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煙花炸響,李青煙嚇得往后一縮。
她坐在宴序肩膀上有些不穩,忽然感覺到背后多了一雙手,也不知道李琰什么時候站在后面扶著她。
感覺到身后有人扶著李青煙故意往后一仰身體。
“小崽子!”
李琰緊忙掐著她的腰,就這樣小小一團落在他懷中。肉乎乎的。
李琰‘啪啪’在她屁股上打了兩巴掌,“胡鬧。”
心情好,李青煙也不和他計較。反倒是爬到李琰肩頭坐著。
這天下敢坐在皇帝肩膀上的,也就只有她一人。
宴序后退半步站在他們二人身后悄悄護著。
‘哄’
煙花炸開震天響,金龍騰飛兆豐年。
每年過年子時最后一刻都會炸開金龍煙花,游龍在天繞了兩圈才消失不見。
百姓的歡呼聲在宮墻上聽得格外清晰。
“小崽子生辰快樂。”
李琰抓著李青煙的小手晃了晃。
李青煙拽著他的發帶,“謝謝爹~”
這一次倒是終于沒有壞心思了。
宴序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見父女兩個人的側臉。二人看著怎么都像小兔子站在大兔子腦袋上蹦跶。
熱鬧的夜晚過去就是新的一年。
李青煙一身紫紅色衣衫上面繡著金色胡蘿卜。她揉揉臉蛋,剛進到大理寺就聽到好幾聲過年好的問候。
官員們自然是輪不到她給賞銀,只能問候幾聲。
倒是到了獄里,這些守門的小兵和獄頭她都給了一些金葉子。
獄頭一邊扶著宴理一邊給李青煙行禮,“多謝小殿下打賞,小的這得送宴公子回去。”
一邊說著宴理還往旁邊倒,翠屏在另一側扶了一下這才讓他站穩。
宴理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李青煙醉醺醺說道:“小殿下,這小子真能喝,屬下先回去了他還沒醉,您……”
話還沒說完,人就睡了過去。
獄頭連忙將人背起來往外面走。他的賞比旁人多,送宴理的時候就更賣力,而且大年初一送宴家公子回家,宴府自然也不會缺了賞錢的。
今日他可是得了一個好差事,這些東西拿回家妻兒又可以多買一些吃穿的東西。
看著人走出去,李青煙才靠近牢房。她還是把披風鋪在地上坐在一旁,上一次給席昭的披風,好好地疊著放在一側。
見她來,席昭扶著墻站起來沖她抱拳,“小殿下。”
李青煙擺擺手,“別多禮,坐下吧。”
席昭坐在她對面盤著腿身體筆直,他們中間隔著一張桌子。
這桌子上酒菜都是不錯的,李青煙隨意拿了一塊燒雞吃了一口,“味道不錯。宴理選的挺好。”
她擦了擦手,看著席昭,“想好了就說吧,瞧你這樣子也憋得慌。”
席昭有些無奈,‘攻心為上’這四個字倒是讓宴理用的熟練得很,幾句話就讓他想活下去。宴理調查到了他的姐姐還活著,讓他也不得不活下去。
“不知小殿下可聽聞過前朝伊家。”
李青煙翻過一些前朝的史書,伊家乃是清流世家,只可惜在十二年前出現貪污**案件,再加上前朝那個昏君對伊家早有不滿,對伊家重罰,誅連九族。
哪怕朝中重臣都在為其求情,文成公領著五十多位老臣跪了三天三夜,可依舊沒有保下伊家一兒半女。至此百年文臣世家消失在天地間。
“那你是何人?”
李青煙聲音都在抖,如果他是伊家人……可這又和那個老老登有什么關系?伊家被抄的時候,老老登和李琰還在邊關打仗,那時與前朝勢不兩立,都不可能進入皇城更別提接觸伊家人。
“我原名叫伊釗。”
“我的姐姐因為婚前生了重病被退婚,不得不去鄉下休養,我跟她一起去的。”
“女子被退婚是丑事,家中隱瞞了我們的行蹤,除去身邊老仆和祖父沒人知道我們去了哪里。”
“也因此撿回一條命。”
“太上皇與我祖父是好友,卻將所謂的證據交給我祖父的政敵,就為了讓前朝內部大亂。”
“我伊家一百三十二口人的性命就這么葬送了。”
席昭聲音悲愴捂著臉十二年前席昭也已經六歲,是有記憶的。
伊家雖是大家族卻沒有勾心斗角,異常和睦。席昭腦海里都是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的場景……
那些回憶越快樂對他這個活著的人來說就越痛苦。
李青煙眉頭緊皺,‘那老老登做過如此缺德的事情?’
此事事關重大,李青煙站起身,“可有證據?”
席昭抹了一把臉,“城郊有個破屋,從東邊墻角數第九塊磚下有當年的書信。那時我家暗衛拼死傳遞出來的。”
事情太大,李青煙一個人無法拿定主意。急匆匆就往皇宮趕。
“哎呦喂,小祖宗可慢點慢點,這地滑的很。”
來福緊跟在后面,上次小殿下一臉嚴肅還是被陛下算計的時候,那可是熱鬧非常。
這……這兩天陛下可沒惹到小殿下呦。
小圓臉都拉成長條了,這大年初一就拆家么?這也不吉利,初五之后拆行不行啊?
李青煙一把推開殿門。練武之后她的力氣大了不少。
“李琰,李琰,我有急事要和你說……”
李琰坐在龍椅上,宴序跪在他腳邊。
她好像不該進來。
“爹~我先出去一會兒。”
李琰見她好像誤會什么,捂著額頭,“進來。”
李青煙硬著頭皮往里走,這才看見宴序手上拿著令牌,這是在接令。她總算是呼出一口氣。
走到宴序身邊,“宴序你又要走?”
宴序只是點點頭。
李琰把她抱到腿上坐著,“老規矩,不可以問。”
李青煙聳聳肩,“好吧。”
見到她頭發跑得松散,李琰順手就開始解開她頭上的發帶。
宴序拿過一旁的桃木梳遞到李琰手上,隨著他的動作一會兒遞發帶,一會兒遞毛球,明明是第一次陪著李琰給李青煙梳頭發,配合得卻格外默契。
來福收拾好桌子上的東西擺放上糕點,沒東西吃他們小殿下可沒耐心被梳頭發。
李青煙拿著糕點慢慢啃,大聲喊道:“紅雨去城郊破屋,從東邊墻角數第九塊磚下有個東西幫我取回來。”
只聽到一聲風聲,李青煙就可以確定人已經走了。
李琰嘆了一口氣,“朕的死士倒是成了你的跑腿小廝。”
李青煙眼睛微微瞇起,“爹~那我也沒有人可以用啊。只能用你的人了。”
“可想要有自己的暗衛?”
李琰這話一出李青煙眼睛都瞪大了,往后仰著頭看他,“真的可以有?”
“自然。”
李青煙笑著笑著突然覺得不對勁兒,險些忘記重要的事情。
她一臉嚴肅說道:“李琰,那個席昭是前朝文臣世家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