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曜的腳步瞬間頓住,他沒有繼續往外走,也沒敢再次回到季昭床邊。
他選擇站在病房一角,一邊看著床上臉色慘白的少年,一邊努力調整著自己持續紊亂的呼吸。
屈哲則立刻走到床邊,與隨后趕來的醫護人員一起,對季昭后頸的腺體進行了檢查。
“腺體紅腫發熱,伴隨突發性的、劇烈的生長性疼痛。”
屈哲一邊檢查,一邊口述。
“部分停滯的Omega基因突然活躍,疑似是在基因清洗后被二次激活,從而導致Omega腺體與生殖腔加速成熟……”
用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說……
就是屈哲判斷季昭的腺體與生殖腔突然被按下了“快進鍵”,將在極短的時間內走完正常Omega數年,乃至十幾年的發育道路。
這種加速追趕可能是一次。
也可能被分成兩次或三次……
好處是季昭不用再等待兩到三年,就能成為一個正常的,不會再被信息素紊亂綜合癥困擾的Omega。
而代價則是一場,或是兩到三場極其劇烈的生理應激。
腺體劇烈疼痛,生殖腔無法抑制的生長痛,短期的身體虛弱,可怕的信息素洪流,劇烈的情緒波動……
可以說是要把大部分Omega能遭的罪,都給狠狠遭上一遍……
“老大,小季昭已確定進入假性發情,且這次的信息素洪流更勝以往……”
屈哲走到陸曜跟前,眼中是連鏡片都無法掩蓋的愧疚。
他只顧著為小季昭清洗基因,卻未料到對方體內沉睡的Omega基因會這么快被二次激活,從而導致小季昭加速分化。
這是他的失職……
“這不怪你?!?/p>
陸曜冷靜道。
“蟲族基因是未知的危險,不能因為它微量就放著不管。而沉睡的Omega基因更是不確定因素,別說是你,就是你老師還在也無法判斷。”
在陸曜的記憶中,那個不是他昭昭的季昭,就是死在了突發的基因病中。
他不知道昭昭來自何處,又或是怎么成為了季昭,但他卻可以肯定,原本的季昭依舊死在了基因病手里。
所以即便昭昭不想斬草除根,他也不會讓對方拖太久。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你只需要告訴我我該怎么做。又或者說在不傷害昭昭的情況下,我怎么做能讓他好受一點?”
屈哲啞然。
他鼻子有點酸。
因為陸曜對他的理解,因為明主從不會責怪他人。
他是陸曜,總會默默扛下一切的陸曜。
收斂情緒,屈哲又變成了一位專業且理性的主治醫生。
“小季昭的假性發情十分劇烈,他無法使用抑制劑,所以他依舊需要你的安撫。”
陸曜點頭,示意屈哲繼續。
“更麻煩的是他的腺體正在經歷生長痛,你無法對他進行臨時標記,我更無法確定這場加速期結束的時間……”
也就是說陸曜需要一直待在這間病房里,在確保自己不會失控標記季昭的情況下,持續釋放?Alpha信息素安撫Omega。
先不說兩人匹配度極高,即便是普通匹配度的AO,也很難在這種情況下把持住自己。
可臨時標記會破壞季昭的腺體。
完全標記會破壞生殖腔……
若是正常的Omega,你還能放他在這兒硬扛,萬一扛過去了呢?
可季昭先是做了基因清洗,后又進入了加速期……
加速成熟卻得不到安撫,虛弱的身體,混沌的意識,劇烈的生長痛和假性發情疊加。
讓他硬扛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作為季昭的?Alpha,陸曜是唯一可以救他的那個人,卻也是匹配度最高最可能傷害他的那個人。
生死一念間。
只是告訴陸曜這一切,屈哲的額間便又出了一層細汗。
因為連他都覺得壓力太大了。
但陸曜的回答卻只有三個字。
“知道了?!?/p>
說罷,?Alpha便坐在了離床最遠的那張沙發上。
后背挺直,渾身緊繃。
屈哲能看見一滴滴汗水自陸曜下頜滴落,但?男人只是閉著雙眼,將所有因信息素而起的可怕欲念鎖入深淵。
屈哲嘆了口氣,剛要轉身離開病房,便聽陸曜沉聲道:
“再送十支抑制劑來。”
屈哲想說陸曜瘋了。
可這么多年的相處告訴他,陸曜是最冷靜的。
所以那十支抑制劑被送到了病房中,屈哲也帶著所有醫護人員撤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季昭和陸曜。
即便?Beta無法聞到信息素,但長時間待在信息素含量極高的環境里,對他們的身體也會造成不小的影響。
何況陸曜等級極高……
至于陸曜會不會暴起犯罪,需不需要留?個Beta在這兒看守他的問題。
嗯……
你守得了,可你攔得住嗎?
季昭控制不住的喘息著,他覺得自己好熱,每一次呼吸都像火在燒,他貪婪的呼吸著空氣里的?Alpha信息素。
不夠,根本不夠……
后頸疼,像有千百根針在扎一樣的疼……
季昭雙眸失焦的看著天花板,Omega的本能讓他不受控制地從病床上起身,下床……
然后像著了魔一樣……
一步一步走向陸曜。
“昭昭,不要再往這邊走了……”
朦朧間,他似乎聽到了陸曜的聲音,不復往日的低沉溫和,很兇,很嚴厲……
“嗷嗚~”
狼崽擋在季昭的腳邊,試圖用毛茸茸的身體去蹭,去攔,去阻止Omega,可它終究沒能做到。
又或者說是它不想做到……
精神體是主人內心深處的投影,是本我,是主人無法壓抑的本性。
終于,季昭走到了陸曜跟前。
“陸曜,你好香……”
小Omega鼻翼翕動,他要離香香的陸曜近一點,再近一點……
所以他分開了雙腿,他緊貼著陸曜坐在了?Alpha緊實的大腿上……
雙手環住Alpha的脖子,季昭貓一樣的在陸曜的頸窩里磨磨蹭蹭。
終于,他膽子極大的將鼻尖湊到?了Alpha的腺體處,像吸狼崽的肚肚一樣,狠狠吸了一口。
溫熱的呼吸噴吐在?Alpha敏感的腺體上,下一秒,季昭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便被陸曜壓在了沙發上。
“昭昭,抱歉。”
季昭還在想香香的陸曜為什么向他道歉。
陸曜卻已垂眸,將自己因為多次注射抑制劑而微涼的唇瓣,覆上了少年那張因發熱而微張的唇。
季昭:“!”
不好,有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