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滯。
柳若煙僵在原地,臉上的驕縱與狠戾盡數(shù)化為錯愕,那雙描得精致的眉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沈清辭,仿佛見了鬼一般。
她方才明明已經(jīng)確認,眼前這五靈根廢柴被打得經(jīng)脈受損、氣若游絲,別說突破,就算保住性命都難如登天。可此刻,沈清辭身上那清晰無比的靈氣波動,明明白白告訴她——這個三年卡在煉氣一層的廢物,突破到煉氣二層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柳若煙尖聲嘶吼,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一個五靈根雜役,連靈氣都引不順暢,怎么可能在短短半個時辰內(nèi)突破?你耍了什么妖法?!”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在她眼中,沈清辭就是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螞蟻,是她用來發(fā)泄情緒、彰顯威風的玩物。如今這只螞蟻不僅沒死,反而在她面前完成了三年未有的突破,這無異于當眾扇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身后兩名跟班弟子也嚇得面面相覷,臉上的幸災樂禍蕩然無存,只剩下難以置信。
“師姐,她、她真的突破了……煉氣二層的氣息,不會錯的。”
“一個廢柴怎么會突然突破?太邪門了!”
沈清辭緩緩站直身體,原本瘦弱單薄的身軀,此刻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氣場。她抬手輕輕拂去衣袖上的灰塵,動作從容淡定,仿佛方才突破的不是她,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她抬眸看向柳若煙,漆黑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妖法?”沈清辭輕笑一聲,聲音清冷卻帶著穿透力,“柳師姐怕是打糊涂了。我不過是命硬,挨了你的打,反倒因禍得福,沖破了瓶頸,這難道不是天意?”
她故意說得云淡風輕,心中卻時刻警惕。
她剛突破煉氣二層,根基尚淺,而柳若煙是煉氣四層,比她高出兩個小境界,真刀真槍硬碰硬,她未必是對手。
此刻最好的辦法,便是虛張聲勢,震懾住對方。
柳若煙果然被她的氣勢唬住,下意識后退了半步,可轉念一想,自己乃是煉氣四層,對方不過剛入煉氣二層的廢柴,有何可懼?
驕縱與怒火瞬間壓過了心底的驚疑,柳若煙臉色一沉,厲聲喝道:“不過是僥幸突破到煉氣二層,也敢在我面前囂張?今日我便讓你知道,廢柴終究是廢柴,就算突破,也翻不起浪花!”
話音未落,柳若煙手腕一翻,一道淡青色的靈氣凝聚于掌心,化作一柄薄薄的靈刃,帶著凌厲的勁風,直逼沈清辭面門!
煉氣四層的靈氣,遠比煉氣二層渾厚霸道,靈刃所過之處,空氣都發(fā)出輕微的破空聲,威力十足。
兩名跟班弟子眼中再次泛起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沈清辭剛突破,根基不穩(wěn),根本擋不下這一擊。
沈清辭瞳孔微縮,腳步猛地后撤,身形如同風中垂柳,輕盈地避開靈刃。
砰!
靈刃狠狠劈在身后的土墻上,瞬間砸出一個淺淺的坑洞,碎石飛濺。
“反應倒是快。”柳若煙冷笑,步步緊逼,“我看你能躲到何時!”
她雙手不斷揮動,一道道靈刃接連不斷地朝著沈清辭攻去,招招狠辣,直指要害,顯然是想將沈清辭徹底擊殺在此地。
沈清辭憑借著紫髓泉修復后變得輕盈敏捷的身體,不斷躲閃,心中快速盤算。
她的修為比柳若煙低,功法也只是最基礎的《青云訣》,正面抗衡毫無勝算。但她有紫府珠加持,神魂遠超常人,感官敏銳,能清晰捕捉到柳若煙每一次攻擊的軌跡。
更重要的是,柳若煙驕縱自大,攻擊毫無章法,全憑修為壓制,破綻百出!
“就是現(xiàn)在!”
沈清辭眼底寒光一閃,在避開一道靈刃的瞬間,猛地俯身,腳下靈氣一踏,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徑直朝著柳若煙近身沖去!
修仙界中,低階修士對戰(zhàn),近身搏斗往往是最有效的方式。柳若煙習慣了遠距離釋放靈刃,一旦被近身,頓時亂了陣腳。
“你敢靠近我?!”柳若煙又驚又怒,慌忙抬手去推沈清辭。
沈清辭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她的手掌,同時凝聚體內(nèi)全部靈氣,匯聚于右拳,趁著柳若煙慌亂之際,一拳狠狠砸在她的小腹之上!
這一拳,她用盡了全力,更是暗藏著一絲紫髓泉的精純靈氣,威力遠超普通煉氣二層修士的攻擊。
“呃啊——”
柳若煙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只覺得小腹傳來劇痛,仿佛被巨石砸中,體內(nèi)靈氣瞬間紊亂,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瞬息之間,局勢逆轉!
兩名跟班弟子徹底嚇傻了,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看著沈清辭的眼神如同看著魔鬼。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那個任人欺凌的廢柴,竟然一拳打敗了煉氣四層的柳若煙!
沈清辭緩緩收回拳頭,掌心的靈氣漸漸散去,胸口微微起伏。
剛才那一拳幾乎耗盡了她體內(nèi)的靈氣,若不是紫髓泉殘留的靈氣支撐,她根本無法做到。
但她臉上依舊保持著清冷淡漠,緩步走到柳若煙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柳若煙躺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裙,看向沈清辭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與不甘。
“你……你敢打我?我表哥是外門執(zhí)事,他不會放過你的!”柳若煙色厲內(nèi)荏地嘶吼,試圖用身份震懾沈清辭。
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蹲下身,伸手捏住柳若煙的下巴,力道之大,讓柳若煙痛得齜牙咧嘴。
“執(zhí)事表哥?”沈清辭聲音微涼,“你剛才打死原身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有今天?柳若煙,我告訴你,從今日起,誰再敢欺我辱我,我必百倍奉還!”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讓柳若煙渾身一顫,心底的恐懼徹底壓過了驕縱。
眼前的沈清辭,和以前那個唯唯諾諾、任打任罵的廢柴,判若兩人!
“我、我知道錯了……”柳若煙終于服軟,聲音顫抖,“我再也不敢欺負你了,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沈清辭輕笑,松開手,站起身,“可以,但你要記住今日的教訓。再有下次,我廢的就不是你的靈氣,而是你的命。”
她并非不想徹底解決柳若煙,只是現(xiàn)在時機未到。
她剛穿越過來,根基未穩(wěn),若是真的殺了柳若煙,她的執(zhí)事表哥必定會追查到底,到時候她就算有紫府珠,也難以在青云宗立足。
留柳若煙一命,讓她心存忌憚,不敢再輕易招惹,才是眼下最穩(wěn)妥的選擇。
柳若煙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捂著小腹,看都不敢再看沈清辭一眼,帶著兩名跟班弟子,狼狽不堪地逃出了柴房,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柴房內(nèi),終于恢復了安靜。
沈清辭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腳下一軟,靠在土墻之上,大口喘著氣。
剛才的對峙,看似輕松,實則步步驚心。
她緩緩閉上雙眼,意識沉入紫府珠空間之中。
紫色的靈泉依舊汩汩流淌,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她盤膝坐在靈泉邊,引動靈泉之氣涌入體內(nèi),快速修復消耗的靈氣,鞏固煉氣二層的修為。
紫髓泉的靈氣精純至極,不過片刻,她體內(nèi)枯竭的靈氣便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渾厚,經(jīng)脈也被拓寬了幾分,五靈根在靈泉之氣的滋養(yǎng)下,越發(fā)清澈,吸納靈氣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果然,有紫府珠在,我根本不用懼怕任何人。”
沈清辭心中篤定,眼中燃起堅定的光芒。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唯有實力才是立身之本。
她現(xiàn)在只是煉氣二層,依舊是青云宗最底層的弟子,柳若煙的執(zhí)事表哥遲早會來找麻煩,宗門內(nèi)還有無數(shù)輕視她、欺凌她的人。
她必須抓緊一切時間修煉,快速提升實力,才能在這危機四伏的仙途之中,站穩(wěn)腳跟。
沈清辭起身走出柴房,此時已是傍晚,夕陽西下,將青云宗的山巒染成一片金紅。
青云宗分為外門、內(nèi)門、核心、主峰四大區(qū)域,外門弟子數(shù)萬,雜役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魚龍混雜,資源匱乏。
原身每月只能領取三枚最低等的聚氣散,根本不夠修煉,而紫府珠雖好,也需要外界資源輔助,才能發(fā)揮最大功效。
“當務之急,是賺取靈石,獲取修煉資源。”
沈清辭心中盤算著,記憶中,外門弟子可以通過完成宗門任務、獵殺低階妖獸、采摘靈藥等方式賺取靈石。
她如今有紫髓泉加持,肉身和神魂都遠超同階,就算只是煉氣二層,也能完成一些普通弟子難以完成的低階任務。
就在她朝著外門任務堂走去時,一道清冷如玉的身影,忽然從前方的竹林中緩緩走過。
那人一身月白長袍,身姿挺拔如松,墨發(fā)如瀑,僅一個背影,便透著一股遺世獨立的清冷仙氣,仿佛天上謫仙,落入凡塵。
即便只是遠遠一瞥,也讓人覺得心神震顫,不敢直視。
沈清辭微微一怔,心中暗道:此人是誰?氣質(zhì)竟如此出眾,絕非普通外門弟子。
而那白衣身影,仿佛察覺到她的目光,腳步微頓,卻并未回頭,只留下一個清冷絕塵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竹林深處。
沈清辭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xù)朝著任務堂走去。
她知道,自己的仙途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會遇到無數(shù)人、無數(shù)事,而她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斷變強,直到登頂九天,無人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