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年輕點的媳婦紅著臉,追問,“婆婆你說那惡霸…能放過她?長得這么勾人,細皮嫩肉的,看著就軟乎……”
“放過?咋可能。”李嬸啐了一口,這姜穗早些年還看不上她兒子,結果嫁了個短命鬼,真是活該。
“男人那點心思誰不知道?尤其是那憋久了的,送上門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我看啊,她這一進去,用不了三天,就得被那個糙漢吃干抹凈,連骨頭渣都不剩。”
“嘖嘖…”
“不說男人,那身段,那皮膚也不知道咋保養的,我看了都想摸一把。”
周圍人哄的一聲笑起來,有羞有臊,更多是看熱鬧。
“就是就是,小寡婦,不守著婆家,往惡霸屋里鉆,不是送上門是什么?”
“聽說她男人死了沒多久,耐不住寂寞了吧?
估計想找個狠的撐腰,代價嘛…還不是拿身子換?”
“可憐是可憐,可可憐也不能往狼窩里跳啊!這不是自找的嗎?”
“我看她撐不過幾天,就得被折騰得不成樣子,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那個可是連村干部都敢懟的主,真要對她做啥,她一個弱女子,能反抗?能喊?誰敢管?”
污言碎語一句接一句,把她的走投無路,說成是故意勾漢、自甘墮落。
姜穗站在井臺邊,手死死攥著木桶的提繩。
臉色慘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發紅,卻強忍著沒掉一滴淚。
丫丫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些惡意的目光,縮進她懷里,小手抓著她的衣角,不敢出聲。
姜穗一手抱緊女兒,沒反駁,沒罵回去。
跟這些長舌婦爭辯,只會引來更多難聽的話,她們會用更多的污言穢語把她的尊嚴踩在泥里。
她只想快點打完水回去,躲進屋里,避開這些令人不適的閑話。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周巖青挑著空扁擔走過來。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一身肌肉,往那一站,壓迫感極強。
議論調侃戛然而止,剛還在口出污穢的幾人趕緊低下頭,假裝干活,不敢看他。
這可是連村支書都不怕的主。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幾人,眼神兇狠。
“再亂嚼一句舌根,我撕了你們的嘴。”
聲音不高,警告意味十足,剛說的最歡的幾人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吭聲。
周巖青沒再看那些人,大步走到姜穗身邊,看著強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的委屈樣,煩躁更勝。
“水我來打,你帶娃先回院,別在這礙眼。”
姜穗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放下木桶抱著丫丫,轉身就往回走。
周巖青看著她的背影走遠,轉頭瞪了一眼那群縮脖子的村民,眼神冰冷,嚇得那些人把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打完水,肩上挑著擔子,另一只手提著姜穗拿過來的水桶往回走,扁擔壓得咯吱響,他腳步依舊穩健。
回到院子還以為姜穗會躲起來哭,沒想到她正在廚房煮早飯。
丫丫乖巧的幫她生火,見她進來怯怯的喊了聲,“周叔叔…”
周巖青不輕不重嗯了聲,將水全部倒進水缸。
姜穗不好意思的開口,“周大哥,我,我剛看角落里有紅薯,私自拿過來煮了幾個,你…你別生氣,我會給錢的。”
看今天這架勢,村里人是不會跟她換糧食了,她只能想辦法去鎮上供銷社買。
只是…從這里到供銷社坐車都要將近兩小時。
走路起碼要一個早上。
“不需要,不差這口吃的。”
紅薯很快煮熟,周巖青拿了兩個邊走邊吃。
姜穗見他拿刀出去也不敢問。
跟丫丫一人吃了一個紅薯,姜穗讓她去房間自己玩,自己開始收拾院子。
周巖青下工回來,發現院子變得干凈整潔,腳步微頓。
“你,你回來了?”白天吃了他的食物,不打招呼姜穗心里過不去。
周巖青嗯了聲,將手里的東西丟給她,“把這處理了。”
“什…什么?”
姜穗這才看到他提回來了一只野雞,瞬間兩眼放光。
現在是可以合理狩獵的,但像野雞野兔這種靈活的,很少有人能抓到。
“煮了。”周巖青言簡意賅,繞過她進屋。
“哦,啊好。”
她已經忘了多久沒吃過葷腥,肉是什么味道都忘了。
短短的時間相處下來,她也算有一點了解周巖青這人,他讓她動手,就說明有她的份。
自己可以不吃,能分一點給丫丫補一補也是好的。
干勁滿滿的燒水拔毛。
一個小時后,一鍋香噴噴的雞湯出爐,大老遠就能聞到香味。
姜穗看著鍋里油光發亮的雞肉,先盛了一小碗,挑了塊最嫩的雞胸肉,想給丫丫留著。
周巖青靠在門框上,瞥了她一眼,
“愣著干啥?盛出來吃。”
“我…我不餓,給丫丫吃就行,她好久沒沾過葷腥了。”
周巖青沒說話,自己拿過一個大海碗,滿滿舀了一大碗雞肉帶湯和兩個紅薯,端著回了正屋。
姜穗把那小塊雞肉吹涼,遞到丫丫手里。
丫丫接過雞肉,放到鼻子前聞了聞,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嘴里不斷分泌口水,卻不敢直接往嘴里塞。
之前在奶奶家別說是吃肉,她撿根地上的雞骨頭啃,都會被奶奶一把奪過去,指著鼻子罵。
“娘…我…我真的能吃嗎?不會被罵嗎?”
姜穗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女兒干瘦的腦袋,聲音放柔,“放心吃,以后沒人敢罵你了。”
丫丫這才敢把雞肉放進嘴里。
輕輕一咬,鮮美的肉汁在嘴里散開,那是她從來沒嘗過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啃著,原來這就是肉的味道,難怪哥哥們每天都吵著要吃肉。
她要是一個月能吃上一次就好了。
小嘴巴塞得鼓鼓的,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姜穗看著女兒這樣子,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轉頭看了眼正屋的方向,由衷感謝。
起身把鍋里剩下的肉打出來。
丫丫見娘不吃,一直盯著她看,伸手把自己啃了兩口的雞肉往她嘴邊送。
“娘…娘也吃,吃肉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