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校園,像一個微型社會,家境、出身、容貌、性格,把所有人分成了不同的圈子,一道無形的溝壑,橫亙在林禾和所有人之間。
班里的同學,大多家境優渥,穿著名牌衣服,用著最新的手機,討論著時尚、明星、旅游,而林禾,永遠是那個穿著舊衣服、埋頭學習、沉默寡言的女孩。她融不進任何圈子,也不敢融入,只能把自己封閉在學習的世界里。
蘇晚是班里的文藝委員,漂亮開朗,家境優越,是班里最受歡迎的女生。她看不慣林禾被孤立,總是主動靠近她,幫她帶早餐,拉著她參加班級活動,耐心地和她聊天。
“林禾,你別總一個人呀,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林禾,這道題我不會,你教教我好不好?”
林禾很感激蘇晚的善意,把她當成自己唯一的朋友。可她內心深處的自卑,讓她不敢太過親近,她怕自己的卑微,配不上這份純粹的友誼;怕自己的貧窮,給蘇晚帶來麻煩。
而沈硯,始終是校園里最耀眼的存在。
他成績第一,長相帥氣,性格溫和,籃球打得好,是全校女生的暗戀對象,身邊從不缺主動靠近的女生。林禾只能遠遠地看著他,把那份藏了兩年的心動,埋得更深。
她覺得,她和沈硯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年級,不僅僅是家境,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就像田埂上的禾苗,和天上的清風,看似相伴,卻永遠遙不可及。
蘇晚對林禾的好,一開始是真心的。可慢慢的,她發現,沈硯的目光,總是落在林禾身上。他會特意打聽林禾的消息,會默默幫她解決困難,會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她的身影。
嫉妒的種子,在蘇晚的心里悄悄埋下。她不明白,林禾這樣貧窮、沉默、不起眼的女生,憑什么能得到沈硯的關注?憑什么能擁有她想要的溫柔?
這份嫉妒,在心底慢慢生根發芽,為后來的黑化,埋下了伏筆。放假回家,林禾第一時間,就去了村東頭的外公家。
外公是個慈祥的老人,一輩子務農,沉默寡言,卻最疼林禾和林野。外婆走得早,外公一個人生活,院子里種著蔬菜,養著小雞,煙火氣十足。
外公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手里握著一桿銅制的煙袋鍋,煙絲燃燒,冒出淡淡的青煙,煙霧繚繞里,外公的眼神,滿是疼愛:“阿禾,瘦了,在學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林禾坐在外公身邊,把頭靠在外公的肩膀上,像小時候一樣。外公的肩膀不寬,卻格外安穩,煙袋鍋的味道,淡淡的煙草香,是她記憶里最安心的味道。
外公給她講村里的小事,講田里的禾苗,講人生的道理:“阿禾,人這一輩子,就像田里的禾苗,總會遇到刮風下雨,總會遇到干旱蟲災,可只要根扎得深,扎得穩,就不怕風吹雨打,總有一天,會結出飽滿的稻穗。”
外公偷偷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好的小包,里面是他攢了很久的養老錢,一共五百塊。他把錢塞進林禾的手里,語氣堅定:“拿著,在學校好好吃飯,別委屈自己,別省錢,外公還能干活,不用你擔心。”
林禾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想把錢還給外公,可外公死死按住她的手,不許她推辭。
那五百塊錢,是外公省吃儉用攢下的,是他的養老錢,是他全部的愛。
外公的煙袋鍋,冒著悠悠的青煙;外公的愛,像山一樣厚重,像風一樣溫柔。
這份愛,成了林禾在苦難里,最溫暖的依靠。
外公知道林禾在小舅家受委屈,知道她被爺爺奶奶輕視,總是默默護著她。有人在背后說林禾的壞話,外公會拿著煙袋鍋,站出來維護她;小舅母欺負林禾,外公會上門理論,哪怕得罪人,也絕不退讓。
外公是林禾在這個家族里,除了小姨和父母,最堅定的守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