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冬未盡,寒風如刀,刮過青崖村那片低矮破敗的屋舍。
村西頭一間四面漏風的土屋里,少年苗鑒正蜷縮在角落,身上只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薄衣。
他今年十四歲,父母早亡,無依無靠,在村里受盡白眼與欺凌。村里大多數少年早已開始引氣鍛體,唯有他,體質特殊,始終無法感應到天地間的靈氣,被所有人視作廢物。
“喵嗚——”
一聲輕響,一只通體漆黑、只有爪子泛著淡淡銀輝的小獸,蹭了蹭他的手背。
這是苗鑒半年前在山澗邊救下的小獸,當時它奄奄一息,被兇獸撕咬得遍體鱗傷。苗鑒自己都食不果腹,卻還是省下為數不多的食物,一點點將它救活。
一人一獸,便是這冰冷世間,彼此唯一的溫暖。
苗鑒輕輕撫摸著小獸柔軟的皮毛,低聲道:“墨牙,再忍一忍,等明天我再去山里找找野菜,說不定能找到幾顆野果。”
墨牙似能聽懂人話,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掌心,發出溫順的嗚咽。
在旁人眼里,這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野貓。
只有苗鑒知道,墨牙很不一般。
它速度極快,嗅覺敏銳,數次在山林中幫他避開危險,只是從不對人展露鋒芒,只對他一人忠誠。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粗暴的踹門聲。
“苗鑒!滾出來!”
苗鑒臉色微變。
是村里地主家的兒子,王虎。
對方經常來找他麻煩,搶奪他為數不多的食物,有時更是一言不合便拳打腳踢。
苗鑒下意識將墨牙護在身后,站起身,強作鎮定:“我這里沒有東西給你。”
門被一腳踹開,王虎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走進來,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屋子,最后落在苗鑒身上,滿臉不屑:“廢物就是廢物,窮得連老鼠都不愿意待。聽說你昨天進山了?交出你找到的東西,饒你一頓打。”
“我什么都沒找到。”苗鑒咬牙。
“嘴硬?”王虎冷笑一聲,揮手便朝他臉上扇去。
苗鑒下意識躲閃,可他沒有修為,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砰!
一拳砸在他肩頭,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他踉蹌后退,撞在土墻上,喉嚨一甜,險些吐出血來。
“哥,這小畜生還藏了只野貓。”一個跟班指著墨牙,嬉笑道,“不如宰了,當下酒菜?”
墨牙瞬間炸毛,周身黑毛豎起,眼神變得凌厲如刀,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哦?還挺兇。”王虎戲謔一笑,“正好,先打死這只貓,再收拾這個廢物!”
他抬腳便朝墨牙踹去。
墨牙身形一閃,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輕易避開。
可它沒有逃,反而擋在苗鑒身前,死死盯著王虎等人。
它很弱,可它愿意為他拼命。
苗鑒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恨自己弱小,恨自己連身邊唯一的伙伴都保護不了。
“不準碰它!”
少年猛地抬頭,眼神中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倔強。
“還敢頂嘴?”王虎勃然大怒,“今天我就打死你們兩個!”
他再次撲來。
苗鑒閉上眼,將墨牙緊緊抱在懷里,準備承受這一次重擊。
然而——
就在此時,他胸口處,一枚從小佩戴的、毫不起眼的灰色石珠,忽然微微一熱。
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悄然滲入他的體內。
同時,他懷中的墨牙,雙目驟然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輝。
一場改變兩人一獸一生的機緣,在這破敗小屋內,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