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藥圃初成,歸期暗許
翌日天剛蒙蒙亮,木屋后的空地上就已經熱鬧起來。
李老根帶著十幾個青壯后生,扛著鋤頭、背著竹筐,早早地就守在了院外。他們是來幫蘇清鳶開辟藥圃的。昨日牛群之事過后,村民們對她的感激與敬重,早已化作了實實在在的行動。
“清鳶姑娘,您看這地怎么翻?我們都聽您的!”李老根搓著手,臉上滿是熱忱。
蘇清鳶站在空地上,目光掃過整片區域,早已在心中規劃好了布局。她指著靠近木屋的一側:“這里土質松軟,光照足,用來種甘草、薄荷這些喜陽的藥草。”又指向靠近山溪的低洼處:“那邊陰涼濕潤,適合栽種車前草、魚腥草。中間留一條三尺寬的路,方便日后打理和采挖。”
她的規劃清晰合理,村民們立刻按照她的吩咐行動起來。鋤頭起落,泥土翻飛,原本雜草叢生的荒地,很快就被翻整得平平整整。蕭燼寒也沒閑著,他腿上的藥膏藥效顯著,此刻已能正常行走,便主動承擔起了劈柴、圍籬笆的重活。
他劈柴的動作干脆利落,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斷,每一塊都大小均勻。蘇清鳶偶爾抬眸,看到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以及被汗水浸濕的粗布短褂下緊繃的肌肉線條,心中掠過一絲認可——這個男人,雖沉默寡言,卻永遠可靠。
“清鳶姑娘,你看這籬笆,圍得夠結實不?”栓柱舉著剛釘好的木樁,一臉邀功似的看著她。
蘇清鳶走過去,檢查了一圈,微微頷首:“很好,再往外側多釘兩排,防止山里的野物闖進來。”
“好嘞!”栓柱應得響亮,立刻招呼著幾個小伙伴繼續忙活。
老郎中也來了,他手里捧著一本泛黃的舊醫書,跟在蘇清鳶身后,虛心求教:“姑娘,你昨日施針救牛的手法,老夫從未見過,不知是哪一派的針法?”
蘇清鳶一邊將采來的藥種按類別分好,一邊淡淡解釋:“那是‘醒神針’,專用于解毒開竅,不分門派,只是對癥施術罷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您那本《山草藥性考》里,記載的‘醉仙草’,其實就是醉仙粉的主要原料,只是書中只提了它的安神之效,沒提過量后的毒性。”
老郎中聞言,立刻翻開醫書對照,果然在書頁角落找到了一行小字批注,頓時恍然大悟,看向蘇清鳶的眼神愈發敬佩:“姑娘不僅醫術高明,還能勘破古籍疏漏,真是天縱奇才!”
蘇清鳶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居功。她的知識,來自現代的系統學習與無數臨床經驗,在這個時代,確實是降維打擊。
正午時分,藥圃的雛形已然成型。平整的土地被劃分成整齊的區塊,籬笆也圍得嚴嚴實實,只待播下藥種,這里就將成為黑風嶺第一片人工藥圃。
蘇清鳶將藥種小心翼翼地撒進土里,再用細土輕輕覆蓋。每一粒種子,都承載著她在這異世立足的希望。蕭燼寒則提著木桶,從山溪里打來清水,細心地給每一塊藥田澆水,動作輕柔,像是在呵護什么稀世珍寶。
陽光暖煦,山風輕緩。一靜一動,一醫一護,木屋前后,一派安穩煙火。
蘇清鳶直起身,望著眼前初具規模的藥圃,眼底終于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在這舉目無親的異世,她終于,有了一塊真正屬于自己的方寸之地。
蕭燼寒放下木桶,走到她身側,聲音低沉安穩:“以后,我守著。”
蘇清鳶側眸看他,日光落在兩人之間,安靜又妥帖。她輕輕頷首,只淡淡一字:“好。”
這時,李老根擦了擦汗,湊過來笑道:“清鳶姑娘,按咱們這兒的規矩,新媳婦嫁過來滿一月,是要回門的。你看這日子也差不多了,要不要跟江大哥一起回相府看看?”
“回門”二字,讓蘇清鳶指尖微頓。
她倒是忘了這茬。
按大靖的規矩,新婦嫁滿一月,需隨夫回門,拜見娘家父母。可她這相府嫡女,是被當作棄子替嫁的,相府巴不得她永遠消失在深山,又怎會盼著她回去?
蕭燼寒的黑眸也沉了沉,看向蘇清鳶:“你若不想去,便不去。”
蘇清鳶卻緩緩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不去?
那繼母劉氏、繼妹蘇靈薇,豈不是要以為她真的怕了?真的甘心在這深山里爛掉?
她輕笑一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去。為什么不去?”
“我倒要看看,相府那些人,見到我這個‘棄子’還活著,會是什么表情。”
蕭燼寒看著她眼底的鋒芒,沒有多言,只沉聲道:“我陪你。”
蘇清鳶側眸,與他對視。日光正好,落在兩人之間,安靜而堅定。
她輕輕頷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