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眼睛。
充血、瘋狂、沒有任何理智,只有無盡的饑渴。
“嘿嘿嘿……”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從陰影里傳了出來。像是生銹的鋸條在切割骨頭。
一個瘦小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連帽衫,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下巴上滿是胡茬。他的雙手垂在膝蓋以下,手里反握著那兩把標志性的黑金匕首——獠牙。
他看起來像個乞丐。
但他身上的氣息,卻比最兇殘的野獸還要危險。
“老大……”
貪狼歪著頭,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匕首鋒利的刃口,口水順著嘴角滴落。
“好餓啊……”
“這城里……好多……肉塊的味道……”
他把人,稱為肉塊。
秦君臨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瘋子,眼神依舊平靜。
“去吃吧?!?/p>
秦君臨指了指窗外的城市。
“把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全部吃干凈。”
“除了頭,什么都別留?!?/p>
貪狼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野獸看見獵物時的興奮。
“謝謝……老大……賜食……”
嗖!
話音未落。
會議室的窗戶玻璃轟然炸裂。
貪狼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只留下空氣中那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還有那句回蕩在風中的瘋言瘋語。
“肉塊……新鮮的肉塊……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嘿嘿嘿……”
天罡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道:“這瘋狗……這次怕是要把京都給拆了?!?/p>
秦君臨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窗外。
既然你們不守規矩,那我就放出一只更不守規矩的惡鬼。
看看誰比誰更兇。
京都,城東廢棄化工廠。
這里是昔日的工業區,早已荒無人煙。銹跡斑斑的管道縱橫交錯,如同巨大的鋼鐵怪獸尸骸。
此時,在最大的一個反應釜車間內,盤坐著七八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人。
他們氣息悠長,身周隱隱有氣流回旋,顯然都是修為精深的內家高手,甚至其中兩人已經達到了宗師巔峰。
“師兄,劍奴師弟去了這么久,怎么還沒消息?”
一個年輕弟子有些不安地睜開眼。
坐在正中間的中年人,乃是云劍宗的外門執事,趙無極。他手中把玩著兩枚玉膽,冷笑一聲:“怕什么?這里是世俗界。憑劍奴的實力,就算遇到所謂的冥殿高手,打不過也能跑?!?/p>
“更何況,我們已經布下了迷蹤陣,那些凡人的衛星和雷達根本發現不了這里?!?/p>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在他看來,這次任務簡直是來度假的。抓個小女孩,殺幾個凡人,就能回去領賞,還能順便享受一下這花花世界的繁華。
“等劍奴帶回帝血,我們就……”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體,突然落在了趙無極的手背上。
溫熱的。
趙無極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放在眼前一看。
猩紅刺眼。
血?
他猛地抬頭。
只見頭頂那縱橫交錯的鋼架上,不知何時,倒掛著一個人影。
那人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四肢抓著鋼管,整個人倒懸在半空。兜帽垂下,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點紅光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而在那人的手中,正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是剛才負責在外面放哨的師弟!
“敵襲?。。 ?/p>
趙無極頭皮發麻,厲聲大吼。
“嘿嘿嘿……”
那個倒掛的人影發出一陣滲人的怪笑,隨手將人頭扔了下來。
咕嚕嚕。
人頭滾到趙無極腳邊,那雙眼睛還瞪得大大的,似乎死前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一個肉塊……兩個肉塊……八個肉塊……”
貪狼數著下面的人數,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好多……好多肉……”
“裝神弄鬼!殺了他!”
趙無極怒吼一聲,長劍出鞘,帶起一道凌厲的劍氣直沖房頂。其余七名弟子也紛紛拔劍,劍光如網,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
貪狼并沒有躲。
他松開了抓著鋼管的手。
整個人如同隕石般墜落!
在即將落入劍網的瞬間,他的身體不可思議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條沒有骨頭的蛇,硬生生從兩道劍氣的縫隙中鉆了過去。
刷!刷!
兩道烏光在空中交叉閃過。
那是黑金匕首劃破空氣的聲音。
“啊!”
“我的手!”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兩名沖在最前面的弟子,捂著脖子倒了下去。他們的喉嚨處,多了一條細如發絲的紅線。
一擊封喉!
貪狼落地,四肢著地,像一只野獸般趴在地上。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跡,露出一臉陶醉的表情。
“甜的……靈氣的味道……”
“你是誰?!”
趙無極驚恐地后退兩步。這種身法,這種速度,根本不是武者,簡直就是妖魔!
“我是吃飯的人。”
貪狼咧嘴一笑,滿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顯得格外猙獰。
崩!
地面炸開。
貪狼再次暴起。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連趙無極都只能看到一道殘影。
這根本不是戰斗。
這是一場屠宰。
云劍宗引以為傲的劍陣,在這條瘋狗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他根本不防御,甚至會故意用肩膀去接劍,只為了換取一次把匕首送進對方心臟的機會。
這種以命換命的打法,徹底擊潰了這些養尊處優的修仙者的心理防線。
“瘋子!他是瘋子!!”
“別過來!別過來?。。 ?/p>
慘叫聲,求饒聲,骨骼斷裂聲,充斥著整個車間。
三分鐘后。
一切歸于死寂。
滿地殘肢斷臂。
趙無極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腹部被剖開了一個大洞,腸子流了一地。他看著那個蹲在尸體堆里,正在把玩自己玉膽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絕望。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云劍宗……”
噗嗤!
一把黑金匕首飛來,精準地釘入了他的眉心。
貪狼站起身,拔出匕首,在趙無極的道袍上擦了擦。
“肉太老,不好吃。”
他有些嫌棄地踢了踢趙無極的尸體。
就在這時,他耳朵里的微型通訊器響了。
“貪狼,城東清理完了嗎?”
是天機的聲音。
“嘿嘿……完了……嗝……”
貪狼打了個飽嗝,“軍師……還有嗎?我還沒吃飽……”
耳機那頭沉默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