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菡萏小跑著奔到謝知微身旁,明明是寒冬臘月她額頭上竟然沁出絲絲細汗。
她喘著粗氣,“你這是跑哪里去了,奴婢從佛堂出來找了您許久......”
謝知微不好意思地笑笑,“出來透透氣,讓你擔心了。”
菡萏松了一口氣,跟在謝知微身旁亦步亦趨地走著,“那就好。”
與沈硯舟遇見的事情,謝知微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總之她與他之前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我們回去吧。”出來這么久,皇后估計也快醒了,找不到人一會說不定又發脾氣。
長信宮。
謝知微解開斗篷,在火盆旁烤了烤手。
“皇后醒了嗎?”她看了眼門口守著的宮女只覺得有些眼生,似乎不是她離開前留在門口守著的小宮女。
謝知微思忖著,“里面有人?”
“熙妃娘娘在里面。”小宮女猶豫著,皇后與熙妃不對付。
她貿然就這樣把人放進去,她怕謝知微知道了不高興。
“王妃恕罪!”小宮女膝蓋一軟,戰戰兢兢的就要在謝知微腳下跪下來。
“......”謝知微沉默,腦子里思忖著這些時日在長信宮內她似乎也沒有表現得很難相處吧,為何這小宮女這么害怕。
她擺擺手,“起來吧。”
她還沒有這般不近人情,更何況熙妃要進去她一個小小的宮女又怎么攔得下來。
她提步朝內殿走去,腳步卻是漸漸加快。
“姐姐,見到妹妹似乎不開心啊。”姜雪凝手里端著一碗藥,大紅蔻丹染就的指甲輕輕撫摸過林非晚的臉龐。
林非晚呆呆地坐著。
“你心里很不甘心吧。”姜雪凝擱下藥碗,素手勾起林非晚的下頜,逼迫她抬頭仰望她。
林非晚別開眼,她垂眸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年少夫妻,你明明付出了這么多,你的家族更是為他出生入死,父兄更是死在了北疆的戰場上,但是他呢現下全然忘記這一切,更是將你這個結發妻子一次又一次拋下......”姜雪凝自顧自地訴說,好似陷入了自己情緒里,“林非晚你不覺得你活得太失敗了嗎?我要是你寧可放手一搏,也不會選擇這般忍氣吞聲......”
“你休要在這里挑撥離間,我林氏一族清白門第,跟隨高祖皇帝開創大魏赤膽忠心......”
絕不做那亂臣賊子。
林非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自說自話這句話看似是在說服姜雪凝,實際上卻是在說服她自己。
姜雪凝卻不以為然,字字珠璣,“皇后娘娘,你以為陛下還是當初那個青澀的皇子,你林氏越發功高陛下是帝王,怎么會允許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
她直直戳進林非晚內心最擔憂的地方。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姜雪凝嗤笑一聲,“您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閉嘴!”林非晚抬手,只是她如今尚在病中,揮出去的巴掌自然輕飄飄的,姜雪凝輕而易舉地就直接擋了下來,她輕易地握住林非晚纖細的胳膊。
添了最后一把火,“晉王是嫡子又是文武雙全,陛下卻偏偏立了我的兒子為太子,皇后娘娘你還不明白嗎?”
“住口!”林非晚再次抬手,這次姜雪凝直接反手將她摔在床榻上。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跌坐在床上的女子,她伸手拂過林非晚蒼白的臉頰,嬌聲一笑:“鎮北王就快要回來了,娘娘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故意挑撥我與陛下的夫妻情誼,我林氏一族對陛下忠心耿耿,豈是你幾句話就能動搖的,你以為本宮會上當?”林非晚用盡全力拂開姜雪凝的手,一雙眼睛血絲密布,“你休想挑撥離間!”
她顫抖著手指著門口,“滾!”
呵,冥頑不靈。
姜雪凝踉蹌了一下腳步,又很快站穩她話已經帶到,林非晚聽不聽進去那是她的事情。
她整理了衣袖,輕蔑地掃一眼跌坐在床榻上的林非晚轉身離開。
下一瞬就對上了一雙震驚的眼眸。
“是你?”謝知微驚呼一聲。
那日在謝鵲山書房,她便見過了眼前這個女子,只是面前的這個女子比畫像上的還要貌美,明明已經是四十歲的年紀卻看上去還是和二十多歲花信年華的女子差不多。
歲月沒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姜雪凝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小丫頭,只覺得她很是眼熟,還天然帶著一股子親昵。
“哦,你認識本宮?”她含笑低眉,故意湊近謝知微。
姜雪凝身上帶著一股好聞的冷梅花香,下意識引人想要去探尋,又生得花容月貌,寒月似的美人卻偏偏帶著一股迷惑人心的風情。
巨大的反差感在她身上顯得半點也不突兀,反而融合得很是完美。
“不......不認識。”謝知微慌忙搖頭,擴大這驟然拉近的距離,她心里一陣天人交戰。
父親書房收藏著畫像與熙妃有什么關系,為何她看著她的面貌會覺得這樣眼熟。
謝鵲山與她到底是什么關系。
謝知微不敢再多想,臉上火燒火燒的她匆忙裝作害羞地低下腦袋,女子輕笑一聲在侍女的攙扶下娉婷裊娜地邁步離開。
“母后。”見女子離開,她趕忙小跑著上前攙扶起林非晚。
“您沒事吧。”
“死不了。”林非晚重重地推開謝知微,她抬眸盯著謝知微有些沒好氣道,“看夠了本宮的笑話了,怎么你也和她一樣覺得本宮可憐?”
姜雪凝就是狐媚子,這謝知微也沒好到哪里去。
她冷哼一聲:“你最好記著你是誰的人,記著自己的身份......”
謝知微被推得身子踉蹌了一下,又很快上前扶起林非晚躺回床榻上,她替她掖好被角,“母后,我沒有。”
“哼。”林非晚翻了身子,故意背對著謝知微,“最好是沒有,你若是再敢把主意打到阿辭身上,引得他們兄弟相殘本宮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有些思想已經根深蒂固,謝知微不再解釋索性林非晚認定她三心二意,處心積慮在沈星辭與沈硯舟之間徘徊,就是為了攀龍附鳳。
她起身帶上門。
“娘娘。”見謝知微出來,菡萏連忙上前,“王爺快回京了,剛收到的消息......”
她顯得很是高興,“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能回王府了。”
在這宮里,到底是不如王府輕松,處處都是規矩半點不自由,四四方方的宮墻沉悶又壓抑。
謝知微嘴角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