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在山西的崇山峻嶺間穿梭。
解決了綿山那幫比壑山的雜碎之后,他又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游蕩,尋找下一個目標,殺下一批鬼子。
現在是1941年。
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鬼子。
從華北到華東,從平原到山區,從城鎮到鄉村,到處都能看見那些黃綠色的身影。
他們駐守在據點里,巡邏在道路上,掃蕩在村莊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王默走過很多地方。
有時候他會在一個地方待幾天,摸清鬼子據點的規律,然后趁夜摸進去,把那些睡得正香的畜生一個個送回老家。
有時候他只是路過,遇見了正在作惡的鬼子,順手就解決了。
有時候他會主動尋找那些難啃的硬骨頭——鬼子重兵把守的縣城,戒備森嚴的倉庫,甚至那些隱藏在山里的秘密基地。
殺得越多,他的手法越熟練。
殺得越多,他的心態越平靜。
殺人,對他而言,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一種本能,一種像呼吸一樣自然的事。
——
這天,王默剛從一座大山里鉆出來。
山里的路不好走,到處都是荊棘和亂石,但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二十倍的體質讓他在任何地形上都能如履平地,逆生三重的真炁讓他的身體隨時保持在最佳狀態。
他站在山腳,正準備找個方向繼續前進,忽然——
“嗯?”
他的腳步頓住了。
【危險感知】像無形的觸手,向四面八方蔓延。在東北方向,大約兩三里外,他捕捉到了異常。
槍聲。
很密集的槍聲。
而且不是普通的對射——更像是圍剿。
一邊的槍聲密集而有節奏,是鬼子的制式武器。
另一邊的槍聲稀疏零落,偶爾才響起一兩聲,像是在拼命抵抗,卻力不從心。
王默瞇了瞇眼睛。
不管什么情況,他都要去看一看。
下一刻,他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
不是殘影,是真正的——飛。
逆生三重第三重,讓他可以隨意御空飛行。
雖然飛不高,也飛不快,但比起用兩條腿跑,快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的雙腳離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激射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山林在腳下飛速后退。
幾個呼吸之間,他就跨越了那兩三里的距離,來到了事發地的上空。
——
他站在高處,低頭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個山谷,地勢較為開闊,有一條小溪從中間流過。
溪邊的亂石灘上,十幾個人正在拼命抵抗。
不,不能說“拼命抵抗”。
是在拼命逃跑。
那十幾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軍人。
他們的武器五花八門,有刀有劍,有幾支雜七雜八的步槍,還有一個手里拿著一張弓。
異人。
絕對沒錯。
這些人身上都有“炁”的波動,雖然強弱不一,但都是練過的。
可此刻,這些異人正被一群鬼子追著打。
那些鬼子大概有五六十人,分成幾隊,從三面包抄過來。
他們架著機槍,端著步槍,還有人拿著擲彈筒,火力比那些異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異人們躲在亂石后面,拼死抵抗。
有人受傷了,胳膊上流著血,還在咬牙開槍。
有人已經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可他們退無可退。
身后是陡峭的山壁,沒有路。
前面和左右都是鬼子。
再打下去,最多一炷香的工夫,這些人全得死。
王默看著下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下一刻。
他從虛空中一抓——
一挺九二式重機槍出現在他手中。
三十公斤的槍身,在他手里輕若無物。他單手托著,槍口朝下,對準了那些正在瘋狂射擊的鬼子。
然后,他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山谷間炸開!
金色的彈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落在下方的土地上,叮當作響。
火舌從槍口噴涌而出,像死神的鐮刀,向著那些鬼子橫掃過去!
“啊——!”
“敵襲!”
“后面!后面有人!”
鬼子們瞬間亂了套。
那突如其來的機槍火力,從他們背后打來,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他們以為是援軍,以為是包圍圈被反包圍了,以為是中計了。
幾個鬼子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開了花。
血和腦漿濺了一地。
“八嘎!后面有人!找掩體!掩護!”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大聲嘶吼著,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反擊。
可他的聲音剛出口,一發子彈就鉆進了他的腦袋。
“噗——”
他的頭像個被打爛的西瓜,紅的白的炸開,尸體直挺挺地倒下去。
其他鬼子終于反應過來了。
他們顧不上繼續圍剿那些異人,紛紛尋找掩體。
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躲在樹后,有人滾到石頭后面,還有人試圖架起機槍還擊。
可是——
沒用。
那些子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不管他們躲在哪里,子彈都能準確無誤地鉆進他們的腦袋。
躲在樹后面的,子彈繞過了樹。
躲在石頭后面的,子彈穿過了石頭的縫隙。
趴在地上的,子彈拐了個彎,從側面打進去。
“怎么可能?!”
“子彈會拐彎?!”
“魔鬼!他是魔鬼!”
殘存的鬼子徹底崩潰了。
他們想跑,可跑不過子彈。他們想投降,可王默不給他們機會。
一梭子打完,王默換了個彈板。
又是一梭子。
兩個彈板,六十發子彈。
六十個鬼子。
一個不剩。
全躺在地上。
有的腦袋開花,有的胸口被打穿,有的脖子被削斷。
鮮血匯成小溪,在亂石間流淌,染紅了溪水,染紅了土地,染紅了那些鬼子的黃綠色軍裝。
槍聲停了。
山谷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溪水還在嘩嘩流淌,偶爾夾雜著幾聲受傷未死的鬼子的呻吟——很快也消失了。
王默收起機槍,從空中緩緩落下。
他的雙腳踩在亂石灘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些碎石被他的體重壓得動了動,相互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他站在那片修羅場中央,環顧四周。
周圍全是鬼子的尸體。有的還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有的嘴巴張著,像是在無聲地慘叫。有的蜷縮成一團,死狀極其痛苦。
王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收回目光,向著那些異人藏身的方向走去。
——
亂石后面,那十幾個異人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們剛才還在拼命抵抗,以為今天就要死在這里了。
可突然之間,槍聲從鬼子的背后響起。
然后,那些追殺他們的鬼子,就像割麥子一樣,一片片倒下去。
前后不到三分鐘。
五六十個鬼子,全死了。
一個不剩。
“這……”
一個年輕人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誰?”
為首那個灰袍中年人,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不知道來的人是敵是友,不知道是來救他們的,還是來殺他們的。
然后,他看見了那個人。
一個穿著普通灰布衣服的年輕人。
他正從鬼子的尸堆里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的衣服干干凈凈,連一點血跡都沒沾上,和周圍那些血肉模糊的尸體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臉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皮膚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平靜得像是剛剛殺了五六十個鬼子的人,不是他。
灰袍中年人握緊長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個人的深淺,但他知道,這個人很危險。
非常危險。
王默走到他們面前,停下腳步。
他掃了一眼這些人。
十幾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人受了傷,正在包扎。
有人臉色蒼白,還在發抖。為首那個灰袍中年人,看起來四十來歲,氣度沉穩,應該是領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