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交割院內外,先是一片死寂,接著主殿內便傳來李溪的一聲暴喝。
那些正準備離開的老者,則一個個僵在原地,呆呆地望著門口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熟悉是因為,對方身姿挺拔、黑發如瀑,像極了數十年前那個即便被定為修行無望,也會不分晝夜苦修的陸知玄!
陌生是因為,這些老者都很清楚,陸知玄如今已至百歲高齡,而且他們這兩天也都見過陸知玄,這么短的時間,陸知玄又怎么可能會變得如此年輕?
除非,他已經修煉至紫府期大圓滿!
可又有哪個修士,在停滯于煉氣期八十多年的前提下,還能有如此驚人的突破?
別說是問道宗,哪怕是放眼整個修仙界,也沒有這樣的先例!
這時,李溪已經走出主殿,直勾勾地盯著陸知玄。
驚疑不定…
這個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為什么會知道自己是庚金真人的私生子?
自己的這個身份,除了自己與父母知道,也就是陸知玄那個老廢物了!
而眼前這個身著外門服飾,氣血鼓蕩的青年…
又怎么可能會是陸知玄那個老廢物?
可考慮到對方竟能施展出那般驚人的能量,李溪也只好先按下火氣,冷冷試探道:
“敢問這位師兄,是外門的哪座山峰,或者哪座道院的弟子?無憑無據,為何要含血噴人,說我是內門長老庚金真人的私生子?”
庚金真人,早已晉升為了問道宗的內門長老,而且是內門七峰之一千刃峰的副峰主,在問道宗,名副其實的高層了!
“哦?這么說來,你不承認你是庚金真人那老匹夫的私生子了?”
陸知玄冷笑。
據他所知,李溪的修為,不過是煉氣期六層。
至于庚金真人,傳聞已經達到了紫府期大圓滿的境界,即便有所出入,也不會相差太多。
而對方既然也是紫府期大圓滿,他還擔心什么?
何況,只要他愿意,別說是金丹了,就算是元嬰,他也能一步踏入!
真到了那時,即便問道宗有人拉偏架,難道他們還能為了保住庚金真人與李溪,而得罪一個元嬰大修?
甚至是一個,化神期大能?
這筆賬,即便是問道宗的宗主,也算得清!
當下,道理和實力,都在陸知玄這邊,他沒有理由不把事情鬧大,更沒有理由放過庚金真人和李溪這對狗父子!
“告訴我,你的名字,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誰給了你這么大膽子,敢當眾污蔑我問道宗的內門長老?!”
李溪看向陸知玄的眼神,都要冒火了,偏偏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怎么,難道你連自己的爹都不敢認了?”
“那你倒是說說,你不是庚金真人的私生子,令尊又是何人?要不要讓你娘過來認認,在場的哪位師兄,是你的爹呢?”
陸知玄風輕云淡間,字字誅心。
“哈哈哈哈!”
交割院內,頓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那些剛被清退的老者,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痛快。
“你找死!”
李溪恨得牙根直癢。
“那你倒是動手啊,難不成你作為問道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少年掌事,連與人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陸知玄哼笑。
李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是他不想動手?
他又不是個瞎子!
實在是雙方的實力太過懸殊,他要是敢動手,即便有機會活下來,也基本是被當場打廢的下場!
面對這樣一種局面,傻子才會動手呢!
“黃師兄,您作為交割院的掌事,難道就不該在此時,說句公道話嗎?”
“這個來歷不明的外門弟子,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污蔑我與庚金真人他老人家的名譽!”
無奈之下,李溪也只好求助于不遠處的一位中年男子。
哪成想……
那姓黃的中年卻道:
“要打出去打,交割院乃處理宗內公務之要地,怎能任由你們這般放肆?還有啊,那個誰…”
“不管你是誰,打爛了我交割院的銷籍爐,砸毀了我交割殿的大門……得賠錢!”
“……”
李溪眼珠子都要鼓出來了。
“那就記在庚金真人和李溪的賬上,反正,他們也是要死的!”
陸知玄瞇著眼道。
“狂妄!!!”
李溪忍不住又怒喝一聲。
“嗯?這就完了?還不動手?”
“既如此,那我可就不跟你這小兒客氣了!”
陸知玄說罷,再次踏出一步。
剎那間,地動山搖!
哪怕是交割院內的石板,也在頃刻間被他踏成粉末!
因為就在剛剛,他又給自己的火靈根,加了一些源點,火靈根的點數,已經從50變成了100!
道具欄里的那一百張壯骨符,也被他一次性用了七十張!
骨氣澎湃!
一呼一吸之間,自帶虎嘯雷鳴之氣,仿佛是一頭成了精的千年山君!
最重要的是…
九紫離火功,同樣被他運用了起來!
此功法,一共九層,第一層需消耗1000源點,第二層需要消耗2000源點,以此類推……
陸知玄已將九紫離火功點至第三層大圓滿,對應的也正是紫府期大圓滿的境界,丹田內的火靈根,正如一團天火一般,熊熊燃燒!
李溪面對這樣一尊雙眼冒火的煞神,哪還能產生半點與之一戰的勇氣?
“行道院的人都死絕了?還不速速將此獠抓去地牢處以極刑?!”
李溪瑟瑟發抖,又一次無能狂怒了起來。
行道院,是問道宗負責維持宗內秩序的機構。
里面的弟子,相當于俗世王朝中的捕快,問道宗內門外門的每一座山峰,都有他們巡弋的身影。
可是,當數十名行道院的弟子趕來,陸知玄卻已到了李溪身前,并且抬手落下…
啪!
一只充斥著烈火的大手,實打實地落在了李溪的臉上。
滋啦一聲!
烤肉的味道,頓時從李溪的臉上蔓延開來。
砰!
再看時,他已斜飛出數十丈開外,重重砸在地上,左臉皮更是焦糊一片,卻連吭聲都沒吭聲,便沒了動靜,生死不知!
交割院內再次死寂!
內外唯有陸知玄一個人的聲音。
“呵,就這么個連動手都不敢動手的廢物,也能被你們問道宗,稱之為天才?”
“八十五年前,我陸知玄哪怕被歹人奪去了火靈根,也沒這么軟弱吧?”
這一刻,所有的圍觀者,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無一例外,皆如泥塑木雕一般,僵在了原地!
而也直到此刻,他們才知道…
這個氣勢洶洶的青年,竟是八十多年前,那個因單靈根體質,掀起天下十大宗門一次搶人大戰的……
陸知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