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禧死了。
實在是她忍受不了當寡婦的痛苦和對亡夫的愧疚,干脆死一死。
興許重開一世能有個好結果。
宋聽禧死后就絞盡腦汁思考怎么在地府找到自己那早死的亡夫。
之前她誤會自家破產是他干的,一直試圖弄死他。
可她后來知道誤會一場,也懺悔了。
他那么愛她,典型的“給命文學”,肯定愿意跟她一起投胎再過一輩子。
畢竟能抱著搖的老公也不好找,還是知根知底的好。
正想著,宋聽禧興奮得腿一蹬就睜開了眼,入眼卻不是地府,而是燈紅酒綠的包間,五顏六色的氛圍燈閃得她眼都要瞎了。
宋聽禧:???
這下輩子來的有點快啊!
不管了,宋聽禧胡亂揉了把臉,正準備給她親親老公打個電話,旁邊就伸來一張諂媚的臉。
“大小姐,您看您的項鏈也找到了,小偷也抓到了……”
項鏈?小偷?
宋聽禧眼皮半掀,眼風掃過,只見對面男人臉上的賠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長得還怪眼熟。
哦~想起來了。
是她前世舉辦19歲生日宴的酒吧經理。
當時她最寶貝的一條項鏈在這里丟了,氣得她大發雷霆,一個電話就打給他們老板要開除管事的人。
好在最后項鏈找回來了,也懲罰過小偷,這事也算翻了篇。
所以她重生了?
“聽禧,你打算怎么處置這個賤男人啊?他這次偷東西都偷你頭上了!”
“是啊聽禧姐,你們宋家供他吃穿,他卻這樣吃里扒外!真是個白眼狼。”
“要我說啊,就不應該輕饒了他!只是讓他喝了幾口水,就是便宜他了!”
“這說明我們禧姐人美心善,哪像那個景尋,鄉下來的鄉巴佬果然臟得很呢!”
景尋?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宋聽禧敏銳捕捉到老公名字,前世記憶逐漸清晰,心也涼了半截。
前世景尋被冤枉偷她項鏈,而她當初討厭死他了,哪會相信他的辯解。
她那時臉色冰冷,身邊那群會來事的就將人推進浴缸里守著,敢把頭探出水面就直接狠狠地摁進去,還得吊著他一口氣別真淹死了。
到家后,景尋高燒三天沒退,差點燒成傻子。
除此之外,她羞辱了他很多次……
不行!
她要把她老公哄回來!不能重蹈覆轍做怨偶!
就從現在這件事,還老公一個清白!
宋聽禧打定主意后,眼神一厲,騰地站起身來。
“監控查了嗎?”
她問得突然,經理不明所以:“還沒查……就從您朋友包里找到了。”
宋聽禧回想了一下,氣笑了。
前世好像也沒查,她發現項鏈丟了不久,就有人嚷嚷著在景尋包里翻了出來。
這樣拙劣的手段,她也是瞎了眼,豬油蒙了心,愚蠢地相信了。
“景尋呢?”
“在浴室——”
救老公要緊!不能讓人繼續被欺負!
宋聽禧臉色陰沉,大步流星沖到浴室,活像個煞神,守門的人哆哆嗦嗦開了門。
“宋大小姐,您……您請進。”
門被打開,浴缸前蹲守的女生還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么,只見宋聽禧臉上陰云密布,以為她是來收拾景尋的,忙表起衷心來。
“聽禧姐姐,我剛才實在氣不過,替你教訓了他幾下……姐姐你不會覺得我多事吧?”
女生怯生生說著,還后退幾步好讓宋聽禧看個清楚。
浴缸里除了水,還有半缸冰塊,在炎炎夏日冒著寒氣。
而景尋雙目緊閉,上半身**,緊實的肌肉繃緊泛紅,整個人蜷縮著沉在里面一動不動,連個呼吸泡都沒有,就像是……
死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宋聽禧渾身的血液仿佛摻了冰塊,寒意刺骨。
她盯著景尋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一把攥住衣領將人從浴缸里拽了出來。
剛拎出來,就聽見景尋劇烈的咳嗽聲,她眼中的戾氣才散了幾分。
宋聽禧眸光掃過青年白凈的皮膚上幾處紅痕,余光瞥向女生,若有所思地停頓幾秒。
忽然,宋聽禧伸出手,猛地一巴掌扇在女生臉上。
“聽……聽禧姐姐,你這是,做什么?!”
章子琪被扇得跌坐在地,一只手捂著紅腫的臉頰。
眼睛里蓄滿淚水,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肩膀輕顫,像風雨摧殘的花枝。
只是無人看見“花枝”低頭時,眼底掠過的一絲怨恨。
幾個同她交好的女生見狀也不敢上前,實在是……現在的宋聽禧有點駭人。
雖然大家都知道她是臨大出了名的混不吝,但極為重義氣,出手闊綽。
她們還從未見過宋聽禧如此盛怒的模樣,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了。
更別提讓她如此動怒的對象,似乎是她最瞧不上的養子……
而宋聽禧聞言垂眸,犀利的目光將她釘在原地,一寸一寸地審視。
死一般的寂靜彌漫,帶著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直到章子琪腿都麻了,宋聽禧才嗤笑一聲,緩緩蹲下,猛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漂亮的眼眸里摻了些許笑意,但不達眼底。
“你喜歡他。”
不是疑問,是陳述句。
宋聽禧隱約記得面前的女生前世似乎給景尋表過白,不過被拒了。
至于她為什么會知道,那是因為當天景尋就來質問自己想干什么。
他怕是以為自己故意讓身邊的小姐妹去羞辱他。
難怪這女生獨自一人守著他啊,怕是心思不怎么干凈吧……
章子琪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撐在地上的雙手微微顫抖,眼眶里淚花閃爍,像只受驚的小鹿。
“聽禧姐姐,你在說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喜歡他。”
宋聽禧沒錯過她那一閃而過的不安,眼里的笑意逐漸散開,漆黑的眸中冷意翻滾。
“哦~是么?”
章子琪忙不迭點頭。
“既然不喜歡,那就離他遠點。”
“我這個人啊,不喜歡別人染指我的東西。”
宋聽禧緩緩起身,銳利的目光掃視過在場每個人,最后定格在地上那女生臉上,語氣格外的漫不經心。
“當然也包括,我的人。”
宋聽禧說著,用力扶了扶渾身滾燙的景尋,紅唇輕啟。
“我的人就算是犯了錯,那也是我的家務事,還輪不到你們動手!”
這話幾乎是明晃晃的告訴眾人,景尋是她的人,她在替他出氣。
宋聽禧冷臉放完狠話,急著帶人去看病,沒注意懷中的男人在她說完最后一句話時,緊閉的雙眼睫毛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