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冥慘敗遁走的消息,比風還快。
不過半柱香功夫,整座安城便已傳遍——
魔道右使,被蘇清晏一招擊潰。
這一句話,震住了所有散修與小勢力,卻也徹底逼出了藏在最后的大人物。
我剛走過兩條街,尚未尋到落腳之處,整座安城的上空,便驟然被無盡仙氣徹底籠罩。
云層翻滾,金光普照,仙樂般的劍鳴響徹天地。
成千上萬青云宗弟子,自四面八方凌空而立,仙劍出鞘,光芒萬丈,將整座城池死死圍困。
仙兵如林,殺氣騰騰,連空氣都被凍得凝滯。
這不是試探,不是圍剿,是兵臨城下。
街道上的凡人嚇得瑟瑟發抖,閉門關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我站在長街中央,抱著阿絨,抬頭望向天際,神色依舊平靜。
云層緩緩分開,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白衣勝雪,仙氣凌人,正是青云宗宗主——謝辭塵。
他終究還是來了。
不是以舊人身份,不是以守護姿態,而是以青云宗主的身份,率千軍萬馬,對我而來。
他立于九天之上,目光落在我身上,復雜難辨,有痛,有愧,有無奈,更有身不由己的沉重。
可他身后,是千萬仙劍,是宗門律法,是三界目光。
“蘇清晏。”
他開口,聲音傳遍整座安城,帶著壓抑的沙啞,
“我已數次保你。
可你傷我長老,退我弟子,辱我宗門,今日又當眾擊潰魔道,攪動三界風云……
我,不能再留手。”
我望著天際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底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淡漠。
我懂,他是宗主,他有他的道,他的責,他的身不由己。
但我,也有我的道。
“謝宗主。”
我抬眸,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千軍萬馬,
“我從未主動招惹青云宗。
是你們三番五次上山圍殺,是你們全城通緝,是你們逼我動手。”
“我給過你們退路。
是你們自己,不要。”
謝辭塵指尖緊握,白衣無風自動,眸中痛楚幾乎溢出來:
“我最后問你一次。
隨我回宗,自封神息,面壁千年,我保你不死。
否則……”
“否則如何?”
我淡淡打斷他,
“用千軍萬馬,殺我一個,隱居深山、不問世事的修士?”
“青云宗自詡正道名門,原來,便是這般以多欺少,以強凌弱。”
一句話,刺得天際所有青云弟子臉色一變。
謝辭塵更是身形一僵,啞口無言。
他身后,大長老的聲音厲聲傳出,帶著氣急敗壞:
“宗主!休要再與她多言!此女妖異,神息禍世,今日必須將她斬殺于此,以正仙門!”
“殺!殺!殺!”
萬千弟子齊聲高呼,聲震云霄,仙劍光芒大盛,誅仙陣再度醞釀,威力比之前強上百倍!
天地變色,仙氣壓城。
千軍萬馬,只為一人。
阿絨在我懷中渾身緊繃,冰藍色眸中滿是決絕,已然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準備。
我輕輕拍了拍它,安撫它的情緒。
抬頭,再次望向天際。
謝辭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冰冷決絕:
“布陣。”
一字落下,千萬仙氣縱橫交錯,金色大陣從天而降,將我牢牢鎖在中央。
劍氣億萬,殺意滔天,整個安城都在瑟瑟發抖。
這是青云宗鎮宗誅仙大陣。
傳說中,連上古真神都可斬殺。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怕,會慌,會求饒,會求助萬妖嶺,會求助那虛無的佛門。
可我沒有。
我站在無盡劍氣中央,衣袂翻飛,卻身姿挺拔,寸步不讓。
沒有恐懼,沒有退縮,沒有求助。
我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
體內混沌神息,不再有半分保留,轟然爆發!
瑩白光芒直沖云霄,不似仙氣圣潔,不似魔氣猙獰,只如天地初開,本源歸心。
這一刻,我不再是隱忍的蘇清晏,不再是避世的修士。
我是混沌神息之主。
我是大道獨行之人。
我是,不仙不妖不佛不魔的——我自己。
“謝辭塵。”
我望著他,聲音平靜,卻帶著撼動天地的力量,
“你我之間,最后一點情分。
今日,在此陣中,徹底了斷。”
“你的道,是青云宗。
我的道,是我自己。”
“此陣,困不住我。
此仙,壓不倒我。
從今往后,青云宗與我,
死生不復相見。”
話音落下,我掌心神息轟然一震!
以一己之力,正面迎向,青云宗千軍萬馬、鎮宗誅仙大陣!
金光與瑩白光芒,在安城上空,轟然相撞!
天地轟鳴,日月無光。
一場注定載入三界史冊的大戰,就此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