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蘇清鳶才替蕭燼寒換好腿上的藥,木屋外驟然炸開一陣慌亂的叫喊。
“清鳶姑娘!江大哥!出大事了!”
村里的獵戶王二連滾帶爬撞進門,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顫:“山腳下老李家一家五口,突然上吐下瀉,眼看就要斷氣!郎中看了,直說他們是中了邪,救不活了!”
蘇清鳶眉峰微挑,隨手放下藥杵,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走。”
話音剛落,蕭燼寒已經撐著身子起身,順手抓起墻邊那柄柴刀。他腿傷未愈,每一步都帶著隱忍的疼,卻半步不肯落在她身后。
這不是契約,是護她到底的底線。
李家院內早已圍得水泄不通,滿地污穢刺鼻難聞。老郎中蹲在床邊,頭搖得像撥浪鼓,語氣篤定又冷漠:“邪祟纏身,怨氣入體,我治不了,趁早準備后事吧!”
李家媳婦癱坐在泥地里,哭得撕心裂肺,幾乎暈厥。
人群最前方,蘇靈薇死死盯著屋內,眼底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認定——蘇清鳶是災星,是她一進村,就給黑風嶺帶來了禍事!
“邪祟?”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刺破混亂。
蘇清鳶撥開人群,徑直走到床邊,指尖輕輕搭在老李手腕上,抬眸時,目光冷得像冰:“不是中邪,是誤食毒蘑菇。”
老郎中臉色瞬間一沉,當場怒斥:“放肆!你一個來歷不明的外鄉人,也敢在此妖言惑眾!”
“真正耽誤人命的,是你。”蘇清鳶眼神一厲,鋒芒畢露,“脈象浮而無根,舌苔發黑,這是鵝膏菌劇毒,再晚半個時辰,誰來都救不回!”
她轉頭看向王二,語氣不容置疑:“甘草、綠豆、金銀花,立刻取來,越多越好!再燒一大鍋沸水!”
蕭燼寒沉默地立在她身后,周身寒氣驟然散開,冷眸掃過全場。方才還在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村民,瞬間噤若寒蟬,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不過半刻鐘,藥湯滾燙出鍋。
蘇清鳶親自上手,給李家五口一一灌下,又以清水催吐。不過片刻,床上奄奄一息的老李,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虛弱不堪,卻已無性命之憂。
“恩人!清鳶姑娘是救命恩人啊!”
李家媳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蘇清鳶連連磕頭,淚如雨下。
方才還罵她災星的村民,此刻臉上火辣辣地發燙,看向蘇清鳶的眼神,早已從鄙夷與排斥,變成了實打實的敬畏。
人群后的蘇靈薇臉色徹底鐵青。
她怎么也想不到,蘇清鳶竟真有這般起死回生的醫術!
她咬碎了牙,強壓著滿心怨毒,悄無聲息擠出人群,瘋了一般往山下跑。
她要立刻回去,把蘇清鳶在黑風嶺站穩腳跟的消息,告訴繼母劉氏!
蘇清鳶扶起李家媳婦,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救人于生死的人不是她。
“冰蓮和斷骨草,該去采了。”她淡淡開口,“你的腿,不能再拖。”
蕭燼寒頷首,率先邁步往前:“我走前面。”
兩人剛要動身,身后立刻跟上幾個年輕獵戶,個個神情懇切:“清鳶姑娘,江大哥,我們陪你們進山!有任何危險,我們擋著!”
他們是真心感激救命之恩,也真心敬畏蕭燼寒一身懾人煞氣。
一行人很快抵達山澗。
崖壁之上,冰蓮與斷骨草靜靜生長,正是蘇清鳶要找的藥材。
蘇清鳶剛俯身要攀,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驟然炸響!
一頭壯碩兇猛的黑風豹,猛地從密林里撲出,獠牙森白,直撲蘇清鳶!
“保護清鳶姑娘!”
獵戶們瞬間舉起獵叉,圍成一圈,將她死死護在中央。
蕭燼寒眸色一寒,提刀便沖了上去!
左肩尚未愈合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浸透布條,順著手臂蜿蜒滴落,他卻恍若未覺,刀光凌厲如電,與黑風豹死死纏斗。
蘇清鳶面色不變,指尖飛快摸出一包藥粉。
看準時機,她手腕輕揚——
迷獸散精準無誤,潑進黑風豹口鼻!
下一秒,巨獸轟然倒地,再無動靜。
全場獵戶目瞪口呆,驚得連呼吸都忘了。
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不僅能妙手回春救人命,竟還能彈指之間,制服山中兇獸!
回到村落時,全村人都已等候在村口。
王二捧著剛獵到的野鹿,老李提著滿滿一筐雞蛋,所有人臉上都是真誠的感激與敬重。
“清鳶姑娘,江大哥!”王二聲音洪亮,擲地有聲,“從今往后,你們就是黑風嶺的親人!誰敢再對你們不敬,就是跟我們整個村子作對!”
蘇清鳶望著眼前一張張淳樸熱忱的臉,心頭微暖。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在黑風嶺,再也不是孤身一人的絕境。
而與此同時,山下相府深處。
劉氏聽完蘇靈薇添油加醋的哭訴,氣得砸碎了一屋名貴瓷器,碎片四濺。
她眼神陰毒如蛇,一字一句,淬滿殺機:
“蘇清鳶……沒想到你居然這么命硬!”
“躲在黑風嶺是吧?靠著蕭燼寒保命是吧?”
“你以為這樣,就能安然度日?”
“我告訴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陰云籠罩,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暗處瘋狂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