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蕭玉沁的心情,五味雜陳。
因為她很清楚,一個擁有單靈根的修士,對于問道宗這樣的宗門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問道宗上下,十萬弟子,可擁有單靈根的弟子,卻不足三十人。
如果在八十多年前,陸知玄沒有被人加害,那么現而今,他在問道宗,至少是一個內門長老!
估計再過個幾十年,他都有競選問道宗副宗主的資格。
可這樣的人才,卻被宗內的宗族勢力,欺辱埋沒了八十多年!
這種事情,放在誰的身上,誰又能善罷甘休?
關鍵,陸知玄的火靈根,如今竟又神奇地恢復了。
這樣一來,只有兩種解釋。
第一、陸知玄也像李溪一樣,無視問道宗的宗規,在庚金真人的協助下,以蠱毒禁術,奪取了別人的火靈根。
第二、陸知玄另有機遇,找到了能讓火靈根恢復如初的秘法。
相對而言,蕭玉沁更傾向于第二種解釋。
因為陸知玄若真的用了蠱毒禁術,奪取了別人的火靈根,那么他必會遭到怨氣纏身,只能依靠鎮魂丹來壓制,可他氣息純凈熾烈,毫無陰邪之氣。
甚至,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竟還是那種最為純粹的本源火靈之氣!
而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能讓靈根恢復如初的秘法,那么其間含金量,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若此事傳到宗主的耳朵里,只怕不僅鑒道院、交割院、行道院會被嚴厲問罪,哪怕是察道院,也會脫不了干系!
畢竟,這樣一個天才中的天才,平時保護與培養都唯恐不及,卻怎么還把人家給逼到了這樣的地步?
權衡利弊之下,蕭玉沁打算更進一步地穩住陸知玄,可這一回,陸知玄卻還是先聲奪人。
“呵!李溪這小兒,竟還服用了鎮魂丹!”
“我說這么多年以來,怎么查無實證,原來庚金真人那老匹夫,早在八十多年前,便用了令正道宗門所不齒的蠱毒禁術,奪取了我的火靈根!”
“將火靈根煉制成火靈丹之后,他竟還將其潛藏了六十多年,才用在了李溪的身上,所以這種情況,又算不算你們察道院,乃至行道院的失職呢?”
蕭玉沁聞言,面露難色。
還真是…
怕什么來什么!
“問道宗上上下下這么多人,這么多事,難免會有不周之處,還請…陸真人給我察道院一次補救的機會!”
“而且,你今日所為,太過沖動!”
“畢竟若真如你所言,是庚金真人在幕后操縱,如今李溪已死,庚金真人若矢口否認,豈不是為徹查此事,增添了更大的麻煩?”
陸知玄笑了:
“你這丫頭,這是在為甩鍋做準備?”
蕭玉沁懊惱:
“我只是在就事論事,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可還是那句話,凡事都要講個規矩,講個章程!”
陸知玄冷笑:
“規矩是你們定的,我不需要,更不需要什么章程,我只需要查到一個,殺一個,否則就憑你們問道宗的嘴臉,難保不會像俗世王朝的官員那樣,官官相護!”
蕭玉沁無言以對。
沒辦法。
事實就擺在眼前,她還能說什么?
陸知玄又道:
“如果沒別的事,那就讓開,我還要去找庚金真人那老東西算賬!”
蕭玉沁咬了咬牙,苦口婆心道:
“陸真人,縱使你現在有足夠的實力,你也不過是一個人,你就這樣去闖內門,去找庚金真人,難道就不怕引起宗內其他內門長老的芥蒂?”
“我公職在身,也只能說這么多,我想你也是活了百年的人了,不會不明白我在說什么!”
“你放心,只要你能安穩下來,配合我進一步調查,我敢擔保,凡是加害過你的人,不管是我外門察道院,還是內門察道院,都會站在你這邊,不會放過他們的!”
陸知玄感到一陣好笑:
“說話遮遮掩掩,真不爽利!”
“你不如直說,庚金真人一個主修煉器的,他會煉制什么丹藥?當年他以禁術奪取了我的火靈根之后,該是還有同伙,幫他把火靈丹給煉制出來吧?”
“而丹藥,則一直是你們問道宗的禁臠,若真是牽連廣泛,別說你一個小小的外門察道院掌事,即便你們外門察道院的掌院,敢管嗎?”
蕭玉沁被氣到了,情急之下,一跺腳,據理力爭道: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再一意孤行,拋開此事背后的利害關系不講,你現在要做的,只能是配合調查,起碼也要先把你自己的嫌疑給擇出去!”
“我且問你,你口口聲聲說,李溪得了你的火靈根,而你失去火靈根之后,又是如何恢復的?又是不是以正當手段恢復?”
陸知玄反問:
“怎么,難道你還認為,我也像李溪一樣,奪取了別人的火靈根,才有了如今的實力?”
蕭玉沁挺直胸膛:
“我不這樣認為,可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總要讓我仔細查驗過后,方能知曉,你若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便讓我先查驗一番,又能如何?”
陸知玄剛要再說點什么。
“呵,小丫頭,你他娘說了又不算,還在這里嗚嗚渣渣作甚?趕緊讓開,休要再擋我陸爹的去路!”
“老頭子我大限已到,可在死之前,我若還能看到陸知玄這老東西在你們問道宗大殺四方,老子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梁單雄再次發聲。
“……”
蕭玉沁一陣面紅耳赤。
“你剛剛,叫我什么?”
陸知玄看向了梁單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陸爹!”
梁單雄梗著脖子道。
“……”
陸知玄一陣無語。
旋即,他剛要繞開蕭玉沁,前往內門,交割院之外,卻忽然有數百道氣息強大的身影,紛紛出現。
有行道院的掌事與弟子,以及行道院的幾名掌執,哪怕是鑒道院、察道院的人,也都相繼到來,無一例外,皆為問道宗外門的精英!
緊接著,一道道憤怒的聲音,便響徹于交割院上空…
“棄徒陸知玄!竟敢殺我行道院弟子!該當何罪?!”
“陸老賊!誰給了你這么大的狗膽!敢殺我鑒道院的李掌事?速速跪地伏誅!”
顯然,陸知玄今日所為,總算驚動了問道宗的整個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