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水澤,葉塵三人一路向北,按照血魂老祖記憶中的路線,避開了幾處標注為險地的區域,跋涉數日,終于抵達了天劍秘境的核心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再是茂密陰暗的原始叢林,也非險惡的沼澤毒瘴。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無比開闊的盆地。盆地中央,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體呈現奇異的銀灰色,仿佛通體由金屬鑄就,在秘境特有的微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山峰周圍,繚繞著肉眼可見的、幾乎液化的濃郁靈氣,形成一道道靈霧環帶。
而在那孤峰之巔,一道通天徹地的巨大劍影若隱若現,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鋒銳無匹的劍意彌漫在整個天地之間。那股劍意,純粹而強大,帶著一種斬斷一切、一往無前的意志,讓人心生敬畏,卻又忍不住想去親近、感悟。
“那就是……天劍碑?”火靈兒美眸圓睜,望著遠處的孤峰和劍影,喃喃道。
“應該就是了。”白浩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濃郁的靈氣和那無處不在的劍意,讓他體內靈力都活躍了幾分,“好強的劍意!僅僅是身處其籠罩范圍,就感覺對劍道的理解清晰了不少!”
葉塵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緊緊鎖定那座孤峰。混沌珠在他的丹田內微微震顫,似乎對那股純粹的劍意產生了某種共鳴。血魂老祖的記憶碎片也在腦海中翻騰,確認了此地的確就是秘境核心,天劍宗祖師傳承所在——天劍峰,峰頂便是天劍碑。
然而,想要登上天劍峰,絕非易事。
盆地并非空無一物。以天劍峰為中心,向外輻射,可以看到一些零零星星的人影,或盤坐修煉,或小心探索,或彼此對峙。顯然,已經有不少人先一步抵達了核心區域。
更引人注目的是,盆地之中,尤其是靠近天劍峰的地帶,并非一片坦途。地面上,不時能看到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壑,溝壑中并非泥土,而是涌動著肉眼可見的、鋒利無匹的劍氣!這些劍氣有的熾烈如火,有的冰寒如霜,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迅疾如風……屬性各異,卻都蘊含著強大的破壞力。它們仿佛是天然形成的禁制,又像是天劍碑無盡歲月散逸的劍意凝聚而成,守護著中央的孤峰。
空氣中,除了無處不在的劍意,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已經有人試圖硬闖那些劍氣溝壑,付出了代價。
“看來想要接近天劍碑,必須要通過這些‘劍煞溝壑’。”白浩觀察著地形,面色凝重,“這些劍氣的威力,恐怕不下于元海境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且屬性混雜,防不勝防。”
火靈兒點點頭,指向遠處:“你們看,那邊好像有人在嘗試通過。”
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見大約數里外,一道溝壑邊緣,有四五名穿著統一服飾的修士,似乎來自同一宗門。他們正聯手撐起一個靈力護罩,小心翼翼地踏入一道涌動著赤紅色火屬性劍氣的溝壑。護罩與劍氣接觸,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劇烈波動,那幾人臉上立刻露出吃力的神色,行進得異常緩慢。
“我們也過去看看,見機行事。”葉塵道。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也不會盲目硬闖,先觀察一下這些劍煞溝壑的特性再說。
三人收斂氣息,朝著那處溝壑靠近。沿途,他們也遇到了其他一些零散的探索者,彼此都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并未發生沖突。能抵達核心區域的,沒有弱者,誰也不想在接近機緣前徒耗力氣。
很快,他們來到了那道火屬性劍氣溝壑附近。那幾名修士仍在艱難前行,才走完三分之一的距離,但護罩已經搖搖欲墜,其中一人嘴角甚至溢出了鮮血。
“不行了!退回去!”為首一人當機立斷,幾人連忙后撤,退出溝壑范圍后,個個臉色蒼白,靈力消耗巨大。
“好可怕的劍氣,越是深入,劍氣越是密集狂暴,而且夾雜著灼燒神魂的熾熱之意,根本扛不住!”其中一人心有余悸地說道。
他們看了一眼走近的葉塵三人,眼神中帶著警惕,也沒有交流的意思,服下丹藥,就地調息起來。
葉塵站在溝壑邊緣,凝神觀察。這道溝壑寬約十丈,深不見底,其中赤紅色的劍氣如同巖漿般緩緩流淌,不時迸射出一道道細小的劍芒。空氣中彌漫著灼熱干燥的氣息。
“葉師兄,我們要嘗試這道嗎?還是換一條?”火靈兒問道。她的火焰功法對火屬性有一定抗性,但面對如此精純狂暴的火焰劍氣,心里也沒底。
白浩也看向葉塵,等待他的決定。
葉塵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雙眼,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溝壑。當神識接觸到那赤紅劍氣的瞬間,一股灼熱、鋒銳、暴烈的意念便順著神識反饋回來,帶著一種要將萬物焚毀的意志。
“純粹的火焰劍意,強度大約相當于元海境二重修士的全力攻擊,越往中心越強。”葉塵心中判斷,“若是硬抗,以我如今的混沌之力和肉身強度,通過不難,但會消耗不小。”
他睜開眼,目光掃向其他方向的溝壑。有金光閃閃銳利無匹的金煞溝壑,有寒氣森森凍結萬物的冰煞溝壑,有沉重如山的土煞溝壑,有飄忽不定的風煞溝壑……屬性各異,但威力都差不多。
“等等……”葉塵忽然心念一動。他想起混沌神體的一大特性——吞噬煉化!混沌之力,包羅萬象,理論上可以轉化、吸收任何屬性的能量。這些劍煞雖然狂暴,但究其本質,也是高度凝聚的、帶有特定屬性劍意的天地靈氣。
是否能……吞噬這些劍煞,用來修煉?
這個念頭一起,葉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是可行,這遍布核心區域的劍煞溝壑,對他而言就不是障礙,反而是一處絕佳的修煉寶地!不僅能淬煉肉身神魂,還能精進修為,感悟不同屬性的劍意!
“你們在此稍候,調息準備,我試一試。”葉塵對火靈兒和白浩說道。
兩人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點頭,退后幾步,警惕四周。
葉塵沒有撐起靈力護罩,反而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一步踏出,直接邁入了那道赤紅色的火焰劍煞溝壑之中!
“葉師兄!”火靈兒驚呼出聲,嚇得俏臉發白。旁邊那幾名調息的修士也愕然抬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葉塵。不運功抵御,就這么走進劍煞?找死嗎?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狂暴的火焰劍煞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朝著葉塵蜂擁而來,熾熱鋒銳的劍氣切割向他的身體。
但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并未出現。
只見葉塵體表,一層極其淡薄、近乎無形的灰蒙蒙光華微微一閃。那些接觸到他的火焰劍煞,仿佛泥牛入海,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那層灰光吞噬、吸收了!
不僅如此,葉塵不僅沒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微微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一絲舒適和感悟的神情。他站在劍煞之中,如同閑庭信步,周圍狂暴的火焰劍氣非但不能傷他分毫,反而化為精純的能量和劍意感悟,源源不斷地被他吸收。
他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絲絲地增強。皮膚之下,隱隱有赤紅色的光芒流轉,那是被他吸收煉化的火焰劍意在淬煉肉身。
“這……這怎么可能?!”
“他……他在吸收劍煞修煉?!”
那幾名調息的修士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世界觀受到了巨大沖擊。火靈兒和白浩也是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葉塵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沉浸在對火焰劍煞的吸收和感悟中。混沌珠緩緩旋轉,將吞噬來的火焰能量和劍意分解、轉化,一部分淬煉肉身經脈,一部分滋養神魂,還有一部分化為精純的混沌之力,補充自身。
“原來火焰劍意,可以如此爆裂,也可以如此內斂……熾熱表象下,是對能量極致的掌控……”葉塵心中明悟叢生。他本身并未專門修煉火系劍法,但此刻通過吞噬劍煞,竟對火焰劍道有了不淺的理解。
大約一炷香后,葉塵感覺對這道溝壑的火焰劍意吸收、感悟得差不多了,再繼續,提升也有限。他睜開眼,眼中似有赤紅劍芒一閃而過。
他身形一動,如履平地般,幾步便輕松走到了溝壑對面,身上毫發無傷,氣息反而更加沉凝渾厚了幾分。
“過來吧,我已摸清規律,可以帶你們安全通過。”葉塵對對面還在發呆的火靈兒和白浩傳音道。
火靈兒和白浩如夢初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和慶幸。幸好,葉塵是他們的同伴,而非敵人!
兩人不敢怠慢,連忙學著葉塵的樣子,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踏入溝壑。奇異的是,當他們進入溝壑范圍時,周圍的火焰劍煞似乎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變得溫順了許多,雖然仍有壓力,但遠遠達不到之前那種狂暴致命的程度。顯然是葉塵在對面,以混沌之力暗中影響、壓制了部分劍煞。
即便如此,兩人也需要全力運轉靈力抵御,走得頗為艱難。當他們終于穿過十丈寬的溝壑,踏上對岸時,已是氣喘吁吁,靈力消耗大半。
“葉師兄,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火靈兒顧不得調息,迫不及待地問道,眼中充滿了好奇。
白浩也是一臉求知若渴。
“一點特殊的體質天賦罷了。”葉塵沒有詳細解釋,目光投向更深處,“休息片刻,我們繼續。前面的劍煞屬性會變化,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淬煉己身,感悟劍意。”
火靈兒和白浩雖然心中好奇更甚,但也知道有些事不便多問,依言坐下調息。
而他們身后溝壑對岸,那幾名修士早已看得瞠目結舌,心中翻江倒海。看向葉塵的目光,充滿了忌憚、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羨慕。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為首那名修士喃喃道,徹底熄了與葉塵爭鋒的念頭。
葉塵則望向遠處那座巍峨的銀色孤峰,以及峰頂那若隱若現的通天劍影,眼神愈發堅定。天劍碑,他志在必得。
而通往天劍碑的路,對他而言,已不再是阻礙,而是一條淬煉己身、感悟萬般劍意的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