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上云津安神醫院,沽上云津最知名的精神專科醫療機構,位于云津城區郊外的西南側。
越是向這邊行駛,陸冬青越感覺人煙荒蕪。
透過車窗看向外面,大片大片高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空無一人的矮房、空蕩蕩的廢舊工廠以及大片大片的荒地。
“這醫院怎么會建在這么荒涼的地方?”陸冬青疑惑地問道。
一向嘰嘰喳喳愛八卦的朱媛媛沒心思搭話,伏崇山向陸冬青解釋道:
“安神醫院建成于一百多年前,那時它是政府建立的瘋人院,本就要求選址荒涼、遠離城區。再加上很快就趕上戰亂,櫻島占了這片地區搞靈能實驗害死不少人。過了上百年,民間對這里傳得越來越邪乎。
久而久之就沒有開發商愿意在這邊投資蓋房,就算有人圖便宜在這附近選址蓋廠也像是邪了門一樣,建一個黃一個。”
陸冬青還挺喜歡這種民間傳說,“真是中了邪?”
“中沒中邪我們還不知道?子虛烏有的事。
純屬這周圍沒什么人氣,工人也懶得上下班城里城外地跑,再加上圖便宜亂選址的老板大多不善經營舍不得多發錢,賠了錢關了廠心有不甘怕被人說無能,只能推說是地方邪門。
傳得多了,人們就信了。
不過有一點還是挺有意思的,這么多年以來周遭廠子關了一家又一家,連個果園都種不起來。
但安神醫院卻屹立在這里上百年,從沒鬧出過什么異常。
要知道通常醫院尤其是大醫院因為死人多煞氣重,是異常案件的多發地。
老百姓經常說的‘醫院多鬧鬼’就是這么來的。”
伏崇山和陸冬青閑聊期間,汽車拐出大路,駛向一條雙車道公路。
這條路周遭更荒涼,連路兩邊偶爾出現的樹都半死不活,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氣息。
“……怪了,現在這個時節就已經掉光樹葉了?”陸冬青看著那光禿禿的樹杈,心說現在雖然是秋天但也沒到秋末落葉的時候吧?
伏崇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地掃視著車窗外那些迅速向后掠去的枯樹,低頭開始啪啪啪在手機上打字。
沿著這條路行駛了大約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一個占地面積巨大的醫院。
醫院的風格與周遭荒涼氛圍完全不搭,八層高的白色主樓,數棟輔樓和住院部,庭院里遍布綠蔭,停車場整潔寬敞,一派安靜祥和的氛圍。
若要說有什么不足,陸冬青感覺這院里未免過于冷清了。
進入大門后,汽車放慢速度向右拐進通往停車場的小路。
停車場又大又空曠,零零散散停著幾輛車,看樣子應該是醫生護士的私家車。
雖然可以理解精神病醫院不會人來人往,但從大門到停車場再到主樓,陸冬青除了門衛以外居然只看見兩三個人影在晃動,這也太冷清了點吧?而且……
陸冬青看向停車場的路燈,大白天的為什么還會亮路燈?這醫院有錢燒的?
車一停穩,朱媛媛跳下車立刻就要往住院部奔去,卻被伏崇山一把拉住胳膊。
“一起行動。”
陸冬青走過來,輕聲問道:“老伏?”
“小陸,有感覺到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伏崇山面色嚴肅環顧四周,語氣不像平日里那么嘮叨,而是進入到初次與陸冬青見面時的冷肅。
“……我沒感覺到特殊的異常感。”陸冬青只感覺有些冷清,還真沒覺察出有什么異常相關的問題。在特勤二隊里,他一貫以‘直覺敏銳’著稱,朱媛媛總說他像是一只機警的大怪鳥。
“但愿是我的錯覺。但干咱們這一行的,當你覺得‘奇怪’‘有問題’的時候,要試著相信自己的直覺。”
伏崇山指了指停車場前方的告示牌,上面寫著【因醫院公園施工,來訪病患及探訪家屬請通過主樓行至輔樓或住院部,感謝您的配合和諒解。】
再看向主樓兩側,原本可供行人通過的小路被金屬屏風擋得嚴嚴實實,只能勉強看到郁郁蔥蔥的樹冠露在屏風上方。
伏崇山走到汽車駕駛室旁敲了敲車窗,車窗搖下,司機安靜地看著他。
“老劉,我們進去后你將車開出醫院,到距離醫院五百米外等我們。”
司機點點頭,重新搖上車窗。
朱媛媛雖然著急但也從伏崇山的態度看出不對勁,只能強忍焦急心情,跟著兩人一起走進主樓。
安神醫院主樓里也是一片冷冷清清,甚至沒有常規醫院里該有的安檢程序,三人就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一名護士立刻迎了上來:“幾位,是探訪還是看病?”
伏崇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提問:
“上次來應該有安檢吧?我記得還很嚴格。”
“啊不好意思,今天正好是我們醫院安檢系統檢修。沒關系的,幾位看著都很面善,可以通行。”護士戴著口罩,笑眼彎彎。
但陸冬青感覺這個護士笑起來完全不如民調辦醫療處的護士阿蜜笑得那么自然。
有點假。
伏崇山看著護士沉默了兩秒,忽然展顏一笑:“那真是省大事了。每次安檢弄得我也很煩。”
“是吧?不過也就是今天您趕巧了,明天再來就得規規矩矩過安檢了呢。您三位是來探訪還是看病?”護士笑瞇瞇地問道。
“探訪,住院部,雙相情感障礙八病區,朱芳芳。”
“啊,是芳芳的家屬啊。你們快過去吧,醫生等著你們呢。”
護士笑瞇瞇地指向主樓大廳右側黑漆漆的走廊,
“因為醫院公園裝修,你們只能走那邊了。燈壞了,有點黑,小心別摔著。”
“多謝提醒,那我們先過去了。”
伏崇山朝護士點點頭,然后帶著朱媛媛和陸冬青拐進走廊。
這是一片狹長到令人不適的長廊,窗戶全部被厚窗簾封死,內層還有鐵網和金屬欄桿。
頭頂的燈光非常昏暗,像是馬上就要故障的劣質燈泡,而且還接觸不良,時亮時不亮地不規則閃爍著。
映得這片走廊在漆黑與昏暗之間不斷切換。
伏崇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踏步走入黑暗走廊之中。
在踏入的一瞬間,陸冬青看到伏崇山腳下的黑影一下子漲開,融入那片黑暗之中。
不管這里是不是真有問題,碰見老伏這種玩影子的行家,你們就慶幸吧。
三人走入黑暗之中,就像掉入墨汁之中的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