇在一旁,骨碌轉著小眼睛,看看梵音,又看看窗外,突然從高高的寶寶椅上跳下來,胖嘟嘟的,身手倒是不賴。她一路小跑沖出屋外,對著北冥大喊:“狗狗!狗狗!”
北冥見奇奇過來,俯身抱起。
“狗狗,姐姐,姐姐……”奇奇想說話,又說不明白,兩只小胳膊往胸前一叉,哼哼著小鼻子。
“姐姐生氣了?”北冥道。
“嗯!嗯嗯!”奇奇瞪大眼睛,用力點頭。
“你吃飽了嗎?”梵音突然發話道。一家子朝梵音看來,眾人對他們三人的關系還是稀里糊涂,不清不楚,只覺姬菱霄是個鐘情于北唐北冥的女孩,別的一無所知,再則就是,姬菱霄陪伴了北冥十七年。
“嗯。”姬菱霄柔順地點著頭。
梵音把頭往屋外方向一轉,示意她出去。
“什么,粥只喝了半碗,哪里吃了什么東西!”湖泊急忙道,“姬姑娘,先把飯吃完。小白,你喊姬姑娘出去干嗎?人家客人還沒吃完。”
梵音看了湖泊一眼,湖泊草草把眼神收了回去。梵音眉間輕顰。
“不用了,姥姥,姐姐讓我出去,想是要叫哥哥回來,我隨姐姐一塊去就行。”姬菱霄乖巧道,悠悠站了起來。
待梵音與姬菱霄剛剛走到屋外,房門一關。只聽啪的一聲響,梵音反手一個巴掌狠狠打在姬菱霄臉上,姬菱霄嘴角登時開裂,濺出鮮血,翻滾在地。
她猛地看向梵音,眼神惡毒,正撞上梵音冰冷的目光。那一下她是什么時候打過來的!怎的自己一點防備都沒有!姬菱霄心中驚詫。
眼下這一幕被剛剛推開院外大門的一行人看個正著。天闊、崖雅愣在門外,木滄殿后。
姬菱霄捂著瞬間腫高的臉,盯著梵音,銀牙欲碎。忽而,她露齒一笑,含著血水,唇語道:“我早就給了他了。昨晚……你給了嗎?”姬菱霄篤定道:“你沒有!”眼神像是要射穿梵音心底。“因為只有見過你的拙,他才會知道這天下間沒有人比我更好,更愛他。你連這都不敢給,還談什么喜歡他?過家家嗎!”姬菱霄滿目鄙夷,“十七年,你當真信他碰都沒碰過我?”姬菱霄突然壓低聲音道,“他不是不信我嗎?他不是最愛你嗎?那為何我還會安然無恙,完好無缺,連根指頭都不曾缺?因為……他騙你……他舍不得我……”
“小白!你這是干什么?”姬菱霄話音剛落,湖泊沖了出來,“你瘋了嗎?這么粗暴地對待姬家小姐!她可是東菱國的國主小姐,被你打壞了可怎么好!你讓我的冥兒怎么跟國主交代!難道你要讓他難堪不成!”湖泊一時情緒激動,竟對梵音疾言厲色起來“,冥兒可是我的親外孫!你不要讓他為難!”
還未等梵音回嘴,只聽門口處天闊喊了起來,他大步來到梵音跟前道:“梵音!住手!”
梵音緩緩把頭轉向天闊,滿眼疑惑地看著他。只見天闊眼神一閃,避開了她,向地上的姬菱霄看去。
“姬小姐,沒事吧?”天闊幫湖泊一起扶起了姬菱霄。
“你怎么回事?”梵音一把拉住天闊,厲聲道。
“不要讓我為難……”天闊無奈道,梵音費解。天闊繞過姬菱霄,與梵音借一步說話。“不只我哥,你怎的也變成這樣?”天闊質問道。
“你在說什么?”梵音皺眉道。
天闊嘆了口氣道:“姬菱霄昨晚已經說得很清楚。龍二與靈魅勾結,預謀赤金石,才會釀出今日禍端。我思來想去,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解釋。姬仲不會為了害你,搭上東菱,更不敢勾結靈主,姬菱霄就更沒有這個本事了。你的死說到底,是靈主所為,這就是真相。靈主趁我哥出征,奪走了赤金石。一切,都是我們沒有計劃保密周全的過失。你的死……是意外。”
天闊說完,往院中看去,北冥也正看了過來。兩兄弟相隔不遠,卻又像隔著千里,眼睛里的打量盡是不確定。
之后,天闊與北冥來到夜晝書房,梵音、雷落、崖雅、木滄一同落座。九百昆兒又坐在了雷落肩頭,她覺得這屋子里氣氛詭異。
就彌天的事,眾人談到深夜。
最后,天闊深感疲乏,道:“哥,靈魅要的不是梵音,是你!這點,你比誰都清楚,姬菱霄沒說謊!他要的是你這個時空術士,你多次踏足大荒蕪,我從不過問,但我不是一無所知。你有沒有想過,你早就進了他的圈套。三國挺進大荒蕪,靈主借機聲東擊西,就和當年算計大伯一樣,他真正算計的是你啊!只不過這次,他親自來了東菱,赤金石被他拿走了。
“這不是誰的失誤,這是東菱軍政部的失誤!我多次勸誡你再等等,不要著急進攻大荒蕪,你何時愿意真正聽我一言?你太固執了!現在,我請你放下對所有人的成見,重返東菱,主持大局!為了梵音,你已經棄軍政部,棄東菱不顧了!你認為你還沒有問題嗎?
“現在,你還想帶梵音回東菱,你認為夜公會應允嗎?作為東菱軍政部的主將,我懇請你以大局為重,做出決斷!”天闊義憤填膺。
自他在地球看到北冥起,他就覺得哥哥不再像從前那般。北冥做事失之偏頗,利用梵音,尋求真相,打壓姬菱霄,拒人**里之外。這些蛛絲馬跡,天闊都看在眼里。但有一點,天闊不能不顧,身為軍政部主將,北唐北冥已經離開東菱太久了,他們不能再耽擱了。
其實這中間還有一件事,天闊隱忍未發。那就是,當年數次給哥哥傳信的暗部,到底是誰?哥哥瞞著自己一直和大荒蕪往來,這中間難保不出岔子。當年,就在北冥進軍大荒蕪不久,天闊已查出,百年一戰,北唐霍浴血而歸,神志全無,這才促使國正廳頒布了三國禁區令。
天闊認為,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控著彌天大陸,按著他的步調走,而這只手正是靈主亞辛。前有北唐霍發瘋,后又有人給北冥傳信。天闊不得不防北冥已經深陷圈套的可能性。
“請你考慮清楚我的話,主將!早下決斷!”說到最后,天闊竟拂袖而去。
屋中,雷落也在深思天闊的話。這些年,他們西番軍政部亦是數度密探大荒蕪,太叔公更是要極力促成攻打大荒蕪的三國聯合戰線。靈主藏身大荒蕪,他怎會對密探一無所查,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是故意引人而來。
“不好!”雷落忽然大喝一聲,驚了昆兒一跳,險些摔下。
“怎么了?”昆兒道。
“美人面!東菱赤金石已經失守,西番美人面!我得速速返回西番!一旦老爹耐不住性子,替子報仇,進攻大荒蕪就壞了!”這些年,有雷落在太叔公身邊,他粗暴的性情得以緩解,但靈魅殺子之仇,不得不報。這次,雷落逆著太叔公心意,強行穿越時空,尋找梵音,現下沒有人輔佐其左右,太叔公難免不會沖動行事。
若一切真如天闊所言,皆是圈套。那太叔公前腳離開西番,靈主隨后就會來奪美人面!
“啊!那我們得趕緊回去,保護爹爹!”昆兒紫色的頭發嗖的一下裹住了雷落的臉龐,好像抱著自己的布娃娃一樣,害怕極了!
北冥一言不發,坐在椅上。事實上,今天一整天,他也沒說一句話。
“主將,天闊說得不無道理。至少,您應該籌劃動身回彌天了。”木滄粗聲道。北冥向他看來,木滄話不多,和以前在彌天時一樣,這也是他與北冥重逢以來,第一次和他正式提起重返彌天的事。
此時,梵音跟著天闊出了家門,崖雅習慣性地跟在天闊身后。天闊在院中駐足,道“:我哥現在誰都不信,唯有你。”
天闊此話一出,卻讓梵音聽不出好賴了。
“你若一味依著他,只會讓他失了方向。十七年了,他的話,未必都能全信。你也得好好想清楚,梵音。”天闊語落,離開了夜家。崖雅不知所措地看著梵音,梵音沖她點了點頭,讓她跟著天闊去了。
梵音站在院中,思前想后,返回家中,敲響了夜晝的房門。
“姥爺,您睡了嗎?”梵音低聲道。
片刻后,夜晝讓梵音進了房間,湖泊起身給夜晝倒上熱茶。見梵音進來,眼神瞥到了一邊。
“什么事?”夜晝低聲道。
“姥爺,我要和北冥一起返回彌天,還請姥爺允準。”梵音恭恭敬敬道。
“你回彌天干什么?”湖泊突然尖聲道,直瞪瞪地看向梵音。
“姥姥,我是不可能和北冥分開的。”梵音直言道。
“你就那么喜歡北唐?”夜晝道,“他和那姬菱霄早就來到地球生活,卻遲遲不來找你,你不想想為什么?若真如他所說,他對姬菱霄半分私情都沒有,他怎會一直帶著她,照顧得當?你看姬菱霄缺衣少穿了嗎?北唐薄待她了嗎?你看清楚啊!”夜晝苦口婆心。
梵音緩緩道“:若我沒猜錯,北冥早就來看過我了,只是未曾露面。”
此話一出,夜晝和湖泊齊齊向梵音看來,梵音唇齒輕啟,緩言道:
“我記得,在上大學前,有一天晚上,奇奇跑來與我玩耍,口中喊著‘狗狗,狗狗’,想必那就是北冥了吧。我見奇奇神色喜悅,顯是高興的樣子,沒有半分生疏。想來,北冥不是第一次見到奇奇了。家里人,也只有小姨和北冥親近,應該是北冥偷偷看望我時,早早遇見了小姨和奇奇,他們這才熟絡起來。
“不僅如此,依著北冥耿直的性格,他定不會偷偷前來看我,而是一早前來拜會您了。這也是您為什么清楚地知道有姬菱霄這個人的存在,是北冥一五一十跟您匯報了他這些年的情況。而后,您正好抓住了這個機會,為了讓我安心離開北冥,善意地編造出了北冥與姬菱霄訂婚的謊言。只是不承想那天夜里竟被我無意中偷聽到了,才鬧出這么一個烏龍,害全家人擔心,是小白的錯。”梵音面有愧色。
“不僅如此,在北冥重返地球前來拜會您之后,您就下令北冥不許再來看我,否則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我想,從那以后,北冥就不敢再堂而皇之地來看望我了,只能用了幻蹤,隱藏了自己的行跡,偷偷前來探我。再來,他也怕自己的靈力影響到我的恢復。”梵音就這樣說著,好像她眼睜睜地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夜晝和湖泊驚訝地看著梵音。
此后,梵音又道,夜晝不僅對北冥下了命令,更是連帶一起威脅了早已蘇醒的天闊,讓他保守秘密,不然,夜晝就讓北冥永遠見不到梵音。這才鬧出了雷落找到梵音后,道出北冥與姬菱霄訂婚之事,天闊不敢反駁的狀況。
一席話落,梵音靜在一旁,從容不迫。夜晝啞口無言,無從反駁。
片刻后,湖泊突然道:“是,你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你姥爺編的謊話,要挾了北冥和天闊。可是小白,姬小姐和冥兒在一起是事實啊,你得承認。”
“姥姥,您好像很喜歡姬小姐?”梵音看著湖泊,淡淡道。湖泊偏袒姬菱霄不是第一次了。
湖泊別扭著不愿再說。夜晝推了她一下,讓她閉嘴。
“姥姥,有什么話,您就對小白直接說吧。”梵音道。
“姬小姐,人溫柔,又和順,對冥兒十幾年不離不棄,你說,我怎能不感動?”湖泊開了口,“十七年前,冥兒抱著你來到地球,一身重傷,我每每想來都心驚膽戰。多少年,我一想到冥兒朝不保夕,就夜不能寐,心如刀絞。”湖泊哽咽著,“說到底,都是為了你。”終于語出埋怨。
梵音安靜地聽著。
“我老了,不知道你們年輕人的情情愛愛。可我看得出,姬小姐對冥兒是真心的,不然哪個女孩會甘愿待在一個男人身邊十七年?你要說她口出怨言,擱誰誰不會啊?你在冥兒身邊待過十七年嗎?”湖泊質問道,“沒有吧。那你又怎可說你對冥兒比姬菱霄更好?你不過給了冥兒一身傷,可姬小姐卻幫我把冥兒活著帶回來了,我老太婆感天謝地,最應該感謝的不就是姬小姐嗎?”
湖泊說到激動處,臉有慍色:“你和冥兒都是軍政部的將領,成日不過就會些打打殺殺,你幫著他打仗可以,可軍政部里,誰不能幫著冥兒打仗,偏非你不可?我何苦要一個只會和外孫一樣,上陣殺敵的女孩當外孫媳婦呢?我想要的,就是能把我冥兒照顧得妥妥帖帖,暖暖和和的和順女孩當外孫媳婦,要你這樣的干什么?你和冥兒不配,你知道嗎?小白!”
梵音看著湖泊。從小到大,姥姥從沒和她惱過一次,什么時候不都是呵護有加,關懷備至,如此疾言厲色還是頭一遭。可她明白了,一切都是為了北冥。梵音默默把頭轉向一邊去,不敢再看湖泊。
“小白,讓冥兒和姬小姐回彌天去吧,就當你成全我老太婆了。別再揪著他不放,他已經為你做得夠多了,你也不想他一輩子過得不安生吧。回到家,有個人能在家里守著他,安安穩穩地生活,這就夠了。冥兒爸已經沒了,風兒還在彌天,冥兒為了你連娘都不顧了,你到底要我們夜家妻離子散到什么程度啊!夜家的孩子,不需要榮華富貴,可我的風兒和冥兒也需要一個安安生生的家!你回去了,你能給他們什么?可姬小姐不同,她是國正廳大小姐,她不用上陣殺敵,她家境優渥、溫婉動人,她能陪著風兒,也能守著冥兒,你能嗎?你自己都需要有人守著,誰還來護著我的冥兒?”
湖泊話落,梵音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只覺頭暈目眩,心口刺痛,立刻用手抵著額頭。
“小白!”夜晝呼道。湖泊伸手向前一扶,又頓住了。梵音定下心神,擋下湖泊,自己立好。
只聽她緩緩道:“姥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梵音住口,不想逆老人家的意。湖泊年紀大了,女兒外孫都是她的心頭肉,更是她最放不下的人,自己不能傷了老人家的心。
“我可以不和北冥在一起。”梵音張口道,已是用了大半身力氣,“但,彌天我必須和他回。他自己一個人,我不放心。事成之后,我再回地球,侍奉您二老和父親母親左右,還請姥姥姥爺見諒。”梵音拱手一禮,彎下身去。
夜晝本要動怒,可看著梵音身影和固執的樣子,他不忍心了。
“罷了,你出去吧。”夜晝抬手一揮,泄了氣。
待從房間出來,北冥已在廊中等著梵音。見梵音出來,他道:“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沒什么。”梵音把頭靠在北冥身上,用手環住了他的腰“,你有什么打算?”
“我和雷落商量,五日后返回彌天。”北冥道,“只是,我現在的靈力還不到最盛之時,怕是要龍一幫忙了。”
“五天……”梵音心中一顫,思母之情油然而生。夜雨,除了北冥,那便是她最記掛的人了。孰輕孰重,一時間她也分辨不出了。
“音兒,若我說……”北冥自然知道梵音所慮,開口道。
“不行。”沒等北冥把話說完,梵音便一頭扎進他懷里,抱緊他,不許他再多言。
五日后,清晨,北冥等人來到南陽城南山。這里人跡罕至,他欲在這里打開時空隧道。
雷落從彌天來到地球是在梵音出事兩年后,當時他讓龍一在彌天的時間甬道上又開了一個口子。為了防止時間錯亂,他們必須在雷落打開的那道時空裂縫的痕跡上回去。早不可,晚亦不可。若提早,一切事件將隨之更改,而延遲,是時空術士不具備的能力。任何時空術士來到時間隧道后,都不可任意穿梭到任意時間,不然世界將為之混亂。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年北冥為了梵音強行來到地球的二十四年前,才使夜公勃然大怒。無形中,北冥破壞了地球自身運轉的時空軌跡。但當時如果北冥直接回到二十四年前的彌天,彌天上便會出現兩個梵音,人世混亂。
至于未來,時空術士無法遠眺,時間甬道上只是一束束金燦燦的光,無從開啟,也無法預見。
如果時空裂縫被北冥成功打開,他們將回到雷落當時出發的時間,也就是梵音出事兩年后。
崖雅在地球的母親龍三三隨崖雅一同來到南山,她除了崖雅沒有第二個親人,她要和崖雅一同回彌天。崖雅自然也舍不得她,這樣最好。讓人意料之外的是,天闊的姐姐姐夫,天空和景仰也一同上了山。聽天闊說,他們也要和天闊一起回彌天。
當天闊要與天空拜別時,天空道:“我也幾十年沒回彌天了,怪想的。既然老天爺給了我這個奇跡,我便想與你一起回去看看。”
這無形中又給北冥增加了許多分量,他不得不與雷落商量,需要分批送眾人回去,以保萬全。龍三三已然是個廢人,沒有任何時空之術,只能靠北冥和龍一。但,龍一的能量不容樂觀。
“你行嗎?”雷落把北冥扯到一旁,低語道。他看得出,北冥現在的靈力不是全盛時期,打開時空隧道又并非易事,總不能再讓他豁出命去。
“不用時間逆流的話,用不到那些靈力,無妨。”北冥道。
“別逞強,小子。”雷落道。
“回彌天重要。”北冥看向雷落。二人心知肚明。突然,北冥低聲道:“幫我看好音兒。”
雷落轉念一想,略一點頭。
這幾日,知道梵音執意離去,夜雨變得憂心忡忡。梵音日日守著母親,千般說,萬般說,自己一辦完事就回來,讓母親安心等她。興許就在那一兩天后,她就會讓北冥把她從同一時空裂縫再送回來。于夜雨而言,她不用等多長時間。話雖如此,可夜雨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生生瘦了三圈。梵音看得直心疼,半步也不敢離開。莫清揚則是一言不發,守著母女二人。
五天后,夜氏一大家子也隨梵音來到南山相送。梵音堅持不讓他們來,可一家子人推推搡搡,攔不住。
臨行前,湖泊拉著姬菱霄絮叨不停,老眼濁淚,道:“姬小姐,望你能和冥兒白頭到老,相扶相依。你們回了彌天后,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有可能,讓冥兒給我報個信回來。”說著,湖泊用手拭去淚痕,“我知道這并非易事。只要你們過得好,沒有信兒,我老婆子也甘愿了。姬小姐,我家冥兒固執,和他爹娘一樣,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我知你對我冥兒真心,我冥兒也不是全然無感,你看,這些年,他不是默默把你帶在身邊,未傷分毫嗎?別人看不出,我老婆子見多了,冥兒,是對你動了情了。”
姬菱霄聽著喜上眉梢,晏晏笑意已是掛上臉龐,沾沾自喜,沖著梵音止不住樂。梵音想與湖泊告別,卻插不上嘴。
夜晝則是盯著北冥,一聲不響。
待一切準備完畢,雷落開啟防御雷電壁,以保外界不受靈能者傷害,北冥則靈力全速而出。不多時,時空裂縫漸出,雷落隨時等待從旁協助,一旦發現北冥不妥,他便放出龍一相助。霎時間,時空裂縫全開,金光萬丈。只聽北冥大喝一聲“:進!”
雷落、梵音攜眾人閃進時空裂縫。
“小白!”夜雨一聲撕心裂肺,痛哭出聲,跟著跳了進去,莫清揚隨后。
“媽媽!”梵音驚呼,一把攬住父母“,你們這是干什么!太危險了!”
“你去哪兒,媽媽就去哪兒!你說過的,永遠不丟下媽媽!”夜雨哭道。
梵音的眼淚跟著奪眶而出,使勁點頭道“:快到我身邊來,不要傷著!”
時空隧道天旋地轉,越來越急,豁然間,眾人來到一片混沌之處,緊跟著,無數時空甬道出現,穿梭其中。他們已經脫離了地球,置身于時空隧道之中,地球甬道上那道金燦燦的裂痕,就是他們剛剛穿梭而來的地方。
北冥在時空隧道中稍作休息,準備第二次打開彌天大陸的時空甬道。很快地,他們找到了雷落前來時留下的裂縫痕跡。
忽然,雷落一個閃身來到姬菱霄身旁,用手扼住了她的脖子。緊接著,北冥消失了。梵音驚慌看去。
倏的一瞬,北冥來到木滄身后,用指影刀切著他的喉管,冷冷道:“就死在這兒吧,木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