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后的日子,像浸在蜜糖里。
他們一起在圖書館自習,蘇晚晴看園藝設計,林郁看分子生物學,偶爾交換筆記,在書頁間夾上寫滿情話的紙條;他們一起在食堂吃飯,蘇晚晴會把不愛吃的青椒夾到林郁碗里,林郁會把自己碗里的紅燒肉挑給她;他們一起在校園里散步,從春日的櫻花大道,到夏日的荷塘月色,到秋日的銀杏小徑,到冬日的梅園雪海。
當然,他們去得最多的地方,還是鏡花溪。
每個周末,只要天氣晴好,他們就會帶上野餐墊和零食,在花圃邊待上一整天。林郁會給蘇晚晴講解各種郁金香的品種特性,蘇晚晴則會畫下花開的姿態(tài)——她的素描本里,已經積累了上百張郁金香的畫像。
"你畫得真好,"林郁翻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畫作,"比照片還有生命力。"
"因為我畫的不只是花,"蘇晚晴靠在他懷里,"還有看花時的心情。你看這張,是我們第一次來這里那天畫的,花瓣上的露水我都記得;這張是去年下雨那天,你撐著傘跑去買熱奶茶,我在雨里畫的;這張……"
她忽然停住了。林郁看去,發(fā)現(xiàn)那是一張未完成的畫,只勾勒了幾筆輪廓,旁邊寫著日期,是三個月前。
"這張怎么了?"他問。
蘇晚晴合上素描本,表情有些不自然:"沒什么,那天心情不好,沒畫完。"
林郁沒有追問。戀愛兩年來,他已經習慣了蘇晚晴偶爾的"小性子"。有時候她會突然沉默,有時候會因為一點小事發(fā)脾氣,有時候會無緣無故地哭泣。每當這時,林郁就會默默地陪在她身邊,遞上紙巾,或者講個笑話,或者只是安靜地抱著她。
他知道,她的童年經歷讓她缺乏安全感。他愿意用自己的寬容和耐心,慢慢治愈她內心的創(chuàng)傷。
"對了,"蘇晚晴轉移話題,"你的實驗進展怎么樣了?"
林郁的眼睛亮了起來:"有很大突破!我們成功建立了郁金香的遺傳轉化體系,轉化效率達到了15%!雖然還不夠高,但已經是國內領先水平了。陳教授說,按照這個進度,五年內就有可能獲得穩(wěn)定的藍色轉基因株系!"
"太好了!"蘇晚晴由衷地為他高興,"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等我的藍色郁金香開花,"林郁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蘇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好……好啊。不過還早呢,你先專心做實驗。"
林郁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他正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藍色的郁金香花海,穿著婚紗的蘇晚晴,還有他們即將共同組建的家庭……
大三那年,林郁以第一作者身份在《園藝學報》發(fā)表了論文《郁金香遺傳轉化體系的優(yōu)化》,引起了業(yè)內關注。多家媒體前來采訪,稱他為"藍色郁金香的追夢人"。陳教授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子,有前途。保研名額我給你留著,跟我繼續(xù)干。"
林郁興奮地跑去找蘇晚晴分享好消息,卻在她宿舍樓下等了很久。當她終于出現(xiàn)時,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怎么了?"林郁緊張地問。
"沒事,"蘇晚晴勉強笑了笑,"外婆生病了,我有點擔心。"
"嚴重嗎?我陪你回去看看?"
"不用了,"蘇晚晴搖頭,"我媽……她已經在照顧了。我周末回去一趟就行。"
那個周末,蘇晚晴真的回了老家。但當她回來時,林郁發(fā)現(xiàn)她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有時候他打電話給她,她會很久才接,聲音疲憊而敷衍;有時候他們約會,她會心不在焉,盯著手機發(fā)呆。
"晚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終于有一天,林郁忍不住問。
蘇晚晴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笑道:"你想多了,我就是最近太累了。畢業(yè)論文、找工作……事情太多了。"
"工作有著落了嗎?"
"嗯,一家園林設計公司,待遇不錯。"
"在哪個城市?"
蘇晚晴低下頭:"……北京。"
林郁愣住了。他的保研資格已經確定,未來五年都要在這座城市繼續(xù)學業(yè)。北京和這里,相隔千里。
"你……你要去北京?"他的聲音發(fā)顫。
"林郁,"蘇晚晴握住他的手,"這是很好的機會,我不想放棄。而且……我們可以異地戀啊,現(xiàn)在交通這么方便,周末我可以飛回來看你,你也可以去北京看我……"
"可是……"林郁想說"可是我們說好了等藍色郁金香開花就結婚",但看著蘇晚晴懇求的眼神,他把話咽了回去。
他愛她,所以他尊重她的選擇。
"好吧,"他勉強笑了笑,"那我們約定,每周至少視頻三次,每個月至少見一次面。等我的實驗告一段落,我就去北京找你。"
蘇晚晴的眼眶紅了,她撲進林郁懷里,緊緊地抱住他:"對不起,林郁,對不起……我會等你的,等你培育出藍色郁金香,我們就結婚,我發(fā)誓……"
林郁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輕聲說:"傻瓜,道什么歉。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沒有看見,蘇晚晴埋在他肩頭的臉上,滿是淚水和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