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紀年,據悉已經是北京時間,陽光最毒的光景。
圍欄外的世界被交警擁堵不堪,碰撞交替的微球體塵埃散落在旅游景區的墻角。
高楠背著一個大行李箱,負重前行,半袋熱季水果咬細的零碎,貼掛在胳膊上,粘稠的汗水浸潤因為操累而禿的發。
“楠姐,距離我們拍攝結束還有時間啊……等等小弟我啊!”
她干嘔數聲,停下待看,咳嗽的須臾,搖晃扶穩晶片凸凹的眼睛,巨大的光線用無情以零下攝氏的溫度滲入皮膚,相機調好的焦距因為手滑來不及撲通絲滑急轉滑落。
嘩然間,恒星布滿天空,乘褐色斑點流星綻放如暮,恍然之下,高楠不得已審視整個人群,竄動著、分泌各色碳糖類氣息;
她信了邪,來了這個地方,勉強支撐自己帶領小分隊能夠活下去,卻意外發現,這里的遇到的人和事好似從未經歷過,時間和太陽指向輪盤有大約三個小時的時差。
高楠提醒自己,抬頭看向無望的天,低語:不會錯的……膠卷的密度非常不對。
望海邊,旅客預備劃艇,車胎大量漏氣,心情不爽,嘆氣不已,連喝無數瓶張子阡代言的天價飲料,也難解舌苔喧囂之苦。
沒辦法,數月來,沙場朔的天氣陰郁得實在令人煩悶透不過風。
當地警方跨國連夜通報,有支不知名種族乘坐UFP飛碟私自航行穿梭至國際首都機場偶遇被行人發現,行跡十分可疑。
沙灘上,枝椏上疊落的等候季節的魚鳥,呈現怪異來回飛翔的姿勢,不規則成群擁擠在一處;被丟棄碎裂的易拉罐沾染旅客的膠卷,卻擁有迷醉的弧度。
“楠姐,這是我們這季度的財務報表……祁安大小姐還要審核呢。”
最后一則簡訊,滴答滴答傳送至女主的手機上。
空曠的山坳處海潮聲幾乎望眼欲穿,那只不大的方寸手機很快吞沒在堤壩漲汐里。
祁董的高級助理形跡可疑的駕車行至半山腰,卻見天際飄過無數飛翔速度超快的箭矢穿過暗沉琉璃燈花般的車窗,而沉重的車廂冒著會爆炸的風險,竟然找不到楠姐。
楠姐八歲喪母,是父親手把手養到大,卻因為堅持無條件相信某段不可能存在的婚姻契約變賣掉了一些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財產。
然而,與社會亂象纏斗,這是無法回頭的歧途,不歸的路;可漫漫長夜,總是要講究度過的。
可等,考古隊專家發現森森骸骨時,高楠已經來不及回頭,一陣巨浪襲來。
公元紀年的最末,互聯網頻繁猖獗,繼而出現仿生機器人,企圖控制世界,打響沒有硝煙的戰爭。
……
雨,肆虐狂暴,于境地無人看守的地段。
“云荒”牌匾二字赫然顯現,有道曰:天地間橫有云海,無水無食,非六界管轄之所,不同與人間,四季難分,偶有鬼怪嘶啞作響,甚是駭人。
境地乃罕見,賊人邪祟出沒者甚多,驅車很不方便,槍支彈藥肆虐,遍地沉尸。
不少詩人趁亂口誅筆伐,境地不僅能倒退時空,還能追溯到2019年——天下大疫,疫情乃靈域禍事,終得以載紀入史冊。
萬年后,幻術皆堙滅,有亭闕謂曰:朝青闕,朝起晨曦,萬古長青。
傳聞靈界,仙人族,以啃噬藏在望海的真神骸骨助力修為,共掌人間大地,造萬物眾生。
很多人死后通向幽冥陰間有條湖喚幽冥渡,其湖面上是綿延無盡的曼珠沙華,湖底則是終年生長不歇的并蒂蓮花。
相傳,于數萬年前本有座可連通人間與幽冥渡的月橋,湖面上的曼珠沙華盛放依舊,湖底卻皆是被無數投胎之人所丟棄的前塵,不知為何如今的緣何生長出了并蒂蓮花?
那橋上有個白發老嫗喚孟女,見到來人便會遞上一碗可忘卻凡塵的七情湯,待他們跳下轉世之輪,便可重新歷經下一世的人生。
何為七情湯?是以——貪,嗔,癡,恨,愛,惡,欲……
多數來人會接過此湯便會一飲而盡,惟有少數人曾歷經跌宕起伏的一生,或曾虧欠或曾貪妄。
然今生冤債太多之人并不會尋到月橋上,冥王早已為他們準備好下一趟地獄門,墮入煉獄成為體內燃燒鬼焰的鬼獸。
后來,等待凡人投胎的老嫗不知為何卻變成了眉間印有蓮花印記的美貌女子,奇怪的是美貌女子竟沒有仙憶。
而原本的那碗孟女湯也被她調制成了月歸酒,它足可攝魂,能記凡人的前塵,斷那癡纏難解的夙緣……
不知又過了多久,美貌女子恢復了仙憶便離開了,她成了掌管人世間的姻緣的月娘。
而月橋被摧毀,殘留下得是一葉扁舟,竟無擺渡人,俗人悲喜自渡,倘若泅渡不過那幽冥,被浪潮掀翻船只,那便沒了下一世的輪回。
而司命原本不過是仙庭里的一個寂寂無名的小仙,七百年里都無人問津地居住在仙山,除了每日陪你作伴的花鳥魚蟲外,并未當真見過神族。
云荒地界,司命墮落凡塵的那夜,正逢冬雪倏簌,天際有微敞澄明的星河。
那是一個清明的白日,她愛上了一個靈魄終年飄蕩不愿跳輪回臺的男子,不惜仙途盡毀仙憶全無。
世人都說,國有司命,唯凡人無不敬愛,但若她位卑無權,浮生皆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