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憨厚傻大個的外表,陸冬青其實腦子轉得相當快。
看到這枚碎片,他隨即就聯想到碎片形成的兩個可能性。
其一,是那些被自己干掉的蜃族貢獻出來的‘經驗值’。就像玩魂游一樣,打死怪物會掉光點,吸收光點就能成長。
其二,是靈界嘯的功勞。正如朱媛媛和伏崇山說的,靈界嘯很少出現但一旦出現就會將一個地區變成臨時的靈能污染區,普通人進來就得死。自己天賦異稟不但沒被污染反而吸收了靈能,讓身體無法吸收的多余靈能轉化為海克斯符文碎片。
無論哪種可能性都意味著一件事——陸冬青擁有遠遠超越這個世界任何異能者的成長性。
退一萬步,就算自己天資不夠沒辦法達成生命躍遷,但只要積攢的海克斯符文足夠,就算是頭豬也能推成絕世高手。
慢慢來,陸冬青……不要急躁,不要露出破綻,穩步向前。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車后座坐得更舒服一些,繼續聽著朱媛媛天馬行空的胡吹亂編。
駛出這條僻靜過頭的公路,陸冬青感覺熱鬧的煙火氣一下子撲面而來,就像修仙辟谷一百年然后忽然出關進入紅塵洗練。
來來往往的汽車,路邊的行人,高聳林立的摩天大樓,閃爍的各色燈光和字牌。
陸冬青仿佛覺得自己又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地球,根本就是一模一樣嘛。
又行駛了大概半小時左右,正拿著手機搓玻璃的朱媛媛忽然抬頭:“可算是到了!”
陸冬青側頭看向車窗外,發現前方有一棟十二層高的大樓,不像其他大樓那樣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這棟大樓樓頂什么字牌和標識都沒有,從外面看黑漆漆的相當不顯眼。
等到了近處車速放緩時,陸冬青注意到大樓正門處懸掛著一個白底黑字的豎牌,寫著【沽上云津社會秩序綜合治理辦公室】。
正門位置連警衛或是門衛都沒有,空蕩到詭異。
車沒有在正門停留而是一拐彎駛進大樓的地下專用停車場。
剛一進入停車場,車輛內部通訊器就響起悅耳的女性聲音:
“T2請回復,T2請回復,勤務指揮處檢測到你們車輛內部有特殊目標無相關數據庫匹配,請確認情況。”
副駕駛的伏崇山側身對著通訊器說道:“這里是T2,確認。我是特勤二隊隊長伏崇山,二隊已完成任務返回,二隊隊員尹子墨負傷,需要接受治療。此外我們帶回一名協助者,需要醫療評估。”
“收到,請走三號通道,醫療組即將前往醫務室待命。”
陸冬青所在的車輛停在地下停車場的一角,這里有一扇嚴實的金屬門,門上印著數字3。
朱媛媛率先跳下車伸了個懶腰:“哎呀,總算是回來了。我要好好洗個澡,然后睡到自然醒!”
伏崇山隨后從副駕駛走下來,滿臉抹不去的疲憊:
“報告,報告啊……不寫完報告你哪兒都不許去,另外小尹的那份也交給你了。”
無視朱媛媛的假哭求饒,伏崇山扭頭看向剛下車的陸冬青:
“陸冬青,麻煩你跟我去一趟醫務室,你被蜃吸食的傷口還需要進一步的評估處理。”
既然跟著他們來,陸冬青就做好了被層層盤問審查的心理準備。
三號通道的金屬門打開后是一個頗為明亮且整潔的小廳。
廳里有沙發和圓桌、飲料零食售賣機、洗手間,拐彎處還有三個電梯。
三人乘坐電梯來到3層,伏崇山示意陸冬青到地方了,然后扭頭向著電梯里的朱媛媛叮囑道:“不許溜,一定要把報告寫完才能回宿舍休息,聽到了嗎?”
“知道啦知道啦,老伏你啰里啰嗦的怪不得找不到媳婦。”朱媛媛嫌棄地揮揮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位于大樓三層的醫務室出乎預料地大,至少占了整個三層三分之二的面積。戴著口罩的幾名醫護人員早已等待在醫務室門口,看見伏崇山和陸冬青后主動走上前。
“辛苦了,伏隊長。”
他們紛紛朝伏崇山敬禮,后者立正回禮:
“你們也辛苦了,這位協助者名叫陸冬青,就先交給你們了。”
“請放心。陸冬青先生,請進吧,只是簡單的傷口評估和靈能污染檢查,要不了多長時間。”
說著,醫務人員將陸冬青帶進醫務室,只留伏崇山站在醫務室門外。
他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懷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邊。
看了一眼門上的“禁止吸煙”,又把煙塞了回去。
然后他坐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再看陸冬青那邊,他一進醫務室就感覺到何謂專業。
各種只能在電視上甚至是科幻片里看到的醫療設備這里幾乎全都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燈光并不像電視里手術室那樣白晃晃地刺眼,而是偏向柔和,讓人心情能夠下意識地放松。
“陸冬青先生是吧?我們會先為您檢查戰斗中造成的物理傷口。”
陸冬青被帶到一間寬敞明亮的醫療室內,兩名戴著口罩但笑眼彎彎的漂亮護士立刻走過來將他引導至躺椅上并出言安撫。
緊接著一名穿著白大褂但能明顯看出傲人身材的女醫生走過來坐在躺椅旁,她也戴著口罩但沒戴帽子,任由梳成長辮的烏黑長發垂至身后。
女醫生伸手輕輕按住陸冬青的肩膀讓他露出脖頸處的傷口,湊過來仔細觀察:“蜃造成的吸食傷……它吸了你多久?”
“五秒……呃,大概六秒吧。”陸冬青當時也沒計時,但根據回憶應該在五到六秒之間。
女醫生微微點頭,又伸出食指和中指輕柔地觸碰陸冬青脖子上的傷口:“疼嗎?”
“沒感覺。”陸冬青如實說道。
“這樣呢?”女醫生稍微發力向下按了按,但陸冬青還是沒感覺:“還是不疼,不會是肌肉壞死了吧?”
“呵呵,放心吧。不疼是好事,疼了才麻煩。好了小帥哥,起來吧。”
女醫生拍了拍陸冬青的肩膀示意他從躺椅上起來,側頭對護士說道:“拿一副特制膏藥過來。”
“好的,蘇醫生。”護士轉身離開,很快就拿著一個小盒子回到醫療室。
蘇醫生從護士手里接過小盒子后從里面拿出一副膏藥仔細地貼在陸冬青脖子傷口處:“有一點殘存的蜃毒但以你的棒體格不是什么大問題,這副膏藥每天一換,把這個小盒子里的膏藥用完再來找我。另外這段時間少吃辛辣油膩的食物,別喝酒別抽煙,知道了嗎?”
“知道了。”陸冬青老實點頭。
“好了,可以離開了。伏隊應該在門口等你呢,他人不錯,有什么事處理不了或者搞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蘇醫生將陸冬青送到醫務室門口,陸冬青注意到之前那些略帶戒備的醫療人員全都消失不見了,仿佛偌大一個醫務室里只剩下蘇醫生和那倆漂亮護士。
吱嘎……大門打開,原本閉目養神的伏崇山立刻睜開眼睛,看到脖子上貼著膏藥的陸冬青后頓時露出欣慰微笑。
“處理好了?沒事吧?”他走過去問道。
“說是傷口里還有點蜃毒殘留,讓我每天貼一副膏藥就行。”
陸冬青晃了晃手里的金屬小盒,
“接下來去哪兒?”
“帶你去勤務指揮處弄個臨時身份卡,用來進出總部大樓。
然后去后勤處幫你領一份生活用品補給,我先幫你用積分刷卡,等以后你有積分了記得還我。
全都搞定后我就帶你去七樓的外勤臨時休息區,應該能幫你申請到一間單獨的值班室充當臨時宿舍。
別擔心,我們民調辦的待遇不錯,就算是值班室里面電視冰箱床鋪也一應俱全。
哦對了還有飯卡,一會去后勤處的時候記得提醒我幫你辦一張臨時飯卡,走我的余額就行……你吃得不太多吧?
食堂晚上有夜宵,個人推薦牛肉面和三丁包,你現在餓不餓?要不等一會我帶你先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
似乎心頭挪開了一塊大石頭,伏崇山愈發絮絮叨叨,跟之前戰斗時的冷靜寡語完全不同。
陸冬青也算是明白為什么朱媛媛會抱怨伏崇山太嘮叨以至于討不到媳婦了。
隨著電梯上升,大樓三層重歸安靜。
醫務室內,蘇醫生坐在桌前,正給一份調查報告勾勾畫畫,而這份調查報告上印著的照片正是陸冬青。
寫著寫著,她忽然頭也不抬地說道:“小鳶,不敲門就進來很不禮貌哦。”
左主任的身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蘇醫生身后,聲音依舊清冷淡漠:“結果如何?”
“確實是蜃的吸食創傷,吸食時間也符合他說的5到6秒之間。看傷口的深度和靈能污染,應該是在與伏崇山他們接觸的十秒前被動中止了吸食進程。”
蘇醫生坐在轉椅上輕巧地轉了過來,翹著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調查報告:
“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是他的身體強度。只是用【骨骼速寫】臨摹了一下他的骨骼圖,這孩子的身體強度居然比尹子墨那個萌芽境奇人還要強出一檔。
他真是靈選?我怎么看這孩子都是奇人啊?”
左主任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語氣淡漠:“你只需要告訴我,他的‘記憶’什么時候能恢復。”
蘇醫生停止了坐在轉椅上轉圈圈的動作,神色認真了一些:
“正常人需要兩年左右,這位陸冬青先生……最多不會超過兩個月。
等他傷口完全愈合時,他自己的‘記憶’以及外界對他的‘記憶’就會同步恢復。
小鳶,到那時如果依然查不到他的信息,你會怎么做?”
“那只能說明陸冬青是他國派來的間諜。結局自然無需多言——”
左主任轉身離開,只留下清冷的聲音在醫務室內回蕩,
“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