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魚!瑩瑩,這是鮑魚!”
數量之多,連陸振邦都令其咂舌。
然而發現這一切的瑩瑩卻歪著頭,一臉茫然。
“鮑魚是什么呀?”
“就是好吃的!補得很!”
陸振邦興奮地搓搓手,準備大干一場。
他看了看那塊礁石,又看了看旁邊一塊更大的石頭。
那石頭正好擋在鮑魚群前面,一般人路過,根本發現不了。
瑩瑩這個身高,正好從縫隙里看見了。
他擼起袖子,雙手扣住那塊大石頭。
“嘿——!”
一聲悶哼,那塊足有一兩百斤的石頭,硬生生被他挪開了半米!
石頭底下,露出更多的鮑魚!
還有幾只海膽,黑乎乎地縮在角落里。
瑩瑩興奮得跳起來,“哇!爺爺!那還有幾個長刺刺的鮑魚!”
陸振邦也樂了。
“瑩瑩真厲害!要不是瑩瑩,誰都發現不了這些寶貝!”
瑩瑩驕傲地揚起小腦袋。
“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
陸振邦笑著摸摸她的頭,然后蹲下來,開始麻利地鏟鮑魚。
一個、兩個、三個……
鏟下來的鮑魚,一個個肥嘟嘟的。
瑩瑩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沒一會兒,帶來的竹簍就裝滿了。
可還有二十多個鮑魚沒處裝。
陸振邦看著滿滿當當的竹簍,又看看剩下的鮑魚,犯了難。
“簍子太小了。”
他想了想,對瑩瑩說:“瑩瑩,咱們先回去一趟,把這些放家里,換個桶過來。好不好?”
瑩瑩立刻搖頭。
“不好!”
“為什么呀?”
“萬一別人來搶怎么辦?”瑩瑩抱著竹簍,小臉上寫滿了警惕,“這是我發現的!我要守著!”
陸振邦哭笑不得。
“爺爺讓黑虎在這兒就行了,黑虎可厲害了,沒人敢來搶。”
瑩瑩還是搖頭。
“不要!我也要守著!”
她蹲下來,把那堆鮑魚圍在中間,一副誓死捍衛的架勢。
陸振邦正頭疼該怎么辦,遠處傳來一陣說話聲。
幾個婦女拎著籃子,說說笑笑地朝這邊走來。
是剛才那撥人,趕海趕到了這邊。
她們走近了,一眼就看見礁石上那堆密密麻麻的鮑魚。
“哎喲我的天!”
“這么多鮑魚!”
“這、這得有二三十個吧?”
“陸大叔,您這運氣也太好了!”
幾個人眼睛都直了,紛紛湊過來看。
有人后悔得直拍大腿。
這地方她們剛才路過,但只顧著搶腳下的,硬是沒發現!
陸振邦不認識這幾個人。
一個院子里的人,他大多都不認識,也不想認識。
不過,她們來得正好。
他直起身,問道:“你們的籃子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簍子太小了,裝不下。”
幾個婦女對視一眼。
要是擱以前,她們肯定樂意借。
畢竟陸振邦在他們眼里可是完美的擇偶對象,誰不想套個近乎?
可自從出了林小雨那檔子事,她們對陸振邦的態度就變了。
憑什么呀?
什么擇偶對象,糟老頭子!
還是個吃嫩草的糟老頭子!
一個糟老頭子,還挑上了?
“哎呀,陸大叔,我這籃子自己也要用呢。”
“就是,我這剛挖的蟶子還沒地兒放呢。”
“您家又不遠,跑一趟得了唄,幾步路的事。”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說不借。
陸振邦也沒強求。
他點點頭。
“行。那麻煩幾位幫我看著點瑩瑩,我回去拿個桶就來。”
“哎呀放心吧,我們還能把孩子丟了不成?”
陸振邦看了她們一眼,又低頭看著瑩瑩。
“黑虎,看好瑩瑩。”
黑虎“汪”了一聲。
陸振邦這才轉身,大步往家走。
他剛走遠,幾個婦女就湊到一起,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切,還跟狗交代一聲,這是信不過咱們呢。”
“可不是嘛,咱們還能把他孫女吃了不成?”
“人家大英雄呢,眼里哪有咱們這些人。”
“誰說不是呢。那個姓林的小記者一來,我才算是看清他了。”
“我聽說啊,那記者跟他有一腿,倆人在火車上睡了三宿。”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全大院都知道了!”
“嘖嘖嘖,老牛吃嫩草,也不嫌害臊。”
“人家可不害臊,人家得意著呢。”
幾個人嘀嘀咕咕,說得有鼻子有眼。
她們說夠了,目光又落回地上那堆鮑魚上。
瑩瑩正蹲在那兒,用小手指一個一個地數。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她數得很認真,根本沒注意到那些目光。
一個嫂子湊過去,臉上堆著笑。
“瑩瑩,抓這么多鮑魚啊?”
瑩瑩抬起頭,驕傲地說:“是我發現的!厲害吧?”
“厲害厲害。”嫂子笑著點頭,“瑩瑩真厲害。”
她盯著那堆鮑魚,咽了口唾沫。
“那個……瑩瑩啊,你看這么多鮑魚,分幾個給嬸子嘗嘗好不好?”
瑩瑩立刻搖頭。
“不行!這是給我媽媽補身體用的!”
另一個嫂子也湊過來。
“就分兩個嘛,又不多。你媽媽一個人也吃不完這么多。”
“不行!”瑩瑩把鮑魚往自己身邊攏了攏,“都是媽媽的!”
第三個嫂子也開口了。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小氣呢?分兩個嘗嘗怎么了?”
她說著,便伸手想去拿。
瑩瑩著急,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許拿!你們不許拿!”
她小臉憋得通紅。
那幾個嫂子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
“好好好,不拿不拿!”
她們知道陸振邦的脾氣,更知道這位有多寵自己的孫女。
要是真把這丫頭弄哭了。
等那位爺回來,有她們好果子吃的。
“這孩子,怎么還要哭了?”
“行了行了,不拿就不拿,至于嗎?”
幾個人訕訕地站起身,嘀嘀咕咕地走開了。
但是走遠了,她們心里還不服氣。
一是實在眼饞那些鮑魚。
二來,被瑩瑩這么一個小丫頭給弄走,面子上也掛不住。
“那小丫頭片子,脾氣還挺硬。”
“可不是嘛,好像我們欺負她似的。”
“咱們幫忙看著她,于情于理也該分點不是?”
幾人嘀咕著,氣不過,但又忌憚陸振邦的報復,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她們看到腳邊的幾條狗。
她們對視一眼。
一個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她們不敢直接跟陸振邦作對。
可讓狗去搶,總沒人能怪到她們頭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