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白熾燈發出滋滋電流聲,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整條走廊周遭的黑暗愈發濃重。
濃稠的黑暗如墨滴般不斷在三人身上翻滾、浸染。
就像是無數雙手在摸索,無數只眼睛在窺視,無數只鼻子在嗅探。
不需要伏崇山出言提醒,就算是陸冬青也能清晰感知到——
靈能正在肆虐!
“伏、伏隊……”朱媛媛緊緊抓著陸冬青和伏崇山的衣角,神色緊張。
她不是害怕自己遇到危險,而是怕妹妹朱芳芳被靈能事件卷入。
陸冬青倒是沒什么緊張情緒,他天生一顆大心臟,從小到大就沒慌過怕過。
這家醫院給他的感覺居然有點熟悉,這就很奇怪了,因為他打小就沒去過醫院。熟悉在哪個地方呢?
“……靈界嘯。”
陸冬青忽然說道,他想起來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正是陸冬青剛穿越過來時掉進濱雨街靈界嘯深度污染區的那種異樣感。
不如深度污染區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和威脅感,但這家安神醫院確實有那么點污染區的意思了。
“不可能!”本就精神緊張的朱媛媛第一時間出聲反駁:“任何靈界嘯的生成都會有預兆,帝江省會提前兩到三天發布預警,畢方省組織疏散和善后,從無例外!”
朱媛媛說的帝江省和畢方省,與青丘省、窮奇省、白澤省、饕餮省、夔牛省、應龍省、猙省共同構成大夏靈能界最高決策層【山海司】麾下直屬的‘鎮守九省’。
青丘省,【戰略情報與涉外安全總局】。
負責對外情報、異能界外交、心理評估與信息戰。各方面情報均屬最高機密。
窮奇省,【對外特殊行動與戰略威懾局】。
負責跨境打擊、懲戒行動、應對極端威脅。由異能者組成的軍事化部隊,使用統一的制式靈金裝備,極具威懾力。
白澤省,【超自然現象研究院】。
被異能界稱作白澤院,匯聚了國內最頂尖的學者型異能者。負責異能理論研究、異常物品收容、檔案管理,是所有靈能學者心目中的圣地。必要時為其他各省提供關鍵技術與情報支持。
饕餮省,【靈能資源管控與循環總局】。
管控靈脈資源、能量回收、反吞噬與后勤。靈金脈由饕餮省管理,靈能制服也是由饕餮省制作并分發到各個基層。
畢方省,【重大異常災害應急響應總部】。
負責國內大型靈災、污染事件的撲滅與凈化。當靈界嘯即將爆發時,畢方省會組織疏散該地區民眾以確保不會有人員傷亡。
夔牛省,【國土靈能防御與氣象工程總局】。
負責國家級結界維護、戰略防御、氣象干預。天候戰、維持覆蓋關鍵城市的國家級防護結界、一定程度的調云布雨,這都是夔牛省的管轄范圍。
應龍省,【快速反應與戰略機動兵團】。
跨區域高端戰力投送、決定性戰役力量。國內戰力僅次于‘燭龍衛’的特種戰略兵團,據說成員人數稀少但全都是領域境強者。一旦‘應龍’出動,即代表事態已升級至需要傾注核心戰力、一錘定音的階段。
猙省,【國內超常犯罪調查與鎮壓局】。
稽查高危異能犯罪、清剿異端、維護內部安全。民調辦的直屬上級機構,成員多為追蹤、狩獵、正面搏殺專家,尤其擅長對抗擁有詭異能力的犯罪者。左鳶在猙省算是排行前三的頂級強者。
帝江省,【空間異常與前沿技術管理局】。
管理時空裂隙、探索秘境、研發尖端戰略科技。這是最為神秘的一省,成員極為稀少。他們不但肩負著監測大夏境內所有靈界異常波動,還要負責新式靈金武器裝備的研發工作。
鎮守九省構成大夏的完整靈能體系,缺一不可。
尤其是在靈界嘯這種大型靈災方面,大夏可以說是世界各國中做得最好的。除了有極個別普通人因各種原因偷偷滯留在污染區導致營救隊伍遭遇異常個體伏擊,大夏的絕大部分靈界嘯事件都以零傷亡的漂亮成績交出完美答卷。
因此對于朱媛媛來說,沒有提前預警、沒有疏散方案、沒有救援團隊的靈界嘯在大夏絕對不可能出現。
“對于你們來說,確實‘不可能’。畢竟這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那時你們都還沒接觸靈能圈。”
伏崇山一邊朝前走一邊拿出手機,劃了兩下重新塞回口袋里,“果然,沒信號。”
現在他們不能抽身離開,因為朱媛媛的妹妹朱芳芳還在八病區,無論這里是不是正在變成靈能污染區,有‘異常’是肯定的。留朱芳芳在這里無異于等死,所以他們必須趕往八病區接走芳芳。
越是往前走,周圍的黑影越是扭曲,連頭頂燈光都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被封死的窗戶上隱約開始浮現出黑手印,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外面觸碰窗戶,想要闖進來。
而旁邊封死的病房大門內部也傳出陣陣刺耳摩擦聲,仿佛細長尖銳的指甲在門后剮蹭。
“可以拆掉嗎?”陸冬青微微瞇起眼睛,靈能開始在體內翻涌。
嘰哩哇啦的在這鬧騰什么呢,跟我的黑潮說去吧!
“不行!”伏崇山按住他的肩膀:“會傷及無辜。按原計劃來,先去接芳芳。”
說著,他腳下黑影轟然散開,化作一叢延展出無數枝杈的黑色巨樹。
緊接著黑影巨樹又擰成一股,筆直地刺向前方。
原本可以當鬼片現場的黑暗走廊頓時妖氣溢散,頭頂白熾燈一下子恢復正常,窗戶上的黑手印以及門口的指甲剮蹭聲也消失不見。
最關鍵的是原本長得看不到盡頭的走廊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扇門,門旁邊還立著‘此門通向住院部’的牌子,就好像它們一直都在那里,從未消失過。
“快,壓制不了多久。”
伏崇山額頭微微滲出汗水,帶著兩人推開大門。
門后本該是一片郁郁蔥蔥的花園和過道,引導來訪者通向住院部大樓。
但此刻,呈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片完全預想不到的景色。
有樹,但樹干上用生銹鐵釘將一塊塊活撕下來的人臉面皮牢牢釘住,人臉皮隨風輕輕晃動,空洞洞的眼窩中仿佛傳出臨死前的慘叫聲。
樹杈和樹干全被鮮血浸染,大量黏黏糊糊的血肉組織在樹干樹杈與遮擋視線用的巨大金屬板之間黏連,詭異的是露在金屬擋板上方的樹枝和樹葉卻一副活力十足的青綠模樣。
“那、那是徐護士……”
朱媛媛臉色慘白地看著樹干上其中一張人臉,認出她就是負責照顧朱芳芳的徐護士,也是剛才給她打電話的人。
半個小時前,徐護士還在電話里催她快來醫院。
現在那張臉被釘在樹上,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她。
那、那妹妹她……
“芳芳!!”
隨著一聲尖叫,朱媛媛全身裹在念動力之中,猛地撞碎住院部大門沖了進去。
伏崇山臉色一變:“壞了,媛媛!”
他和陸冬青毫不猶豫,立刻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