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推了推眼鏡,看著手中毫無波動的平板電腦,臉色凝重:“不是空城計。我的熱成像儀掃不到里面有任何活人的氣息……除了正廳那個位置,有一團火。”
“一團火?”
天罡撓了撓頭。
“那是生命磁場強到極致的表現。”
判官合上電腦,“半步神境,甚至是真的神境!”
秦君臨推門下車。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寫著國士無雙四個大字的牌匾。筆鋒蒼勁,透著一股指點江山的傲氣。
“國士無雙?”
秦君臨發出一聲輕笑,彈了彈衣角的雪花,“用幾千個童男童女的心頭血養出來的國士,確實世間少有。”
說完,他邁步向前。
并沒有去推門。
當他的腳尖觸碰到門檻的那一刻,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轟的一聲向內炸開。
木屑紛飛中,秦君臨負手而入。
院子里種滿了紅梅。
紅得刺眼,紅得妖艷。
若是仔細聞,還能在梅花的冷香中,嗅到一股淡淡的鐵銹味——那是經年累月浸泡在泥土里的血腥氣。
正廳的大門敞開著。
一個身穿灰布道袍的老者,正盤坐在蒲團上。
他須發皆白,面色紅潤如嬰孩,手里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正對著面前的棋盤冥思苦想。
聽到門被炸開的巨響,老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秦帥,你來得有些快。”
老者的聲音溫潤醇厚,像是一杯陳年的老酒,“老夫這盤棋還沒下完,你就把老夫的左膀右臂都給折了。”
秦君臨徑直走進大廳。
他沒看老者,也沒看棋盤,而是轉身走到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
天罡立刻搬來茶幾,判官熟練地開始泡茶。
主仆三人,就像是來這里做客的。
完全無視了這位大夏地位最尊崇的國師。
“左膀右臂?”
秦君臨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你是說軒轅破軍和葉擎天?兩條只會狂吠的狗而已,也配叫左膀右臂?”
老者終于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滄桑和冷漠。
永生殿主,當朝國師——諸葛長生。
“秦帥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諸葛長生放下棋子,淡淡道,“年輕人火氣大是好事,但也容易引火燒身。你滅了軒轅,毀了葉家,確實出了一口惡氣。但你毀掉的,是大夏百年的平衡。”
“平衡?”
秦君臨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所謂的平衡,就是讓世家吸干百姓的血?就是讓你這個老不死的,躲在這個陰暗的角落里,吃著孩子的人血饅頭?”
聽到人血饅頭四個字,諸葛長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悲天憫人的姿態。
“凡人愚昧,不知大道。”
諸葛長生嘆了口氣,指了指外面的紅梅,“花開花落,自有定數。那些孩子能為老夫的大道獻身,是他們的造化。待老夫參透長生之謎,這大夏將永世昌盛,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么?”
“造化?”
秦君臨放下茶杯。
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諸葛長生的心口。
老者手中的棋子,瞬間化為齏粉。
“你的造化,就是這滿院子用尸骨養出來的梅花?”
秦君臨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風衣無風自動。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開始在大廳內彌漫。
不是殺氣。
而是一種類似于天威的壓迫感。
天罡和判官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他們知道,殿主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諸葛長生。”
秦君臨一步步走向老者,“我沒興趣聽你的歪理邪說。我來,只做兩件事。”
“第一,拆了你這狗窩。”
“第二,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放肆!!”
諸葛長生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猛地一拍棋盤。
“嗡——”
那張由千年玄鐵打造的棋盤瞬間炸裂,數百枚黑白棋子如同出膛的子彈,裹挾著凄厲的破空聲,鋪天蓋地射向秦君臨。
每一枚棋子,都蘊含著足以洞穿坦克裝甲的恐怖內勁。
幾百枚棋子,裹挾著刺耳的音爆聲,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慘白的真空帶。
這一手滿天星,是諸葛長生浸淫了一甲子的殺招。
每一枚棋子都灌注了他半步神境的內勁,足以洞穿主戰坦克的正面裝甲。
在狹窄的大廳里,這幾乎是必死之局。
“花里胡哨。”
秦君臨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不躲不避,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虛空,做了一個極其隨意的動作。
像是趕蒼蠅。
“啪!”
空氣仿佛變成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那幾百枚足以轟塌一棟樓的棋子,在距離秦君臨面門三寸的地方,驟然懸停。
動能并未消失,棋子瘋狂旋轉,與空氣摩擦發出令人牙酸滋滋聲,甚至冒出了青煙。
但就是不得寸進!
“這……這就是神境的意?言出法隨?!”
諸葛長生那雙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活見鬼的神色。
他這輩子都在追求那個境界,卻始終隔著一層窗戶紙。
如今看到秦君臨輕描淡寫地施展出來,他的道心,裂了。
“還給你。”
秦君臨手腕一翻。
“咻咻咻——”
所有棋子瞬間調轉方向,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反射回去!
“不!!”
諸葛長生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雙手猛地抓向身前的地面。
“起陣!紅梅嗜血!!”
轟隆隆!
大廳的地板瞬間炸裂。
院子里那幾十株紅梅樹仿佛活了過來,無數粗大的根莖破土而出,如同蟒蛇般在大廳內交織,瞬間形成了一道厚達數米的木墻。
每一根樹枝上都流淌著猩紅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噗噗噗噗!”
棋子如暴雨般打在木墻上,木屑橫飛,腥臭的血漿四濺。
這足以抵擋導彈轟炸的妖樹陣法,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波反擊。
“呼……呼……”
木墻后,諸葛長生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再無之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猙獰與瘋狂。
“秦君臨!你確實強!強得離譜!”
“但你太自負了!你竟敢闖入老夫的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