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傍晚時分。
夏季的暴雨來得毫無征兆。傍晚還殘留著幾分霞光的天空,轉瞬間就被厚重的鉛云吞噬。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砸在宮殿的琉璃瓦上,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聲響,像是萬千鼓點同時擂動。
雨水順著飛檐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宮道兩側形成白茫茫的水簾。
庭院里的花木在風雨中瘋狂搖擺,花瓣、樹葉被卷起,在空中打著旋,最后混入泥濘的水流。
養心殿內,卻是一片與外界截然相反的旖旎春色。
十二盞鎏金宮燈全部點亮,將這座帝王寢宮映照得恍如白晝。
四角的青銅瑞獸香爐吐出裊裊青煙,龍涎香混合著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在暖融的空氣里交織纏綿。
秦牧斜倚在寬大的紫檀木雕花軟榻上,身上只隨意披著一件玄色絲質寢衣,衣襟半敞,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他一手支頤,另一只手把玩著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而軟榻旁,一左一右,偎著兩個絕色女子。
左側是淑妃蘇晚晴。
她今日穿了一襲水紅色薄紗寢衣,衣料輕薄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底下繡著并蒂蓮的淺粉色兜衣。
長發松松綰成墮馬髻,只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微微傾身的動作,步搖的流蘇輕晃,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此刻她正跪坐在秦牧身側,纖纖玉手捧著一盤剝好的水晶葡萄,一顆顆喂到秦牧嘴邊。
每喂一顆,她都會先湊近朱唇輕輕吹氣,仿佛要吹走葡萄上并不存在的熱氣。
這個動作讓她飽滿的胸脯幾乎貼到秦牧手臂上,薄紗下的曲線若隱若現。
“陛下,甜嗎?”
蘇晚晴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桃花眼彎成月牙,眼波流轉間盡是媚意。
秦牧張口含住葡萄,指尖在她臉頰輕劃一下:“甜,不過不及愛妃。”
蘇晚晴臉頰緋紅,嬌嗔地睨他一眼:“陛下就會取笑臣妾。”
右側是婉妃陸婉寧。
與蘇晚晴的嫵媚外放不同,陸婉寧今日穿的是鵝黃色繡白玉蘭的寢衣,衣料雖也輕薄。
但樣式相對保守,只在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精致的纏枝紋。
她正跪在秦牧腳邊,小心翼翼地為秦牧按摩小腿。
她的手法明顯比蘇晚晴生澀許多,但勝在認真專注,每一個穴位都按得恰到好處。
偶爾抬起頭看秦牧時,那雙杏眼里是毫不掩飾的傾慕和依賴。
“陛下,力道可還合適?”陸婉寧輕聲問,聲音里帶著一絲緊張。
“尚可。”秦牧閉著眼,享受著美人的服侍,手指在軟榻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舒緩。
殿外風雨交加,殿內卻暖香襲人。
忽然,一道閃電撕裂夜空,緊隨其后的炸雷讓整座宮殿都仿佛震顫了一下。
陸婉寧嚇得輕呼一聲,下意識往秦牧身邊靠了靠。
蘇晚晴雖然也臉色微白,但很快鎮定下來,反而笑著打趣:
“婉妹妹膽子還是這么小。有陛下在,雷公電母也不敢放肆的。”
陸婉寧紅著臉:“臣妾……臣妾只是猝不及防。”
秦牧睜開眼,看了看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忽然開口:“明日,朕要出宮一趟。”
話音落下,殿內氣氛微妙地一滯。
蘇晚晴喂葡萄的手停在半空。
陸婉寧按摩的動作也頓了頓。
兩雙美眸同時看向秦牧。
她們當然知道陛下要出宮。
青嵐劍宗新宗主即位大典,早在半個月前就傳遍了后宮。
這幾日六宮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陛下會不會去,會帶誰去。
只是她們沒想到,陛下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說出來。
“陛下……”
蘇晚晴率先反應過來,放下葡萄盤,身子又往秦牧懷里貼了貼,聲音嬌軟,“要去多久呀?臣妾……會想陛下的。”
陸婉寧也仰起臉,眼中水光盈盈:“陛下一定要去嗎?外面……外面多危險。”
秦牧看著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手攬住蘇晚晴的腰,另一只手抬起陸婉寧的下巴:
“怎么,舍不得朕?”
“當然舍不得!”
蘇晚晴毫不猶豫,
“陛下這一去,少說也要七八日。這么長時間見不到陛下,臣妾……臣妾都不知道該怎么熬。”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圈竟真的微微泛紅。
陸婉寧也點頭,聲音哽咽:“臣妾……臣妾會每天為陛下祈福,愿陛下早日平安歸來。”
秦牧笑了,松開兩人,重新靠回軟榻:“不過是去青嵐山觀禮,又不是上戰場,瞧你們緊張的。”
蘇晚晴眼珠一轉,忽然湊近,幾乎是貼著秦牧的耳朵,吐氣如蘭:“陛下……能不能帶臣妾一起去?”
頓了頓,她補充道:“臣妾聽說青嵐山風景秀麗,這個時節漫山遍野都是野花,美極了。臣妾……想陪陛下一起看。”
陸婉寧聞言,眼睛也亮了起來,怯生生地開口:“臣妾……臣妾也想去。臣妾可以伺候陛下起居,為陛下解悶……”
秦牧挑眉,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你們都想去?”
“想!”兩人異口同聲。
蘇晚晴更是直接摟住秦牧的脖子,幾乎整個人掛在他身上:“陛下就答應嘛~臣妾保證乖乖的,不給陛下添亂。”
陸婉寧雖然不敢像蘇晚晴那樣放肆,但也鼓起勇氣拉住秦牧的衣袖輕輕搖晃,眼中滿是祈求:“陛下……求您了。”
秦牧任由兩人撒嬌,手中酒杯緩緩轉動,半晌,才緩緩開口:
“帶你們去,倒也不是不行……”
兩人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不過,”秦牧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得看你們今晚的表現。”
話音落下,蘇晚晴和陸婉寧先是一愣,隨即臉頰同時飛紅。
她們當然明白“表現”是什么意思。
蘇晚晴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絲羞澀,她站起身,走到秦牧面前,然后緩緩跪了下來。
不是平常那種端莊的跪姿。
而是雙膝著地,上身挺直,雙手交疊放在大腿上。
這個姿勢讓她本就纖細的腰肢顯得更加不堪一握,而胸前的飽滿曲線在輕薄寢衣下幾乎呼之欲出。
她仰起臉,燭光在她眼中跳躍,紅唇微啟:“陛下……想讓臣妾怎么表現?”
聲音又軟又媚,帶著鉤子。
陸婉寧看著蘇晚晴大膽的舉動,臉色更紅,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眼中閃過掙扎。
她也想“表現”,想像蘇晚晴那樣大膽直接地取悅陛下。
可是……她做不到。
從小受到的教育,骨子里的矜持,讓她無法像蘇晚晴那樣放浪形骸。
秦牧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伸手,指尖挑起蘇晚晴的下巴:“愛妃覺得呢?”
蘇晚晴眼中媚意更濃。
她沒有回答,而是直接付諸行動。
燭光從側面照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那雙桃花眼里水光瀲滟,紅唇微微張開,伸出一點粉嫩的舌尖,輕輕舔過唇角。
一個暗示性極強的動作。
秦牧眸光微暗。
蘇晚晴見狀,知道自己做對了。
她不再猶豫……
“唔……”
秦牧喉間溢出一聲低哼,手指插入蘇晚晴的發間。
陸婉寧跪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她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可目光卻像是被釘住了,怎么也挪不開。
一種陌生的、夾雜著羞恥和好奇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涌。
“婉妃。”
秦牧忽然開口,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陸婉寧渾身一顫:“陛、陛下……”
“過來。”
陸婉寧咬著唇,挪到秦牧另一側。
秦牧伸手將她拉進懷里,低頭吻住她的唇。
殿外,暴雨如瀑。
雨水瘋狂沖刷著宮殿的琉璃瓦,順著飛檐傾瀉而下,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無數水花。
狂風卷著雨霧穿過長廊,宮燈在風雨中劇烈搖晃,投下晃動的光影。
偶爾有閃電劃破夜空,瞬間將天地照得慘白,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鳴,仿佛天穹都要被撕裂。
值守的宮女們蜷縮在廊檐下,聽著殿內隱約傳來的聲響,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又聾又瞎。
云鸞一身銀甲,筆直地站在養心殿外的廊柱旁。
雨水被風吹進來,打濕了她的肩甲和披風,但她紋絲不動,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只有那雙寒星般的眼睛,偶爾掃過殿門時,會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復雜情緒。
殿內,燭火搖曳。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于漸漸平息。
秦牧靠在軟榻上,胸膛微微起伏。
蘇晚晴和陸婉寧一左一右依偎在他懷里,兩人都已筋疲力盡,香汗淋漓。
“陛下……”蘇晚晴勉強撐起身子,手指在秦牧胸膛上畫著圈,聲音嬌媚,“臣妾……臣妾表現得好嗎?”
秦牧低頭看她一眼,笑了:“尚可。”
蘇晚晴眼中閃過失望,但很快又揚起笑臉:“那……陛下答應帶臣妾去了?”
“嗯。”
蘇晚晴頓時喜笑顏開,也不顧渾身酸軟,湊上去在秦牧臉上親了一下:“謝陛下隆恩!”
陸婉寧也抬起眼,怯生生地問:“陛下……臣妾呢?”
秦牧捏了捏她的臉:“你也去。”
陸婉寧眼中瞬間綻放出光彩,那光芒純粹而熱烈,讓秦牧都微微怔了一下。
“謝陛下!謝陛下!”她連聲道謝,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秦牧看著懷中兩個歡喜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柔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深邃。
他抬頭,看向殿外依舊滂沱的雨幕。
明日,就要出發了。
青嵐山……
徐龍象……
姜清雪……
還有那位神秘的離陽女帝……
這場戲,終于要進入**了。
“睡吧。”秦牧拍了拍兩人,“明日一早就要出發,養足精神。”
“是。”兩人乖巧應聲,依偎在他懷中,很快沉沉睡去。
燭火漸暗,殿內重歸寂靜。
只有窗外的風雨聲,依舊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