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蜃是徐龍象麾下最神秘的殺手,精通奇門遁甲、機關暗器,更擅長一種能將人徹底“化”去的詭異秘術。
他行事向來穩妥,從未失手,也從未拖延。
可這次……
“確實古怪。”
墨鴉皺眉道,“屬下已派人前往查探,但至今未有回音。陳楓夫婦所在的聽雨山莊,如今被秦牧的龍影衛嚴密看守,我們的人無法靠近。”
“龍影衛?”徐龍象挑眉,“就是青嵐山上出現的那支神秘力量?”
“正是。”墨鴉點頭,“據探子回報,龍影衛人數不詳,但個個實力強悍,最差的也有金剛境修為。首領更是深不可測,恐怕……不弱于天象境。”
徐龍象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派墨蜃去殺兩個普通人,不過是手到擒來。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中復雜。
“秦牧為何要派龍影衛看守陳楓夫婦?”范離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兩個普通的客棧掌柜,值得如此大動干戈?”
這話點醒了眾人。
是啊。
陳楓夫婦不過是聽雪樓的掌柜,雖然撫養姜清雪長大,但終究只是平民百姓。
秦牧為何要派龍影衛這等精銳力量看守他們?
除非……
“除非秦牧知道了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司空玄緩緩道。
堂內一片寂靜。
燭火跳躍,在眾人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徐龍象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墨蜃會不會……”陸文淵遲疑道,“已經被龍影衛發現了?”
這話讓所有人心中一沉。
墨蜃雖強,但若真對上龍影衛,尤其是那個深不可測的首領……
勝負難料。
“不可能。”
鐵屠搖頭,“墨蜃最擅隱匿暗殺,即便任務失敗,也能全身而退。況且,他若真出事,定會設法傳回消息。如今音訊全無,或許……只是暫時潛伏,等待時機。”
“但愿如此。”徐龍象緩緩道。
但他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墨蜃跟了他十年,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即便任務再難,即便身陷絕境,他也總能設法傳遞消息。
可這次……
“再等三日。”徐龍象沉聲道,“若三日后仍無消息,我親自去查探。”
“世子不可!”
司空玄急聲道,“皇城如今是龍潭虎穴,秦牧剛納小姐為妃,必定布下天羅地網。您若親自前往查探,無異于自投羅網!”
“是啊世子!”眾人齊聲勸阻。
徐龍象靜靜看著他們,許久,才緩緩開口:
“墨蜃跟了我十年,我不能不管。”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況且,姐姐在宮中,清雪也在宮中。有些事……我必須親自去確認。”
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世子一旦做出決定,便無人能更改。
“那……屬下去準備。”墨鴉躬身道。
“嗯。”徐龍象點頭,
“另外,加緊與蒙放的聯系。三日后的大婚典儀,我要知道宮中一切布置,知道秦牧身邊有多少護衛,知道……姐姐被安置在何處。”
“屬下明白。”
“都下去吧。”徐龍象揮了揮手,聲音里透出一絲疲憊,“讓我一個人靜靜。”
眾人躬身退下。
堂內,只剩下徐龍象一人。
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墻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北境寒冷的夜風涌入,吹散了他鬢角的濕發。
他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山河,落在了那座繁華而危險的皇城。
姐姐……
清雪……
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如今都在那個昏君手中。
一個被強納為妃,一個被迫承歡。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不夠強大,因為他謀劃不夠周密,因為他……沒能保護好她們。
“對不起……”
徐龍象低聲呢喃,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自責:
“再等等……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姐姐溫柔的笑容,浮現出清雪在聽雪軒梅樹下練劍的身影。
那些畫面,曾經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記憶。
可如今,卻成了最深的痛。
“秦牧……”
徐龍象睜開眼,眼中寒光如刀:
“你奪走的一切,我都會奪回來。”
“姐姐,清雪,還有……這天下。”
夜風呼嘯,穿過殿堂,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光影交錯中,徐龍象的臉忽明忽暗,如同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而在他身后,那張紫檀木長案上,那封燙金的請柬靜靜躺著。
明黃錦緞在燭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澤,仿佛在嘲笑著什么。
徐龍象緩緩轉身,走回座位。
他重新拿起那封請柬,翻開內頁。
上面是工整的楷書:
“謹啟鎮北王世子徐將軍:
朕將于三日后,于宮中舉行納妃大典,迎娶徐氏鳳華為華妃。
特邀將軍蒞臨觀禮,共襄盛舉。
大秦皇帝 秦牧 手書”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剮在徐龍象心上。
他死死盯著那個名字——徐鳳華。
他的姐姐。
那個從小護著他、疼著他、為他謀劃一切的姐姐。
如今,卻要成為那個昏君的妃子。
在天下人面前,鳳冠霞帔,嫁入深宮。
何等諷刺!
何等屈辱!
徐龍象的手指微微顫抖,幾乎要將請柬捏碎。
但他最終忍住了。
他緩緩將請柬折好,放入懷中,貼在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那里,還放著另一封信。
姜清雪從山洞中交給他的那封。
兩封信。
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
如今,都成了秦牧的掌中之物。
“姐,清雪……”
徐龍象低聲自語,聲音嘶啞:
“等我。”
“我一定會把你們接出來。”
“一定。”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三日后,皇城。
他將親眼見證那場“大婚”。
也將親眼見證……仇恨的種子,如何生根發芽。
然后,終有一日——
他會將那座皇城,那片江山,還有那個昏君,都踩在腳下。
到那時,姐姐會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清雪會是他的皇后。
而秦牧……
徐龍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那個奪走一切的昏君,會死得很慘。
很慘。
夜,更深了。
北境的風雪,開始呼嘯。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三日后,皇城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