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李琰說話,一旁原本困得要倒地的李青煙忽然嗆聲。
“若我通過‘天擇’,太上皇該如何?”
小小一個抬起頭與太上皇對視。
太上皇沒見過幾次李青煙,其他孩子初一、十五都會來他這里請安。
大皇子李青弘更是每隔兩日都會來他這里,一個孩子不哭不鬧和他學下棋,他很是喜歡。
可這個李青煙算算今日也才是第三次見面。
“不自量力。”
這四個字直接往李青煙身上砸。
“太上皇清修就該有清修的樣子,有些事情還是別參與的好。”李琰眼睛瞇起,“若是您覺得宮內太熱鬧,青山道長的道觀重新修繕,也很合適。”
這是要將太上皇趕出去的意思。
“時辰已到。”青山道長話音落下,震耳的鐘聲響起。
震顫著人的靈魂。
虛空中巨大的金色鐘罩住整個大殿。
李青煙定住,這是魂鐘,是系統空間用來安定神魂的,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看向青山道長,眼里滿是疑問。
青山道長拂塵一揮,屋內霎時間陷入黑暗,鐘聲陣陣,地面忽然有水波一樣的光文亮起,一片星河出現在腳下。
人如站在空中。
有些膽子小的被嚇得跪在地上。
李青煙抓著李琰的手乖乖站著。
虛空而來而來的鐘樂聲,震得李青煙揉了揉耳朵。
人們稱此樂聲為仙樂,此聲音在京城內響起,意味著‘天擇’開始。
在眾人沒有看見的角度,青山道長微微低眼看了一下李青煙。
拂塵一揮,星河流轉。
星辰挪動猛然亮起,流轉到大皇子腳下后閃爍幾次。
青山道長微微皺眉。
星辰閃爍不定,屬懸而未決,這種現象可從未出現過……
除非是……
青山道長看向大皇子母親靜妃,又看了看李琰,目光轉到大皇子臉上。
血脈并未被混淆,那是怎么回事?
閃爍許久,星辰亮起。
青山道長皺起的眉頭這才放開。鐘聲響起一聲,天上出現一行金燦燦的大字,‘第一位大皇子李青弘。’
太上皇點點頭算是滿意,這是他現在唯一的長孫。不喜歡兒子,可孫子又沒做錯什么。
光亮又陡然挪動到二皇子腳下。鐘聲響起兩下,金字轉換,‘第二位二皇子李青泊。’
葮妃聽到這個消息下意識后退幾步,她轉動著手里的佛珠,有些煩躁。她的兒子到底還是要卷進來。
星辰游走又圈住三皇子。鐘聲響了三下,天上的字轉變為‘三皇子李青衍。’
凡名字出現在天空之中,意味著通過了‘天擇’。
李青煙瞇起了眼睛,‘競爭對手不少啊,要是現在都殺了……’她嘴角勾起,‘皇位就只能是我的。’
趁著人小,直接要了他們的命,未來的路一定會好走很多。
管他什么塔不塔的,李琰可以血洗朱雀門強行奪位,她自然也可以。信神不如信自己。
這哪里是‘天擇’儀式,分明就是給她的刺殺名單。
三個皇子忽然覺得背后一涼,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拂塵揮動天光大亮。
“看來只有這三位皇子……”
青山道長看了一眼李青煙搖搖頭,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三位皇子好好準備。”青山道長手中掐訣,一個看不懂的圖案出現在半空,“兩年后九層紫薇塔開,屆時就看三位皇子的造化。”
“哈哈哈……好好好,你們三個日后要多加努力,迎接兩年后的考驗。”
太上皇大笑出聲,望向李琰和李青煙時眼底都是輕蔑。
一切結束,眾人往外而去。
太上皇只留下一句,“可惜寵著的是個廢物,以后多花點時間培養幾個兒子。”
他不喜歡李青煙。
同樣的李青煙也不喜歡他。
如此嘲諷自己兒子的父親,真是該死。
“朕的女兒是不是廢物還由不得你評判,有這個時間不如多看看太后給你的信,倒是想辦法救救你的發妻。”李琰眼神冷冽。
被戳到痛處的太上皇冷哼一聲拂袖出門。
李青煙拽拽李琰的袖子,“李琰你爹比我爹差勁多了。”
這話讓李琰想生氣又生不出來,他抱起李青煙,掂了掂重量,“輕了。回去多吃一點。”
李琰并未提及剛才的事情,‘天擇’也好,九層紫薇塔也罷,亦或是崆峒印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這一刻李青煙心里升騰出一種愧疚,如果她是個男孩是不是也會被點名,是不是李琰就不會被如此嘲諷。
李琰怎么說也是她爹,太上皇憑什么諷刺李琰?
外面的人都在往外走,李琰神情淡漠抱著李青煙準備離開大殿。
就在父女二人要出門的時候,忽然天空出現一陣鳳鳴緊接著一陣龍吟。
青山道長半閉著的眼睛瞪大,就連太上皇也立在原地。
虛空之上金色的鳳凰和龍相互盤旋,發出陣陣鳴叫。金輝落在李琰和李青煙身上。龍吟鳳鳴,長久不散。
青山道長望著金龍金鳳,這倆老家伙乃是上古神獸,已有幾十萬歲,輕易不會離塔。
這哪里是‘天擇’,這是‘天授’。他人被天地命選擇才能進入九層紫薇塔,可獲得‘天授’之人,便與魂魄綁定無論你是男是女只要魂魄是你,那你就有資格進入九層紫薇塔。
如此偏愛,上一次出現還是在數百年前的第一位皇帝身上,那人可是千古一帝。
李青煙和李琰腳下出現金色光芒,比太陽還要耀眼,外面的眾人被刺得下意識用手蒙住眼睛。
金龍金鳳盤旋幾圈虛空中出現一鐘,與那魂鐘不一樣,此鐘罩住整個皇宮,京城內外看的是格外清楚。
青山道長素來平靜的眼神里出現了震驚,此乃東皇鐘,乃混沌時期的上古神器,它們居然將此寶物帶來了。
鐘聲響起,天地震顫。
龍吟鳳鳴與鐘聲交替,任誰都無法忽視。
四聲響后,之間空中出現一行字,‘第四位三公主李青煙’
此字一出,皇宮內眾人愣住,內城百官與皇親貴族也呆愣住。
“公主?”
“怎么會是公主?”
“是不是搞錯了?”
“千年來從未有女子通過‘天擇’。”
“‘天擇’?你在看看,那是‘天授’,數千年來這才是第二次!你可知道上一次是誰?”
“這公主是什么來頭?”
內城百官心思各異,他們要選擇良主了。
儀式結束,天地異象消失。
金龍金鳳在李青煙和李琰頭上盤旋九圈才帶著東皇鐘離開。
“青山道長這是……”
太上皇緩過神來詢問。
青山道長沖著天地行禮,然后才解釋:“九層紫薇塔之意,無人可插手。”
他微微一笑,看來不是他看走了眼,而是九層紫薇塔想親自出面。如此之人,何須他人護佑?果真是關心則亂。
大宇的天要變了。
李琰抱著李青煙一步步走下臺階,眾人看向他們的眼神各異。
有嫉妒的、有憤怒的、有好奇的也有艷羨。
李青煙看著太上皇,“皇祖父這是不是叫‘天授’,是不是很好看?”
小小一個軟糯糯的一團卻用最天真的語氣說出最氣人的話。
太上皇沒和她一個娃娃計較,轉身離開時只說了一句,“倒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儲位之爭就是一條血路,尤其是一個女娃娃,更是要踏過尸山血海。
“小殿下恭喜。”青山道長從懷里拿出一個護心鏡遞到她手里,“送給小殿下的。”
青黑色像鐵又不是鐵,是一種沒見過的金屬,上面沒有什么圖案,李青煙接到手里,“多謝道長。”
圓圓的大眼睛里都是困惑,雖然不知道道長為何要送給她這個東西,但收起來總是沒錯。
李青煙眼睛一轉,看著青山道長的眼睛,“道長我有一件事想要問問你,可有封天印?”
‘小崽子嘴里說的封天印是什么?’
李琰有些不解看向李青煙。不止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其他人也是一臉懵,他們只聽說過崆峒印從未聽過封天印。
青山道長被這個問話愣住,其他人看似沒看這邊卻也耳朵豎起來聽著二人的對話,想弄清楚李青煙說的是什么東西。
青山道長哈哈一笑,“小殿下懂得倒是不少。”
“不過……不可說,不可說。日后我們還會再見。”
拂塵一揮,一陣風起帶著雪吹到眾人臉上,等到風雪散去,青山道長已經消失不見。
皇城事多,‘天擇’一事眾人心里有數就罷了,沒人會議論,畢竟誰也不想讓帝王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站隊。
皇帝與臣子之間的關系很復雜,臣子要忠誠,但也要和皇帝博弈。
李青煙在朝堂上如坐針氈,都坐在角落里了,還是有無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自從‘天授’后,那些原本無視她的大臣總是暗中觀察她。李青煙好不容易才忍到早朝結束。
和來福說了一聲就去找自己的老師。
春季到了她才被允許去上課,“邵先……”
話沒說出口就聽到邵玉振同僚柳文仲語氣里帶著嘲諷,“那小公主就是個混日子的,居然扣著邵兄當她的老師。”
后面的話柳文仲是壓著聲音說的,可還是被李青煙聽見。
“她又沒有母親,一個母不詳的野孩子,哪里比得過幾個皇子名正言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