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在霧靄院用的。
宴序傷好得差不多,準備回府,李青煙說打算送送他,其實是怕李琰打她屁股。
起碼宴序能稍微護著她一點點,雖然宴序也聽李琰的話。
不過再怎么說也能勸說一兩句。
李青煙吃了一大碗速度才慢下來,抬起眼像個小老鼠一樣看了一眼李琰。
‘我做了那么驚天動地的大事,老登不說我兩句,不對不對,這里有詐。’
宴序也看出來父女倆氣氛不太對,李琰一臉輕松,而他旁邊的小殿下一股子‘賊眉鼠眼’的味道。
平日里和李琰能剛就剛絕不認輸,看來這一回是捅破了天的大錯,才這么心虛。
直到吃完東西。
李琰喝了一口清茶才開口,“說說今日做了什么?”
李青煙瞪了他一眼,‘這和寫罪己詔有什么區別,真絕了。’
【有區別,你現在不是皇帝,寫的只能叫認錯書】
“飛叉,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系統?”
【哎呀,別生氣,生氣老的快。】
“我謝謝你,我現在才三歲。”
李青煙腦子里又響起了聲音,又是嗦粉又是嗑瓜子,她還真沒想過這倆東西能一起吃。
“拆御書房這件事情,一、你答應我的可以拆兩次,二、是你先算計我,我才做的。”
李青煙坐在凳子上勉強胳膊能放到桌子上,剛才吃飯時墊在屁股下面的幾個墊子被撤下去了。
這是李琰故意干的,為了什么?好玩唄。看著李青煙只露出來的小腦袋和爪子跟只從洞里探出腦袋的小兔子一樣可愛有意思。
李青煙只以為是李琰懲罰她,要是知道李琰這般想得只怕又要炸毛。
李琰喝了一口茶水,語氣格外嚴肅,“你拆御書房朕答應過自然記得,并非此事。”
這嚴肅的語氣,李青煙直接皺眉,不會是為了那老老登的事情吧?
“今日我氣那老……太上皇,也是因為他無故找茬,找我去也不過是為了將我查的案子交給大皇子。”
李青煙想一想就生氣,順便瞪了一眼李琰,‘要不是你生那么多狗崽子,能有這么多的事情嗎?’
但是她還是有些心虛的揉揉鼻子。
李琰還是搖搖頭,“太上皇沒氣死,不是這件事。”
‘誒?’李青煙眼睛一亮,這語氣怎么有一種很可惜的感覺。她看了一眼宴序,往宴序身邊挪了挪,抓著他的袖子大喊一聲:“那我就不知道了。”
迅速跳進宴序的懷里抓著他的外袍就往里鉆,只露出一個屁股,聲音悶悶的,“我今天沒做什么了。”
宴序有些無奈護著她免得掉在地上。
李琰瞇起眼感覺小崽子的衣服上可以縫一個兔子尾巴,就用白狐裘的毛就可以。
“你為什么要拆神臺?”
要不是李琰坐在他們對面,現在已經打李青煙屁股了。
李青煙一臉懵,“嗯?”轉過身其他地方裹進了宴序的外袍里。
看著感覺宴序和她像是個袋鼠母子。
李青煙一臉疑惑,“我又不信那個東西,你不是說過,鬼神無用唯信自己么?”
其實這話說了很久,李青煙都不記得李琰什么時候說的,可下意識就說了出來。
她都沒有察覺自己的性格早已經被李琰潛移默化影響了。
【宿主還真是……不怕死】
飛叉喝了一口可樂,感嘆了一句。
【多活一日瀟灑一日】
它的眼前放著的是都市情景喜劇《愛情摩天樓》,又感嘆了一句‘享受’。
可惜李青煙沒看到。
“嗯?”李青煙歪著頭,頭頂上的兔耳朵一個豎著一個因為她鉆來鉆去已經耷拉下來,沒想到李琰問她罪過就是因為供臺這么點事情。
李琰揉揉眉心,“是不信,可不信歸不信,有些供臺莫要輕易動。”
他發現他的小崽子是個多災多難的體質,要是再惹到什么不該惹的生病了該怎么辦?
李青煙乖巧點頭,“下次我只砸太上皇。”
宴序眼睛都瞪大了,看了看李琰,李琰擺擺手,示意他不必震驚。
“別砸死。”
他可不想史書上又多了一個和他齊頭并進的‘孽畜’。
只要不死他就有辦法給他小崽子遮掩。
李青煙眼睛頓時亮了。
眼瞧著就要到關閉宮門的時候,李青煙送宴序出宮,宴序拉著她的手。
李青煙想到那個動畫片的歌,‘大手拉小手走路不怕滑……’
“宴序,我出宮后可不可以住在你那里?”
李青煙抬頭看著他。
“嗯?”
宴序有點懵,就算是查案不也要回宮么?
李青煙聳聳肩,“不一定回宮。”
‘回宮多沒意思,在外面那群人才敢和她動手。’
“臣的府邸隨時歡迎小殿下來。”宴序蹲下身摸了摸李青煙的頭,“臣該走了,小殿下……要吃得好睡得好。”
李青煙點點頭,看著他騎上馬,也看著宮門漸漸閉合,宴序在沖著她揮手。
有些失落,如果當初……她有些自嘲,‘哪有什么如果。’
她該慶幸她的另一個父親是宴序,只有這么好的人才能不會威脅李琰,也不會威脅她。
如今已到夏末,夜晚的風有些涼意。
身后的翠竹給她披上披風,“小殿下咱們回去了。”
李青煙點點頭,“翠竹明天去織造司,那里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李青煙從懷里拿出一個名帖,上面寫著戴燕,“這是你的新名字。”
翠竹點點頭,“多謝小殿下。”
李青煙點點頭,由翠屏抱著回去。
勤政殿內燈火通明,李琰批完奏折已經到了深夜。
“小崽子睡下了?”
來福公公替他更衣,“睡下了。睡前還生氣您不回去,不聽陛下您給她唱歌,睡不著。”
李琰無奈笑了笑,“毛病。”
原本他因為李青煙和宴序看著更為親近有些生氣,聽到來福這么一說,他心情舒暢不少。
來福替他梳著頭發,“陛下,小殿下的人已經安排進織造司,那姑娘有心氣是個厲害的。”
李琰點點頭,他早就知道李青煙想要培養自己的人。他自然也是要幫忙的,只是人要是忠誠就罷了,如果不忠誠哪怕是他手底下死士出身的,也照殺不誤。
屋內的燈火被吹滅,李琰卻沒了睡意,輾轉好幾圈之后。還是下地披上披風往外走。
“陛……”
“噓……”李琰讓他們不要出聲,自己進了李青煙的屋子里。小小一個抱著他縫制的兔子呼呼大睡,那布兔子上面有好多補丁,可李青煙還是喜歡抱著。
李青煙睡覺并不老實,被子都踹開了,一部分掉在地上,一部分蓋著她的肚子。
李琰嫌棄地拿開兔子扔到一旁。,
“嗯?”
李青煙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這是要醒過來。
李琰連忙拍著它,又給她蓋好被子。
“小崽子,乖乖睡覺。”
李青煙抓著他的一只手很快就又睡著了。
夜晚的皇宮很安靜,偶爾才會響起細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