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那股倒灌而入的氣浪,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清冷感,不同于武者的血煞之氣,更像是一種視眾生如草芥的淡漠。
天罡手中的狼牙棒重重頓地,將大理石地面砸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龐大的身軀擋在蘇韻和念念身前,肌肉緊繃如鐵石,雙眼死死盯著門口那個白衣勝雪的年輕人。
“退后。”
天罡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悶雷,“這小子身上沒有活人氣。”
那個年輕人——或者說,昆侖虛行走,劍奴。
他無視了全神戒備的天罡,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蘇韻。
他的目光始終貪婪而狂熱地鎖定在念念身上,就像是一個饑餓的食客,終于在滿桌殘羹冷炙中發現了一道絕世珍饈。
“先天道胎,帝血返祖。”
劍奴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虛空對著念念勾了勾,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沒想到在這種污濁的凡俗之地,竟能養出如此純凈的藥引。也不枉我下山一趟。”
“藥引?”
秦君臨正在給女兒修剪指甲的手,停住了。
咔嚓。
那把精致的不銹鋼小剪刀,在他指間悄無聲息地化作了金屬粉末。
“爸爸……”
念念有些害怕地縮進秦君臨懷里,“這個哥哥的眼神好像大灰狼。”
“別怕。”
秦君臨吹去指尖的鐵粉,輕輕捂住女兒的耳朵,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睡,“他是迷路了,爸爸讓人送他回家。”
說完,秦君臨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溫柔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般的冰冷。
“天罡。”
“在!”
“打斷四肢,扔出去。”
“是!”
天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剛才這小子無視他的態度,早就讓他很不爽了。
轟!
沒有任何廢話,天罡腳下猛地發力,像是一輛人形坦克瞬間彈射而出。
手中那根重達三百斤的合金狼牙棒,裹挾著半步神境的恐怖勁氣,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照著劍奴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這一擊,名為崩山。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的結合。就算是之前的上官老祖,硬接這一棒也得骨斷筋骨折。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劍奴卻笑了。
笑得輕蔑。
“蠻力。粗鄙。”
他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拔出背后的長劍。只是輕飄飄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對著呼嘯而來的狼牙棒輕輕一點。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全場。
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那根足以砸碎坦克的狼牙棒,竟然就這樣懸停在劍奴的指尖之上,紋絲不動!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什么?!”
天罡瞳孔驟縮。他感覺自己這一棒像是砸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上,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這怎么可能?
純肉身力量硬抗半步神境的全力一擊?
“凡俗武學,止步于此。”
劍奴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所謂的半步神境,在昆侖眼中,不過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孩。”
“滾。”
劍奴指尖微曲,輕輕一彈。
崩!
那根特種合金打造的狼牙棒,竟在他這一指之下,如玻璃般寸寸崩裂,化作無數碎片激射而出!
緊接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棒身傳來。
天罡那個兩米高的壯漢身軀,就像是被高速列車正面撞擊,整個人倒飛而出,狠狠撞在會議室的承重柱上。
轟隆!
一人合抱粗的承重柱直接斷裂,天罡滾落在地,一口鮮血噴出,胸膛塌陷下去一塊。
一指,碎兵,敗天罡!
全場死寂。
跪在地上的七大王族家主,此刻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他們本以為冥殿已經是戰力天花板,沒想到隨便冒出來一個穿古裝的年輕人,竟然能秒殺冥殿第一肉盾!
這就是隱世宗門的力量嗎?
“太弱了。”
劍奴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剛才碰到了什么臟東西。
他邁過地上的碎片,一步步走向秦君臨。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分。那是一種凌駕于眾生之上的高傲,仿佛神靈在俯視螻蟻。
“你就是那個所謂的冥皇?”
劍奴在距離秦君臨五米處停下,目光玩味:“有點意思,能養出帝血女兒,說明你的血脈也不算太廢。跪下,獻上你的女兒,我可以考慮收你做個外門掃地奴。”
秦君臨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捂著女兒的耳朵,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
仿佛沒聽見。
“裝聾作啞?”
劍奴眼神一寒,右手虛空一握。
嗡!
空氣震顫。
一把完全由白色氣流凝聚而成的三尺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這不是內勁外放,而是更高層次的聚氣成兵!
“既如此,那我便殺了你,再帶走這女娃!”
劍奴手腕一抖,手中氣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秦君臨眉心。
這一劍,快若閃電,卻又無聲無息,完全違背了物理常識。
就在氣劍即將刺入秦君臨眉心的瞬間。
秦君臨終于動了。
他沒有起身,只是伸出兩根手指。
啪。
那道足以洞穿鋼板的氣劍,被他輕描淡寫地夾在了指間。
就像是夾住了一根煙。
“嗯?”
劍奴臉色微變,正要催動真氣引爆氣劍。
“給臉不要臉。”
秦君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咔嚓!
他兩指微錯,那柄氣劍直接崩碎成漫天光點。
緊接著,秦君臨抬起眼皮,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仿佛有一頭沉睡的兇獸正在蘇醒。
“在我面前玩劍?”
“你配嗎?”
轟——!!!
一股比之前天罡狂暴十倍、百倍的恐怖威壓,瞬間以秦君臨為中心爆發。
那不是單純的氣勢。
那是殺氣。
實質化的殺氣!
原本干凈整潔的會議室,在這一瞬間仿佛變成了尸山血海的修羅場。
劍奴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一種從未有過的死亡危機感籠罩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