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怒極反笑,他緩緩從九龍椅上站起,原本佝僂的身軀開始發(fā)出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鳴聲。
“既然你看出來了,那咱家也不藏著掖著了?!?/p>
“秦君臨,能逼得咱家顯出真身,你是這百年來第一個。作為獎勵,咱家會把你的每一寸骨頭都嚼碎!”
撕拉——!
那身象征著權(quán)勢的大紅蟒袍,猛地炸裂開來。
在場所有還能保持清醒的人,在看到蟒袍下的景象時,無不發(fā)出驚恐至極的尖叫,甚至有人直接嚇得尿了褲子。
那根本不是人的身體!
魏忠賢的皮膚下,無數(shù)拳頭大小的肉瘤在蠕動。胸口處,一張扭曲的人臉若隱若現(xiàn),那人臉沒有五官,只有一張長滿利齒的豎嘴。而在他的背后,脊椎骨刺破皮肉伸出,化作了一條長滿黑色倒刺的蝎尾!
“嘔——”
遠(yuǎn)處的天罡捂著嘴,差點(diǎn)把剛吃的雞腿吐出來:“臥槽!這老東西長得也太隨心所欲了吧?這是把多少種蟲子塞進(jìn)身體里了?”
被天罡護(hù)在身后的靈兒,小臉煞白,卻依然死死盯著那怪物,小聲說道:“那個黑龍被那些蟲子吃掉了……”
秦君臨眼神一凝。
靈兒說得沒錯。
所謂的國運(yùn)護(hù)體,不過是魏忠賢用邪術(shù)制造的假象。他用萬蟲噬天訣,強(qiáng)行吞噬了部分溢散的地脈龍氣,將自己煉成了一只巨大的人形蠱。
“萬蟲噬天·尸山血海!!”
魏忠賢發(fā)出一聲非人的嘶吼。
轟隆??!
長生府的地面轟然塌陷。
無數(shù)黑色的甲蟲、紅色的蜈蚣、綠色的毒蛇,如潮水般從地下涌出。那是他這一百多年來,用無數(shù)強(qiáng)者的尸體喂養(yǎng)出來的蠱蟲大軍!
這些蠱蟲所過之處,無論是漢白玉的臺階,還是金絲楠木的柱子,瞬間被啃食一空。
“去!把他給我吃了!!”
魏忠賢一指秦君臨。
億萬蠱蟲化作黑色的海嘯,帶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振翅聲,向秦君臨撲來。
這不僅是物理攻擊,更伴隨著恐怖的精神毒素。普通人只要看一眼,就會精神崩潰,變成行尸走肉。
“玩蟲子?”
秦君臨站在蟲潮面前,渺小得像是一葉扁舟。
但他眼中的不屑,卻比這蟲潮還要洶涌。
“如果是苗疆蠱王在此,或許還能讓我拔刀?!?/p>
“至于你這種亂七八糟的縫合怪……”
秦君臨深吸一口氣。
體內(nèi)沉寂已久的殺神血脈,在這一刻沸騰了。
轟!
一團(tuán)暗紅色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從秦君臨身上燃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實(shí)質(zhì)化的殺氣與內(nèi)勁摩擦產(chǎn)生的業(yè)火!
“燒?!?/p>
秦君臨只吐出了一個字。
呼——?。?!
暗紅色的火焰以秦君臨為中心,瞬間化作一道火環(huán),向四周擴(kuò)散。
那是死亡的顏色。
那些兇殘無比、連鋼鐵都能咬碎的蠱蟲,在接觸到這火環(huán)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直接化作了飛灰!
滋啦滋啦——
刺耳的焚燒聲響徹夜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
僅僅過了三秒。
那鋪天蓋地的蟲潮,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厚厚的黑灰。
秦君臨站在黑灰中央,連衣角都沒有一絲破損。周身纏繞的暗紅業(yè)火,將他映襯得宛如煉獄魔主。
“這……這怎么可能?!”
魏忠賢那張怪物般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蠱蟲,可是連皇極境高手的罡氣都能啃穿??!怎么會被這種火焰燒得一干二凈?!
“業(yè)火紅蓮……你……你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魏忠賢似乎想到了什么極為恐怖的傳說,身后的蝎尾都在顫抖。
“你不需要知道?!?/p>
秦君臨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現(xiàn)在了魏忠賢的頭頂。
“下去?!?/p>
秦君臨一腳踏下。
這一腳,仿佛帶著泰山壓頂之勢。
魏忠賢下意識地舉起那兩條異化的、如同螳螂刀般的手臂格擋。
咔嚓!
堅(jiān)硬如鐵的異化骨骼,在秦君臨的軍靴下,脆弱得像根牙簽。
雙臂粉碎!
那一腳的余勢未消,重重地踩在魏忠賢的胸口。
砰!??!
魏忠賢那龐大的怪物身軀,像一顆隕石般墜落,狠狠地砸進(jìn)了早已塌陷的地面之中。
塵土飛揚(yáng)。
整個長生府,如同發(fā)生了十級地震,劇烈搖晃。
秦君臨緩緩落地,戰(zhàn)刀垂在身側(cè),看著那個深坑。
“這就是你的長生?”
“這就是你的無敵?”
“魏忠賢,你太讓我失望了。”
“咳咳……咳咳咳……”
深坑中,傳來一陣破風(fēng)箱般的咳嗽聲。
一只殘破的手,扒住了坑沿。
魏忠賢爬了上來。
他此刻已經(jīng)不成人形,半邊身子都被踩爛了,流淌著綠色的膿血。但他竟然還沒死,甚至還在笑。
笑得無比怨毒,無比瘋狂。
“秦君臨……你殺不死我……”
“我說過……我與這國運(yùn)同在……”
嗡——
只見那連接著地脈的九條黑色鎖鏈,突然亮起了詭異的光芒。
大地深處,一股磅礴的力量順著鎖鏈涌入魏忠賢體內(nèi)。
肉眼可見的,他那破碎的身體開始急速愈合。斷裂的骨骼重組,腐爛的血肉再生。
短短幾秒鐘,他竟然恢復(fù)如初!
甚至氣息比之前更加強(qiáng)大!
“哈哈哈哈!”
魏忠賢狂笑,“只要這京都龍脈不斷,咱家就是不死的!你能殺我一次,能殺我十次,你能殺我一百次嗎?!”
“只要你力竭之時,就是你的死期!!”
看著滿血復(fù)活的魏忠賢,秦君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確實(shí)麻煩。
這老東西就像是一只趴在大動脈上的吸血蛭,只要血管里還有血,它就能無限再生。
“殿主!砍斷那幾根鏈子!”
遠(yuǎn)處的天罡大喊道。
“沒用的?!?/p>
秦君臨搖了搖頭,“那是地脈之氣凝聚的無形之鎖,物理攻擊無效。除非把整個京都的地基給掀了?!?/p>
“那咋辦?耗死他?”
天罡急了。
秦君臨看著那九條鎖鏈,又看了看一臉囂張的魏忠賢。
突然,他把戰(zhàn)刀插回了刀鞘。
“耗?”
“我的字典里,沒有耗這個字?!?/p>
秦君臨抬頭,看向京都上空那灰蒙蒙的天。
“既然這地脈被你污染了。”
“既然這天被你遮住了。”
“那我就——”
秦君臨右手緩緩握住刀柄,身子微微下壓,做出了一個拔刀的姿勢。
“換了這天,斬了這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