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還是在怪他同意換親。
沈硯舟眸色微沉,臉上閃過一抹頹敗。
他陷入深深的悔意當中,腦海里滿是謝知微不愿意原諒他、怨恨他那日袖手旁觀的念頭,幾乎揮之不去。
沈星辭經過沈硯舟身邊,沈硯舟毫無察覺。
“皇兄借過?!彼翎叺貟吡艘谎垡慌允竦纳虺幹郏S即腳步輕快地朝著謝知微快步走去。
謝知微唇角彎了彎:“阿辭這邊?!?/p>
“杳杳。”沈星辭抬眸看過來,桃花眼底劃過一抹驚喜。
“你怎么來了?!?/p>
他眼眸燦若繁星,染著星星點點的笑意,明明此時正值冬日,謝知微卻覺得好似看見了三月的春華盛放。
二人四目相對,沈星辭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他幾步上前。
“我不是讓你在長信宮等我,等我處理完事情,我再去接你……”
沈星辭好似沒有瞧見身旁站著的沈硯舟,他自顧自與謝知微說著閑話。
“等很久了吧?!?/p>
他嘴上抱怨著,“父皇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明日早朝再說,非要臨近宮門下鑰的時間叫我去一趟……”
“你也是傻,我被叫走了你就回宮啊,這么冷的天就站在風口,不知道找個避風的地方擋擋?”
他一手攬過謝知微到身旁。
沈星辭看著謝知微凍紅的臉頰,趕忙解下身上的披風披到她身上,不贊成道:“下次不要這么傻氣。”
說著抬手伸向謝知微。
謝知微點點頭,很快便被一只干燥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微涼的手,對方輕輕搓了搓。
沈星辭又好氣又覺得心疼:“手冰得像塊鐵?!?/p>
“謝杳杳,我看你是上次的教訓還沒吃夠,這是又想害病了?”
大冷天的,冰天雪地的,雖說有太陽可氣溫卻低得很,冷風吹到臉上冷颼颼的。
就這么站在湖邊,沈星辭盯著面前垂著腦袋的人也是一陣無語。
“也不知道找個避風的地方......”
見沈星辭又要長篇大論的說教,謝知微趕忙抽出手捂住他的嘴巴。
“哼哼,不許說了?!彼鹧b要生氣。
她又不是小孩子,總是把她想的這么脆弱,今日天氣也不是很差,只是吹吹風哪里這么容易生病。
沈星辭就是愛小題大做。
謝知微提步要走,只是剛起身就被沈星辭揚手攬進懷里,他低聲哄著:“好啦,我不該過多置喙,是我的錯,不生我氣......”
“我跟你道歉?!?/p>
“說說錯在哪里了?”謝知微靈巧地掙脫開沈星辭的懷抱,她站在他面前雙手抱臂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盯著面前人。
她倒是要看看他能說出一些什么。
“夫人好心來接我,我不該揪著上次風寒一事不放,是為夫的錯......”
“哼哼?!?/p>
謝知微這才重新露出會心一笑,走到沈星辭身旁熟稔地挽住他的胳膊。
“勉強原諒你了?!?/p>
“走吧,我們回家?!痹捖渲x知微便拉著沈星辭往宮門口的方向走去,卻是一眼都沒有給停留在原地的沈硯舟。
二人的說話聲混合著風聲吹過沈硯舟耳畔,謝知微每每與沈星辭說一句話就如同一桶桶冰冷的井水澆到沈硯舟身上,此刻的他只覺得如墜冰窖。
沈硯舟站在園子里,目光注視著謝知微越走越遠的背影,臉上劃過一抹陰沉。
回家?
從前她都是和自己說這句話,那時候沈硯舟覺得不以為然,這冰冷的宮殿也算是家嗎?他雖從小長在宮內,但從未有一日把這地方當做過家。
可她和他說,“有你有我,不管何處都是我們的家。”
這話他還記得,只是她卻拋下他了。
為什么呢?
她怎么能走得這么干脆。
為什么就不能多理解理解他的處境,為他設身處地地想一想,為何說忘記就忘記。
背后灼熱的目光,謝知微只當看不見。
她挽著沈星辭越走越快,她如今只想離沈硯舟越遠越好。
直到快到宮門口。
那道目光徹底消失不見,謝知微慢慢放下腳步,她側眸看向沈星辭,“父皇找你說了什么嗎?”
“沒什么大事,就是給我安排了個人跟著我學習。”沈星辭回應著,“就是人選有點......”
有點難搞。
謝知一滿肚子壞水,想到那個孤傲的小子,沈星辭就頭疼。
偏偏這人還是謝知微的弟弟,也不能直接就把人趕走。
沈星辭順風順水貫了,還是頭一次遇上不能直接發落的主。
“是誰???”謝知微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好奇地看向身旁人。
皇帝親自安排的人,只怕來頭不小。
“你認識?!鄙蛐寝o卻是賣了個關子,故意不說到底是誰。
她認識的人。
謝知微若有所思,張嘴還要問卻見沈星辭一副興致不高的模樣。
她默默收回要問的話,跟在他身旁往宮門口走去。
晉王府大門口。
謝知一斜斜依靠在門口的石柱上,眼神時刻注意著來往的車輛。
遠遠望見兩匹通體黝黑的千里良駒拉著一輛馬車,馬車裝飾是親王專屬的墨藍色,一看便知是皇親貴族。
謝知一眼神一亮,趕忙起身理了理衣擺。
“阿姐!”他招了招手。
謝知微撩開車簾,入目便見一襲墨色錦衣的少年疾步匆匆地朝她奔來。
謝知一眼神亮亮的,見到謝知微就像小狗看到了主人一樣。
“知一?”
謝知微眼里滿是驚喜,趕忙招呼車夫快停下。
“停車?!?/p>
她此時想到在長信宮時菡萏說的話,又結合剛才宮道上沈硯舟的反應,一下子就猜了個大概。
“殿下剛才說的參事不會就是知一吧?!敝x知微側眸,看向馬車內坐著的人。
沈星辭臉色自從去了一趟御書房回來就不太好。
也不知這次去了一趟臨安,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怎會突然這般不對付。
謝知微若有所思,見她這模樣沈星辭怕她多想,只能懶洋洋地回應了一聲。
“父皇說讓那小子暫留王府學習。”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這樣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能跟著他學習什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除了腦子聰明一點。
跟他在軍營,也不怕閃了腰。
更何況這家伙,對謝知微只怕來者不善。
沈星辭看得分明,自然對他的到來不太歡迎。
謝知微卻顯得興致頗高,她興沖沖地就要下車。
謝知一入王府她也就多了個說話的人,更何況能跟著沈星辭也算是有個穩妥的差事。
她彎腰,立馬有馬夫下來放下腳凳。
謝知一殷勤地探出身子扶住謝知微,“阿姐慢點。”
二人親昵地相攜著往王府內走去,直接將馬車內的沈星辭給遺忘在了最后面。
“還真是不速之客啊!”沈星辭臉色難看,目光緊緊盯著謝知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