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小梨渦
> 他是全校聞名的痞子校霸,我是天天泡圖書館的乖乖女。
> 第一次見面,他叼著煙堵住我:“小孩兒,給哥抄個作業唄。”
> 后來,他因為我跟人打架,被記大過處分。
> 我紅著眼眶問他為什么,他笑得漫不經心:“誰讓他們說你是我小媳婦?”
>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 可畢業那天,他在全校師生面前單膝跪地:“邱瑩瑩,我把我這輩子所有的好運都攢著,就想考到你那個高中去。”
> 我沒想到,那個滿嘴跑火車的混混陳宇俊,后來真的成了我的學長。
> 更沒想到,他當著我爸媽的面,認真又笨拙地保證:
> “叔叔阿姨,我雖然成績不好,但我會努力打工賺錢,瑩瑩讀到哪,我就供到哪。”
> “我會對她好,特別好,一輩子那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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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小梨渦
## 第一章 小孩兒,給哥抄個作業唄
我叫邱瑩瑩,今年十四歲,市一中的初二學生。
如果你問我是什么樣的人,我爸媽會一臉驕傲地說:“我們家瑩瑩啊,特別乖,年年三好學生,從來不讓我們操心。”
班主任會說:“邱瑩瑩同學品學兼優,是咱們班的學委。”
同學們可能會說:“瑩瑩啊?就那個永遠坐第一排、上課筆記記得最全的那個?”
好吧,我承認,我就是那種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扎著馬尾辮,書包里永遠裝著五本以上的教輔資料,課間休息的時候不是在寫作業就是在預習下一節課的內容。
我的生活像一張被規劃好的課程表,精確到分鐘。
直到那天下午,我遇到了陳宇俊。
那是初二下學期的一個周三,輪到我們組做值日。因為要出黑板報,我走得比平時晚了些。等我把最后一筆板書描完,天已經擦黑了。
我收拾好書包往外走,剛出校門沒多遠,就被幾個男生堵住了。
確切地說,是被堵在了學校旁邊那條小巷子的入口處。
巷子里站著四五個人,都穿著隔壁職高的校服,叼著煙,靠在墻上吞云吐霧。為首的那個染著一頭黃毛,正伸手去拽一個女生的書包帶。
那女生看起來比我還小,被嚇得直往后退,眼眶都紅了。
我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跑什么跑?”黃毛嬉皮笑臉地湊上去,“妹妹,借哥幾塊錢買個煙唄,改天請你喝奶茶。”
“我、我沒錢……”女生的聲音都在抖。
我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理智告訴我,趕緊走,去叫大人,去報警,我一個初二女生能做什么?可是腿邁不動,看著那個女生快哭出來的樣子,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沒錢?”黃毛的嗓門大了,“沒錢你背什么名牌書包?來,讓哥檢查檢查——”
他的手剛碰到書包帶,另一只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干嘛呢?”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我順著那只手看過去——
巷子深處走出來一個人。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我看見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袖子擼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下身是條寬大的校服褲,腳上踩著雙臟兮兮的球鞋。
他比那些職高的人高出半個頭,剃著寸頭,五官輪廓很深,眉眼間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倦怠,好像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似的。
但那雙眼睛——很黑,很亮,盯著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看穿。
黃毛被攥著手腕,想掙脫,居然掙不開。
“陳宇俊?”黃毛的表情變了變,語氣里的囂張頓時矮了三分,“關你什么事?”
陳宇俊?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個名字我聽過。市一中沒人不知道陳宇俊——高二的校霸,打架出了名的狠,據說一個人能撂倒五六個,三天兩頭被教導主任叫去談話,抽屜里塞滿了處分通知單。
傳說中的混混頭子。
傳說中的反面教材。
傳說中的……不能惹的人。
此刻,這個傳說中的混混頭子正靠在巷子邊的墻上,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攥著黃毛的手腕,語氣懶懶的:“這地兒歸我管,你說關不關我事?”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沒看黃毛,而是偏著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巷口的路燈正好照在我臉上,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松開了黃毛的手。
“走吧。”
不是商量,是命令。
黃毛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到底沒敢說什么,一揮手,帶著幾個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安靜下來。
那個被欺負的女生早就趁亂跑了,只剩我和他,隔著十來米的距離站著。
他站在原地沒動,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低頭去點。打火機的光在他臉上晃了晃,映出一道明滅的輪廓。
然后他抬起頭,朝我看過來。
我以為他要說“沒事了,走吧”之類的話。
結果他瞇著眼打量了我兩秒,開口問:“哪個班的?”
我愣了一下:“啊?”
“問你呢。”他把煙夾在手指間,朝我走過來,步子邁得散漫,“背著書包在這晃悠,一中的?”
他走近了,我才發現他比我高好多。我不到一米六,他得有一米八往上,站在我面前,像一堵移動的墻。
而且,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煙草味,混著洗衣粉的氣息,不難聞,但讓我有點緊張。
“二、二班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二班的?”他挑了挑眉,“初二?”
“嗯。”
“行。”他把煙掐了,隨手彈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后從校服褲兜里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練習冊,遞到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數學練習冊,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陳宇俊”三個字,高二年級。
“幫個忙。”
我茫然地抬起頭。
他把練習冊往我手里一塞,下巴朝我揚了揚:“小孩兒,給哥抄個作業唄。”
我:“……?”
“就后十頁。”他說得理所當然,“明天要交,我一個字沒寫。”
我捧著那本皺得像咸菜一樣的練習冊,大腦當機了兩秒。
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校霸?讓我幫忙抄作業?
“我不會。”我下意識說。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陳宇俊笑。不是那種痞里痞氣的壞笑,是真的在笑,眉眼彎起來,露出一顆不太明顯的虎牙。
“你二班的還不會?二班不是重點班嗎?”
“我、我是初二的。”我把練習冊往回推,“你是高二的,題不一樣。”
他“哦”了一聲,好像才反應過來,然后又從兜里掏出另一本——物理。
“這個呢?這個總一樣了吧?”
我:“……”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同學,”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第一,我不叫小孩兒,我叫邱瑩瑩。第二,我不會幫你抄作業,這是不對的。第三,現在很晚了,我要回家了。”
說完,我把練習冊往他手里一塞,轉身就走。
走出去三步,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笑。
然后是他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邱瑩瑩?”
我腳步一頓。
“行,記住了。”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那條巷子。
走出去老遠,心跳還砰砰的。
不是因為害怕——好吧,可能有一點點害怕。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校霸欸!陳宇俊欸!居然讓我幫他抄作業?!
我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做飯,問我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
“出黑板報。”我換著拖鞋,回答得言簡意賅。
沒提巷子里的事。說了我媽肯定要擔心,然后又是一頓嘮叨。
晚飯后我照常寫作業,把那本皺巴巴的高二練習冊從腦海里趕出去,專心對付我的二次函數。
我以為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第二天課間,我正趴在桌上補覺——昨晚做題做到十二點——同桌林曉曉使勁捅我胳膊:“瑩瑩!瑩瑩你快看!”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干嘛……”
“外面!走廊外面!”林曉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劈叉了,“陳宇俊!陳宇俊在咱們班門口!”
我一下子清醒了。
抬起頭,透過教室后門的玻璃,正好看見一個穿黑色T恤的高個子靠在走廊欄桿上。
是昨天那個人。
他像是感應到了我的目光,偏過頭來,隔著玻璃朝我看了一眼。
然后他直起身,朝我們班后門走過來。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了。
要知道,我們班可是重點班,年級前五十的學霸集中營,平時跟職高、跟混混完全屬于兩個次元。陳宇俊這種人物出現在我們班門口,簡直比教導主任突擊檢查還讓人震驚。
門被推開。
陳宇俊站在門口,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勾了勾手指。
“邱瑩瑩,出來一下。”
全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向我。
林曉曉的嘴張成了O型。
我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硬著頭皮站起來,走到門口。
“干嘛?”我壓著聲音問。
他看著我,嘴角彎了彎,然后把手里的東西遞過來。
是一本嶄新的練習冊,封面上寫著“初二數學”四個字。
“昨天的弄錯了。”他說,語氣稀松平常,好像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初二女生送練習冊是什么天經地義的事,“這本,抄十頁就行。”
我:“……??”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
“陳宇俊同學,”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而禮貌,“我昨天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幫你抄作業的。你去找別人吧。”
他歪著頭看我,表情有點無辜:“可是我只認識你。”
“我們昨天才認識!”
“對啊,所以才只認識你。”他說得理直氣壯,“再說了,你昨天看見我打架都沒跑,膽子挺大的,我喜歡膽子大的。”
我愣住了。
這算什么理由?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上課鈴響了。
他朝我擺擺手,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聲音懶洋洋的:“明天我來拿啊,邱瑩瑩。”
“我不——”
他已經走了。
我抱著那本嶄新的練習冊站在教室門口,接受全班同學目光的洗禮。
林曉曉第一個沖過來,一把拽住我:“瑩瑩!你什么時候認識陳宇俊的?!你怎么會認識陳宇俊?!他可是陳宇俊欸!”
“我不認識……”我無力地辯解。
“那他為什么給你送練習冊?還叫你名字叫得那么親?”
“他說……讓我幫他抄作業。”
“……”
林曉曉沉默了兩秒,然后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陳宇俊讓你幫他抄作業?!那個打架打到教導主任看見他都頭疼的陳宇俊,讓你幫他抄作業?哈哈哈哈——”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笑。
笑完了,林曉曉擦著眼淚拍拍我的肩:“瑩瑩,我覺得你完了。被這種人盯上,你跑不掉的。”
“你瞎說什么。”我把練習冊往桌洞里一塞,“我才不會幫他抄呢。”
那天晚上回家,我做完自己的作業,盯著那本練習冊看了半天。
嶄新的,一筆沒動。
封面上用黑色水筆寫著“初二數學”,字跡工整,應該不是他寫的——就他昨天那本練習冊的慘狀,估計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
我翻開第一頁。
第一章:二次根式。
……我閉著眼睛都會做。
要不……幫他寫幾頁?
不不不!邱瑩瑩你在想什么!幫人抄作業是不對的!這是原則問題!
可是那個人的眼神……
我搖搖頭,把那張漫不經心的臉從腦海里趕出去,把那本練習冊塞進了書包最里層。
第二天,我沒帶那本練習冊去學校。
我想著,他可能就是心血來潮,今天肯定就把這事忘了。畢竟他是陳宇俊欸,哪能真記得一個初二小女生的事。
結果課間操的時候,他又來了。
這回更過分,直接從前門進來的。
“邱瑩瑩,我的練習冊呢?”
我正捧著英語書背單詞,聞言抬起頭,就看見他站在講臺邊上,一只手撐在第一排的課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全班又是一片死寂。
我的臉又開始發燙。
“我、我沒寫。”我說。
他挑了挑眉:“為什么?”
“我說了,我不會幫你抄作業的。”
“可是你昨天沒拒絕。”
“我昨天拒絕了的!”
“你沒說‘不’。”
“我說了!”
“你沒說清楚。”
我瞪著他,他也看著我,表情無辜得很。
旁邊不知道誰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我深吸一口氣,合上英語書,站起來。
“陳宇俊同學,”我一字一頓,“我、不、會、幫、你、抄、作、業。這樣說清楚了嗎?”
他看著我,眼睛里慢慢漾開一點笑意。
“清楚了。”他說。
然后他從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往我桌上一放。
“那這個呢?”
我低頭一看——是一張試卷,數學的,上面大片大片的空白,只有選擇題蒙了幾個,看樣子錯了一半以上。
“這是今天的。”他說,語氣理直氣壯,“昨天那本不要了,今天這張,你幫我講講怎么做。”
我:“……?”
“你不是學習好嗎?”他指了指試卷,“教我總可以吧?又不讓你動手寫,就講講題。這個不算抄作業吧?”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
他又笑了,露出那顆虎牙。
“就這么定了,放學后我在老地方等你。”
“什么老地方——”
“昨天那條巷子。”他擺擺手,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我一眼,“別放我鴿子啊,邱瑩瑩。”
他走了。
我盯著桌上那張皺巴巴的試卷,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曉曉湊過來,看著那張卷子上的分數,倒吸一口涼氣:“28分?這是人考的分數嗎?”
我沒說話。
“瑩瑩,你不會真要去給他講題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把那張卷子疊好,放進文具盒里。
“不知道。”
林曉曉看著我,表情復雜:“我覺得你是真完了。”
放學后,我背著書包站在校門口,猶豫了整整五分鐘。
去,還是不去?
去了就等于答應他了,以后肯定沒完沒了。
不去的話……其實也沒什么,反正我也不認識他,他還能把我怎么樣?
可是那張卷子上的28分……
我咬咬牙,抬腳往那條巷子走去。
巷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人。
我站在昨天那個位置,等了幾分鐘,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正要轉身走,身后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還真來了啊?”
我回頭。
他靠在巷子另一頭的墻上,手里夾著根沒點的煙,正看著我。
夕陽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他站在那里,眉眼舒展,看起來比在學校里放松很多。
“我以為你不會來。”他走過來,把煙收進口袋里。
“我本來不想來的。”我說。
他笑了一聲,目光落在我臉上:“那為什么來了?”
“因為……”我頓了頓,“28分實在太丟人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邱瑩瑩,”他邊笑邊說,“你是我見過最有趣的人。”
“這有什么有趣的?”
“別人怕我怕得要死,你居然嫌我分數丟人。”他走近一步,低頭看我,“那你教教我唄,怎么才能不丟人?”
我仰頭看他,逆著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看見那雙眼睛,黑亮亮的,帶著點笑意,還有一點別的什么。
我移開目光,從書包里拿出那張卷子。
“從哪題開始?”
后來的日子,就變得有點奇怪了。
每天放學后,我都會去那條巷子,給他講半小時題。
他很聰明,真的。那些在我看來簡單到不行的基礎題,他一講就會,甚至能舉一反三。但不知道以前為什么不好好學,基礎差得一塌糊涂,分數才那么慘烈。
“你以前上課都干嘛去了?”有一次我忍不住問。
他靠在墻上,懶洋洋地說:“睡覺,打架,發呆。”
我無語。
“那現在呢?”
“現在?”他偏頭看我,嘴角彎起來,“現在不是有你了嗎?”
我臉一熱,低頭繼續講題。
日子就這么過著。
我給他講題,他偶爾請我喝奶茶。
他抽煙的時候會背過身去,說小孩子不能吸二手煙。
有時候我放學晚了,他會站在校門口等,看見我就皺眉頭:“怎么這么晚?作業很多?”
“值日。”我說。
他就不說話了,接過我的書包,掛在他肩上,然后走在我旁邊,步子放得很慢,配合我的速度。
學校里開始有傳言。
說重點班的邱瑩瑩被校霸陳宇俊盯上了。
說看見他們一起放學,陳宇俊還幫她背書包。
說邱瑩瑩完了,跟這種人混在一起,成績肯定會掉。
林曉曉把這些傳言轉述給我的時候,我正埋頭寫作業。
“你不擔心嗎?”她問。
“擔心什么?”
“別人怎么說你啊。”
我筆尖頓了頓。
說實話,那些話我不是沒聽到過。去廁所的路上,有人指指點點;在食堂排隊,有人小聲議論。連班主任都找我談過一次話,問我最近是不是認識了什么“社會上的朋友”。
我說沒有,就是給一個學長補課。
班主任語重心長地說:“邱瑩瑩,你是咱們班的好苗子,要分清主次,別被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
我點點頭,心里卻有點悶。
那天放學,陳宇俊又在校門口等我。
“今天不講了。”我說。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有點累。”
他沒說話,跟著我走了一段,突然問:“是不是有人說你了?”
我腳步一頓。
“你別管他們說什么。”他站在我旁邊,聲音淡淡的,“嘴長在別人身上,你堵不住。”
“可是他們說的不對。”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一只手落在我頭頂,輕輕揉了揉。
“傻不傻。”他說,聲音里帶著點笑意,“管他們對不對呢,你知道我不是就行了。”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夕陽的光落在我們身上,暖融融的。
他就那樣看著我,眼里干干凈凈的,沒有痞氣,沒有懶散,只有一點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走吧。”他收回手,率先往前走,“今天去喝奶茶,我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黑色的T恤,寬大的校服褲,走路有點外八字,肩背舒展,好像什么也不在乎。
可我知道,他在乎。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達罷了。
我跟上去,走在他旁邊。
“陳宇俊。”
“嗯?”
“你以后想考哪個高中?”
他偏頭看了我一眼,笑了:“怎么,想跟我考一個學校?”
“不是……”
“市一中。”他說,“就你們那個高中。”
我愣住了。
市一中是我們市最好的高中,分數線高得嚇人。以他現在的成績,別說市一中,普通高中都懸。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抬手又揉了一下我的頭發。
“所以啊,邱老師,你得努力教。”
“我才不是你老師。”
“那是什么?”他彎下腰,湊近看我,“朋友?”
距離太近,我甚至能看見他睫毛的弧度。
我的臉又熱了,趕緊往后退一步。
“朋友就朋友,離這么近干嘛。”
他直起身,笑出了聲。
“行,朋友。”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他剛才那句話——“就你們那個高中”。
他認真的嗎?
就他那28分的水平?
可是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不像在開玩笑。
我把被子拉到頭頂,悶悶地想:
邱瑩瑩,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