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沈濟州翻看著手上的奏折。
“林氏的手也伸得太長了。”他唇角緊抿著,眼底滿是寒涼,忽而猛地將奏折摔到御案上。
“謊報軍情,私吞賑災錢糧。”
這些時日他雖然一直裝作不問朝政,但暗地里卻一直有消息送到他手上,果然他一放松警惕暗地里那些勢力就藏不住了。
蠢蠢欲動的試探,還真當他這個皇帝是個擺設來著。
沈濟州冷笑:“去給朕查。”
他倒要看看,如今這些人里到底混進去了多少奸細。
“需要什么直接跟朕提......”沈濟州掃了一眼下首的沈硯舟,“此事不易勞師動眾,你暗地里調查,務必揪出鎮北王私下......”
沈硯舟早已看出皇帝對鎮北王一脈林氏的不滿,如今或許只差一把火便能引發燎原之勢。
他所圖謀之事便能有所進展。
“兒臣確有所求。”
沈硯舟眼底快速閃過一抹精光,他知道現在就是個機會能將他的人順利安插進晉王府以待來日里應外合,順利將晉王,鎮北王林氏一族徹底鏟除。
“父皇可還記得武信侯府的二公子。”
沈硯舟適時提醒,“這次救災他可是出了不少力氣,尤其是他提出的五條策略......”
“聽說他有入仕想法,如此人才父皇何不給他一個機會?”
沈濟州目光垂落,凝視沈硯舟半晌,他一手教出來的兒子又怎么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這是怕他這個弟弟晉王勢力過大,急著在對方身邊安插個眼線,只是心態過于著急,眼皮子過于淺顯沈濟州看不上這番作態。
只是眼下他還需要他在外面替自己沖鋒陷陣,更何況只是安插個眼線,沈濟州還不放在眼里。
索性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想到這,沈濟州眼底閃過一抹算計。
他沉思半晌,“晉王身邊不是還缺個參事,就讓他去吧。”他這個小兒子這些年順風順水慣了,也該吃點苦頭才能看清楚如今的局面。
成王敗寇,身為皇子不是你不想掙就可以不掙。
若說起能力,沈星辭其實不遜色于沈硯舟,只是他志不在此。
當初他更加屬意的太子人選其實是沈星辭,只是他過于兒女情長看不清楚局勢。
“下去吧。”他朝著一旁跪地的沈硯舟擺擺手。
從御書房出來,沈硯舟徑直穿過御花園,往宮門口走去。
路過御花園正好看見一抹嫣紅的身影。
“杳杳?”沈硯舟眼底閃過一抹亮色。
他快步朝她走去。
謝知微站在湖邊,微風拂過她的發絲她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
她盯著湖面不知在想著什么。
“杳杳。”沈硯舟眼神柔軟。
低緩的男聲輕聲喚了她一句。
謝知微回眸,正好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是沈硯舟。
“太子殿下?”謝知微蹙眉,自從上次那事過后,這幾日在宮中她都幾乎小心翼翼的。
幾乎閉門不出就怕再遇上他。
偏偏今日剛出門的功夫便撞見了也不知是福是禍。
她心內哀嘆,趕忙俯身行禮。
“參見殿下。”
沈硯舟幾步上前,抬手截住了謝知微的動作。
自從上次一事,二人已有許久未見。
謝知微屬實是不太想面對他,但他如今有好多話想與她說。
這些時日沈硯舟總時常會想起二人曾經朝夕相對的三年時光。
那時她眼里心里全是他。
若是沒有那場意外,此刻她本該是他的妻子。
沈硯舟眸光深沉,盯著面前垂眸不語的人,“你何時與孤這般生分了,從前你從不會……”
“你是還怨恨孤,那日沒有選你嗎?”
怨他?
沒有愛何來恨。
謝知微不言,卻不是因為他口中的,而是沈硯舟如今幾次三番的糾纏感到心內煩躁。
她覺得她那日御花園中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與他從那日他拋下她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她實在不知道,如今沈硯舟到底在執著什么。
既然選擇了太子之位就不要后悔,此刻幾次三番的糾纏于他又算什么,不甘心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奪取。
謝知微不覺得在沈硯舟心目中她有多重要,如今他對她這般執著多半只是占有欲發作。
她心內煩躁,抬步欲走。
“孤可以解釋,那日……”沈硯舟趕忙上前一步攔住她的去路,
他想說他并未放下過她,大婚那日的事情他身不由己。
若不那樣做,沈濟州便會知道他的軟肋,對她對他都是不利的事情,更何況如今的情況只是暫時的,等他將來羽翼豐滿,大寶榮登他會接她回來做他的皇后。
他沒有忘記過她。
“不重要了。”謝知微打斷,她沖沈硯舟搖搖頭,正色看向面前的人反問,“在殿下眼中我是什么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嗎?”
謝知微覺得好笑,“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直接舍棄。”
沈硯舟當初明明知道她在家中的境地,知道換親之后她在燕京城會經歷什么。
但他還是為了他的大業默許了沈星辭的換親,也漠視了她因為這場換親之后遭遇的風波。
在他眼里,自己永遠比不上他的太子之位安穩重要。
謝知微斂眸,眼底快速劃過一抹嘲諷。
說到底這么多年的陪伴,還是比不過他心心念念的太子之位。
她繞過擋在面前的沈硯舟,謝知微提步離開。
“沒有,孤從未這樣想過。”
情急之下,沈硯舟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謝知微的手腕,解釋道:“你為何會這樣想孤……”
他想說他在朝中的不易,想讓謝知微知道他并非對她全然無意,只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擺在他眼前。
他不能不斟酌利害關系。
“你再等等,再給孤一段時間孤會給你……”
“殿下說笑了。”謝知微用力掙脫開沈硯舟的桎梏,快速退后一步避開了沈硯舟的觸碰,朝他禮貌疏離一笑,“過往前程皆是妾身在癡心妄想,殿下都忘了吧。”
她再次退后一步,余光正好瞥見正往這趕來的那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謝知微笑著朝不遠處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