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是周卿云的班長,今天也在招待所等周卿云,中午大家一起吃了個飯。”
馮秋柔簡單說了說中午的情況,刻意省略了林雪帶周卿云去“撐場面”的那段。
馮建國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看,一個林雪,一個自家女兒,這才幾天,周卿云身邊就圍了兩個姑娘。
以后還了得?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繼續說這個的時候,只好把話咽回肚子里。
馮秋柔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心里還惦記著另一件事。
“媽,我想給薇薇姐打個電話。”她站起身,“車票是她幫忙弄到的,得跟她說一聲周卿云已經上車了。”
“應該的。”趙文娟點頭,“陳家電話在電話本里,你自己找。”
馮秋柔走到客廳角落的電話機旁,從抽屜里翻出那本厚厚的牛皮紙封面的電話本。
這是馮家搬回北京后新整理的,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各家的號碼。
她翻到“陳”字那一頁,找到了陳念薇家的電話。
那是個七位數的號碼,在1988年的北京,能裝家庭電話的人家不多,七位數更是少之又少……
這意味著電話是最近新裝的,線路很新。
馮秋柔拿起聽筒,手指在轉盤上一個個撥著號碼。
“咔噠……咔噠……咔噠……”
轉盤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電話接通了,響了幾聲后,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您好,這里是陳家。”
“阿姨您好,我是馮秋柔。”馮秋柔禮貌地說,“請問薇薇姐在家嗎?”
“是秋柔啊。”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親切了些,“念薇她……不在家。”
“不在家?”馮秋柔一愣,“那她什么時候回來?我有事想跟她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秋柔啊,不瞞你說,念薇上午回來打了個電話,然后就出門了。中午飯都沒回來吃,下午打電話回來,說已經離開北京了。”
“離開北京?!”馮秋柔驚訝地提高了聲音,“大過年的,她去哪兒了?”
“我們也不知道。”陳阿姨的聲音里透著無奈和擔憂,“她只說有事要辦,讓我們別擔心。可這大過年的,能有什么急事非得現在出門?她爺爺聽說后,氣得在書房摔了茶杯,現在還在生悶氣呢。”
馮秋柔握著聽筒,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陳念薇突然離開北京?
大年初一?
連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這太不正常了。
以她對陳念薇的了解,這位大姐姐做事向來有分寸,絕不會做出這種讓家人擔心的事。
除非……除非真的有特別緊急、特別重要的事情。
可會是什么事呢?
馮秋柔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跟周卿云有關?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怎么可能?薇薇姐跟周卿云又不熟悉。
就算昨晚在春晚現場看了他的演出,也不至于為了一個陌生人突然離開北京吧?
可是……馮秋柔又想起昨晚在演播廳里,陳念薇看周卿云表演時的神情。
那種全神貫注,那種眼睛發亮的樣子……
她搖搖頭,趕忙把這個荒誕的念頭甩出腦海。
“阿姨,那等薇薇姐回來了,麻煩您跟她說一聲,我找過她。”馮秋柔定了定神,趕忙說道。
“好,我一定轉達。”陳阿姨頓了頓,又補充道,“秋柔啊,你要是知道念薇可能去了哪兒,也一定告訴阿姨。她一個女孩子,大過年的在外面,我們實在不放心。”
“阿姨您放心,我要是有消息一定告訴您。”馮秋柔保證道。
掛斷電話后,她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陳念薇突然離開北京這件事,像一塊石頭投進她心里,激起了層層漣漪。
“怎么了?念薇不在家?”趙文娟走過來問。
“嗯,她離開北京了,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兒。”馮秋柔皺著眉說,“大過年的,能有什么急事啊……”
趙文娟也覺得很奇怪,但她畢竟閱歷豐富,想了想說:“念薇那孩子做事有分寸,既然她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你就別瞎操心了。”
話雖這么說,可馮秋柔心里那股不安就是揮之不去。
她走回沙發邊坐下,眼睛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腦子里亂糟糟的。
一會兒是周卿云在火車站跟她揮手告別的樣子,一會兒是陳念薇昨晚看演出時的專注神情,一會兒又是父親說的那些關于文人的話。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心里亂成了一團麻。
“秋柔,”馮建國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溫和了許多,“爸剛才說的話,可能重了些。但你要知道,爸是過來人,見過的人和事比你多。感情這種事,不是光有好感就夠的。還得看性格,看家庭,看未來的路能不能走到一起。”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周卿云這孩子,爸不否認他有才華。可正因為有才華,他未來的路才更復雜。你要真對他有好感,也得想清楚了,能不能接受他那種復雜的生活。”
馮秋柔低著頭,不說話。
她能聽出父親話里的關切,可心里那股倔勁就是不肯服軟。
“爸,我知道了。”她輕聲說,“我現在不想談這個。我累了,想回房間休息。”
說完,她站起身,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里只剩下馮建國和趙文娟兩個人。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擔憂。
“這孩子……怕是真動心了。”趙文娟嘆了口氣。
馮建國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
“動心不怕,怕的是看不清。”他聲音低沉,“周卿云那小子,我看不透。太年輕,太有才,走得太快。這種人,要么一飛沖天,要么……摔得很慘。”
“那怎么辦?”趙文娟急了,“總不能硬攔著吧?秋柔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越攔越來勁。”
“我知道。”馮建國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所以不能硬攔,得讓她自己看清楚。等她見過更多人,經歷過更多事,自然就知道該怎么選了。”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
感情這種事,要是真能這么理性就好了。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的鞭炮聲又密集起來,提醒著人們這是大年初一的傍晚。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站,一列開往西北的綠皮火車,正緩緩駛出站臺。
周卿云坐在軟臥車廂的下鋪,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北京城,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座城市,他來了短短幾天,卻經歷了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刻。
上了春晚,見了老人家,認識了新朋友,也收獲了許多善意。
而現在,他要回家了。
回到那片生他養他的黃土地,回到母親和妹妹身邊。
列車穿過城市的邊緣,駛向廣袤的華北平原。
周卿云靠在鋪位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景,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PS:今天就到這吧,碼一天字真的有點吃不消,明天再繼續……
剛剛修改本章的時候發現,怎么這本書的分類被番茄修改成都市腦洞了,這是要玩死老魚嗎?本來成績就一般,這被它一修改,文不對題,腦洞文的讀者怎么會喜歡這種老白文,這是打算一點活路也不留給老魚嗎?我說怎么今天后臺那么安靜,看來是斷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