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深秋,梧桐葉落滿偽國民政府的青光大道。隨著汪精衛“還都”南京,這具政治僵尸被強行注入了運轉的機能。行政院各部次第掛牌,內政、外交、軍政、財政、教育等部,看似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政府架構,實則每一部門都浸透著賣國的毒液。內政部在陳群的把持下,成為強化社會控制、鎮壓民眾反抗的工具;外交部則由褚民誼之流掌舵,終日忙于炮制出賣主權的條約,將“獨立”二字撕得粉碎;而教育部長趙正平之流,則致力于推行奴化教育,妄圖從精神上閹割國人。
然而,在這些光鮮的招牌之下,真正令這座死氣沉沉的城市顫栗的,是那座位于上海極司菲爾路76號的特工總部。
丁默邨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指尖夾著的香煙明明滅滅。作為特工總部主任,他享受著權力帶來的快感,也承受著如芒在背的恐懼。他深知,自己這個“特工王”的寶座,不過是建立在流沙之上。副主任李士群陰鷙的目光時刻在身后窺伺,兩人之間的嫌隙早已公開化。
兩人的矛盾由來已久,且不斷激化。起初,李士群為了給自己找一個有分量的“前臺老板”,特意將曾在中統擔任要職的丁默邨拉攏過來,共同組建了76號。李士群本打算將丁默邨捧到前臺,自己則在幕后操縱實權。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意料,丁默邨憑借其資歷和汪偽政權的任命,真正坐穩了主任的寶座,反而將李士群壓制在副主任的位置上。
這使心高氣傲的李士群大為不忿。他自恃能力遠在丁默邨之上,且有日本主子撐腰,不甘心屈居人下。他暗中擴充自己的武裝力量,將特工總部的警衛大隊牢牢抓在手中,使得丁默邨的命令往往不出辦公室。為了架空丁默邨,李士群暗中擴充自己的武裝力量,將特工總部的警衛大隊牢牢抓在手中,使得丁默邨的命令往往不出辦公室半步。
汪精衛、周FoHai等一眾偽中央要員,在南京極力粉飾太平。為了向國人展示所謂的“政權獨立”,他們拒絕了日本憲兵隊的直接駐守與保護,試圖營造出一種“自主”的假象。然而,這種姿態在林默看來,不過是掩耳盜鈴的拙劣表演。
由日本人任命的行政院特別顧問,這個職位虛銜之下,實權極大,他可以不受常規官僚體系的約束,自由出入行政院下屬任何部門,調閱所有非絕密檔案,并對各項政策的制定提供“咨詢”。林默,這個游走于各方勢力之間的神秘人物,敏銳地捕捉到了每一絲空氣中的裂痕。他不動聲色地將汪偽高層拒絕日本保護的消息,以及丁默邨與李士群之間的權力傾軋,悉數密報給上海的日本“梅機關”。他的話語經過精心的編織,將汪精衛的“獨立”姿態描繪成一種試圖擺脫日本控制的野心,將內部的派系斗爭渲染成對日本“圣戰”事業的潛在威脅。梅機關的影佐禎昭聽著這些情報,眉頭緊鎖,對汪偽政權的信任度又下降了幾分。
在這險惡的環境中,丁默邨急于尋找新的靠山以對抗李士群。林默看準了這個時機,適時地向丁默邨獻上了一計。他建議在情報部門內成立一個獨立的電報通訊組,理由是現有的通訊渠道效率低下,且易被重慶方面的軍統和中統截獲。這個建議正中丁默邨下懷,他急需一個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安全的情報傳輸網絡,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并繞過李士群的耳目。
丁默邨力排眾議,批準了這個計劃。林默則順理成章地負責起通訊組的籌建。他從上海租界和日本軍隊中招募了幾個精通無線電技術的“專家”用來教導訓練技術骨干,并以高價從日軍和黑市購入了先進的發報機。很快,一個隱秘的電波網絡在76號內部悄然鋪開。丁默邨對此頗為滿意,他認為自己終于有了一把可以直插心臟的利刃。
然而,他并不知道,這個看似忠心的通訊組,正將他和整個特工總部更深地拖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林默在發送給梅機關的電報中,不僅匯報著汪偽高層的動向,也巧妙地將李士群描繪成一個野心勃勃、甚至可能背叛日本的危險分子,以降低日本人對李的信任。他利用丁默邨對李士群的猜忌,不斷添油加醋,使得特工總部內部的火藥味愈發濃烈。
此時的特工總部,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簡單的特務機構。為了應對日益復雜的斗爭和內部傾軋,其組織架構已膨脹為嚴密的“八處四室”,宛如一臺精密而血腥的殺戮機器。第一處專司對付重慶方面的軍統,處長萬里浪原是軍統叛徒,對戴笠的手段了如指掌,破壞力極大;第二處對付中統,處長胡均鶴同樣出身中統,其下設的CP股更是專門針對**和新四軍,血腥鎮壓抗日力量;第三處針對忠義救**等抗日武裝;第四處則負責處理租界內的復雜事務,制造混亂。機要處、總務處、電務處、情報處分管人事、財務、通訊和情報研判,構成了總部的中樞神經。其中,由處長晉輝掌管的電務處,正是這座魔窟的神經中樞。它不僅負責總部與各地分支電臺的聯絡、電報的收發,更掌控著所有核心情報的加密與解密工作。一份份關于暗殺、綁架的指令,一條條從各方搜集而來的情報,都必須經由電務處的過濾與傳遞,才能轉化為具體的行動。正是這個關鍵部門的存在,使得76號的魔爪能夠伸向淪陷區的每一個角落。而督察室、專員室、審訊室和化驗室這“四室”則如同精密的齒輪,驅動著這部機器的運轉。尤其是審訊室,在主任汪瀚章的主持下,各種酷刑層出不窮,成為無數抗日志士的噩夢。
林默利用這個身份,不動聲色地編織著自己的權力網絡。根據梅機關的命令,他推薦自己的“日中糧業會社”里的日本人津鄉,出任行政院機要秘書,將觸角伸向了汪精衛的案頭;林默并未貿然安插生面孔,而是將自己在“日中糧業會社”時的一名得力手下,調入了特工總部的情報處。此人名叫周偉,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極善鉆營,最是識實務。他懂得在什么人面前該說什么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因此在各方勢力間都能混個臉熟。
周偉的忠誠并非源于空洞的理想,而是建立在一份無法償還的恩情之上。當初他在糧業會社負責賬目,不慎被一名嗜賭的青幫同僚栽贓陷害,欠下了一筆巨額債務,眼看妻子被賣給妓院,自己就要被扔進黃浦江喂魚。是林默出面,不僅替他擺平了債主,救了她妻子,還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那個陷害他的青幫頭子,讓他得以保全性命和名聲。通過這次事件,林默既拯救了周偉也震懾了青幫,青幫稍微收斂了在糧業會社的黑手老實了幾天。而這份救命之恩,讓周偉對林默感激涕零,從此死心塌地,絕無背叛的可能。有了周偉在情報處這個核心部門充當耳目,林默對總部內的一舉一動更是了如指掌。
汪精衛對林默的拉攏不遺余力,不僅時常邀請他密談,更在生活上給予優厚待遇,試圖將其收為心腹。但林默心中,卻只將這一切視為通往權力巔峰的階梯,作為一名穿越者,能讓他的真正效忠對象,既不是日本梅機關也不是這個那個黨,只有一個:中國人民和由人民賦予權利的政黨。
林默導演的這場陰謀,正利用這臺龐大機器內部的每一個齒輪,一步步走向**,將丁默邨和李士群都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