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最終沒有去北京。
陳教授的話點醒了他:"你現在跑過去,能改變什么?除了放棄你五年來的努力,除了讓你在她面前顯得更加卑微和無助?小子,真正的愛情不是乞求來的。你要做的,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給她一個確定的未來。"
林郁開始更加瘋狂地投入工作。他優化了培養基配方,將轉化效率提升到了25%;他建立了高效的再生體系,獲得了第一批轉基因植株;他篩選出了表達藍色基因的候選株系,雖然花色還只是淡紫色,但已經是突破性的進展。
與此同時,他和蘇晚晴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聯系。每周一次視頻,不咸不淡地聊著各自的生活。她不再提周牧野,他也不再追問。他們像兩個小心翼翼的舞者,維持著某種脆弱的平衡。
轉機出現在大四那年的春天。
林郁的論文《轉基因郁金香藍色花色的初步研究》在國際期刊《Plant Cell Reports》上發表,引起了轟動。這是世界上首次在郁金香中成功表達藍色基因,雖然距離真正的"藍色郁金香"還有距離,但已經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媒體蜂擁而至,"藍色郁金香男孩"的故事被廣為傳頌。學校為他舉辦了新聞發布會,陳教授驕傲地宣布:"不出三年,我們就能看到世界上第一朵真正的藍色郁金香!"
發布會結束后,林郁收到了蘇晚晴的消息:"我看了直播,恭喜你。我為你驕傲。"
"謝謝你,"林郁回復,"這一切,都是為了當初的承諾。"
沉默良久,蘇晚晴發來一條長消息:"林郁,我想通了。這兩個月,周牧野還在追我,但我發現,我對他的感激和依賴,不是愛情。每次我想接受他的時候,腦海里浮現的都是你的樣子——七歲那年第一次看見郁金香時你發亮的眼睛,大二那年你在鏡花溪邊向我表白時漲紅的臉,還有剛才在直播里,你談到藍色郁金香時那種純粹的熱愛……林郁,我愛的是你,只是你。周牧野能給我陪伴,但他給不了我這種心動。我辭職了,下周回花城。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林郁盯著屏幕,淚水模糊了視線。他顫抖著打字:"鏡花溪,老地方,我等你。"
那個周末,當蘇晚晴出現在鏡花溪邊時,林郁幾乎認不出她。她瘦了很多,臉色蒼白,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和初見時一樣,像一朵盛開的郁金香。
他們緊緊相擁,像是要把對方揉進骨血里。
"對不起,"蘇晚晴在他懷里哭泣,"對不起,我不該動搖,不該讓你傷心……"
"不要說對不起,"林郁吻去她的淚水,"是我不好,沒能陪在你身邊。以后不會了,我發誓。等我的實驗告一段落,我就去北京找工作,或者……或者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藍色郁金香可以等,我不能沒有你。"
"不,"蘇晚晴搖頭,"你的夢想不能等。我等你,無論多久,我都等。這次回去,我打算在花城找工作,陪在你身邊,直到你的藍色郁金香開花。"
他們在盛開的花海中接吻,周圍是數以萬計的郁金香,紅的、黃的、紫的、粉的……陽光正好,微風不燥,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話。
那天晚上,他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開始了同居生活。蘇晚晴很快在一家景觀設計公司找到了工作,林郁則繼續他的研究生學業。每天清晨,他們一起出門,傍晚一起回家,周末去鏡花溪野餐,或者窩在家里看電影、做飯、聊天。
日子平淡而幸福。蘇晚晴偶爾會提起北京的那段日子,但總是輕描淡寫,說周牧野"其實人還不錯,只是不適合我"。林郁也不再追問,他選擇相信她,相信他們的愛情經得起考驗。
研究生二年級那年,林郁獲得了國家獎學金和"挑戰杯"科技作品競賽金獎。他的藍色轉基因郁金香已經進入第三代,花色越來越接近真正的藍色。陳教授興奮地說:"明年春天,就有可能開花了!"
林郁迫不及待地把這個消息告訴蘇晚晴。那天是她的生日,他提前下班,買了蛋糕和鮮花,準備給她一個驚喜。
但當他打開家門時,卻發現蘇晚晴不在。桌子上有一張紙條:"臨時加班,晚點回來,不用等我吃飯。"
林郁有些失落,但還是把蛋糕放進冰箱,把鮮花插進花瓶。他坐在沙發上等她,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去。
晚上十點,蘇晚晴終于回來了,臉色蒼白,眼神閃爍。
"怎么了?"林郁關切地問,"加班這么累?"
"嗯,"蘇晚晴避開他的目光,"有個項目趕進度。我累了,先去洗澡。"
她匆匆走進浴室,留下林郁一個人站在客廳里。他注意到,她的包沒有放好,拉鏈半開著,里面露出一個陌生的手機——不是她平時用的那個。
林郁的心沉了下去。他站在原地,內心掙扎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去碰那個包。
他選擇相信她。他必須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