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靄翻涌,破空聲迅速接近。
不多時,五道身影自朦朧瘴氣中穿出,落在小島邊緣。為首者是一名身穿赤紅錦袍的青年,約莫二十歲年紀,面容倨傲,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熾熱而凌厲的氣息,修為赫然達到了元海境一重巔峰。其身后跟著四名同樣身穿紅色服飾的弟子,皆是凝丹境**重的修為。
“玄火門的人?”白浩臉色微變,低聲對葉塵道,“為首那個是玄火門內門大弟子,烈陽,元海境一重巔峰,修煉玄火門鎮宗功法《玄火真訣》,性格霸道,極不好惹。”
玄火門,是與天劍宗實力相當的宗門,兩派相距不遠,素有競爭,門下弟子也常有摩擦。
烈陽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小島。當看到地上那被整齊劈成兩半、已然灰敗的影蝎殘骸時,他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葉塵身上,尤其是在葉塵手中那柄樣式古樸的長劍,以及葉塵腰間明顯鼓起的儲物袋上停留了一瞬。
“嘖嘖,我道是誰弄出這么大動靜,原來是天劍宗的幾位?!绷谊栕旖枪雌鹨荒ㄋ菩Ψ切Φ幕《龋Z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怎么,就憑你們三個,也能殺掉這頭變異的四階影蝎?運氣不錯嘛。”他顯然不認為葉塵有獨自斬殺影蝎的實力,更傾向于是三人合力,或者借助了某種外力、符箓。
火靈兒柳眉倒豎:“烈陽,你什么意思?影蝎就是我們殺的,關你什么事?”
“火靈兒?”烈陽這才注意到火靈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貪婪,“原來火云城的刁蠻丫頭也在。幾年不見,倒是出落得更水靈了?!彼哪抗庠诨痨`兒窈窕的身段上肆無忌憚地掃視著。
“你!”火靈兒氣得俏臉通紅,手中火焰長鞭一抖,就要發作,卻被葉塵輕輕按住肩膀。
葉塵踏前一步,擋在火靈兒身前,目光平靜地迎上烈陽:“影蝎是我們所殺,此地靈物也已收取。若無他事,請便。”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烈陽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危險起來:“小子,你很狂?。棵嫔煤?,報上名來。我烈陽不斬無名之輩?!?/p>
“天劍宗,葉塵?!比~塵淡淡道。
“葉塵?”烈陽眉頭一挑,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就是那個在青云城鬧出不小動靜,據說殺了林動和趙無極的小子?聽說你走了狗屎運得了什么傳承,修為漲得挺快。不過,凝丹境終究是凝丹境,見到元海境的前輩,該有的禮數呢?”
他身后的四名玄火門弟子配合地發出嗤笑聲,看向葉塵三人的目光充滿戲謔。
白浩臉色難看,對方人多勢眾,烈陽更是元海境,真要沖突起來,他們這邊絕對吃虧。他暗中向葉塵使了個眼色,示意暫避鋒芒。
葉塵卻仿佛沒看見,依舊神色平靜:“修行界以實力為尊,達者為先。你若想論資排輩,怕是找錯了地方?!?/p>
“好一個以實力為尊!”烈陽怒極反笑,他沒想到區區一個凝丹境的小子,竟敢如此頂撞自己,“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話音未落,烈陽周身赤紅靈力猛然爆發,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灼熱的氣浪逼得火靈兒和白浩連連后退。他一步踏出,右手并指如刀,赤紅靈力凝聚成一道灼熱的刀芒,帶著呼嘯之聲,直劈葉塵面門!
“玄火烈刃!”
這一擊,烈陽雖未盡全力,但也動用了六七分實力,意在立威,要讓葉塵當眾出丑,甚至重創。
面對這足以重傷尋常凝丹境九重的一擊,葉塵眼神微冷。他并未拔劍,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一縷灰蒙蒙的混沌之氣悄然流轉,對著那劈來的火焰刀芒,輕輕一指點出。
“破?!?/p>
一聲輕喝。
嗤!
那聲勢不俗的火焰刀芒,在與葉塵指尖接觸的剎那,如同遇到了克星,竟發出如同燒紅鐵塊浸入冷水般的聲音,迅速黯淡、消融,最后徹底崩散成點點火星,消失不見。而葉塵的手指,紋絲未動,連衣角都沒有被灼傷半分。
“什么?!”
烈陽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身后的四名玄火門弟子也齊齊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空手!僅僅用兩根手指,就輕描淡寫地戳破了一位元海境一重巔峰修士的武技攻擊?這怎么可能?!
火靈兒和白浩也是又驚又喜,他們知道葉塵很強,但也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
烈陽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感覺顏面大失。他死死盯著葉塵那兩根手指,眼中驚疑不定。剛才那一瞬間,他分明感覺到一股極其詭異、仿佛能湮滅一切的力量,將自己的火焰靈力輕易化解。
“倒是小看你了?!绷谊柭曇舯?,收起了最后的輕視,體內靈力開始全力運轉,“看來不拿出點真本事,是收拾不了你了!”
他雙手結印,周身火焰靈力狂涌而出,在其頭頂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火焰巨鼎虛影,鼎身符文閃爍,散發出恐怖的高溫,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玄火鼎,鎮!”
烈陽低喝一聲,火焰巨鼎虛影攜帶萬鈞之勢,轟然朝著葉塵當頭罩下!這一次,他動用了玄火門的一門絕學,威力遠超剛才的玄火烈刃,顯然是要一舉將葉塵鎮壓,挽回顏面。
火焰巨鼎尚未臨身,那股灼熱沉重的壓力已讓火靈兒和白浩呼吸一滯,面色發白。
葉塵眼中終于閃過一絲認真的神色。這烈陽雖然狂妄,但確實有幾分本事,這火焰巨鼎虛影的威力,已經足以威脅到普通的元海境二重修士。
“這才有點意思?!?/p>
葉塵右手終于握上了無鋒劍的劍柄。他沒有施展耗費巨大的“無鋒·破界”,而是運轉混沌之力,灌注劍身,一股厚重如山、卻又隱含無匹鋒芒的劍意升騰而起。
他迎著鎮壓而下的火焰巨鼎,簡簡單單,一劍上撩。
“重劍無鋒!”
劍勢并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承載著山岳之重。無鋒劍劃出一道渾厚的灰色軌跡,與那火焰巨鼎虛影悍然相撞!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小島上空炸開,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瘋狂四散,卷起漫天泥漿水霧。火靈兒和白浩急忙運轉靈力護住自身,仍被逼得連連后退。
光芒與煙塵中,只見那威勢驚人的火焰巨鼎虛影,竟被那看似緩慢厚重的一劍,硬生生地從中劈開!火焰巨鼎發出一聲哀鳴,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流火。
蹬蹬蹬!
烈陽如遭重擊,臉色瞬間煞白,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體內氣血翻騰,靈力紊亂。他看向葉塵的目光,已不再是輕蔑,而是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你……你這是什么劍法?!”烈陽聲音有些干澀。他引以為傲的玄火鼎,竟然被對方一劍破去!而對方,僅僅是個凝丹境九重!
葉塵持劍而立,衣袂在激蕩的氣流中微微飄動,神色依舊平靜:“雕蟲小技,不值一提。還要繼續嗎?”
烈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膛劇烈起伏。繼續?對方輕描淡寫就破了自己的絕招,實力深不可測,再打下去,自己恐怕真討不了好。可若是就此退走,當著這么多同門和天劍宗弟子的面,他烈陽的臉往哪擱?
就在烈陽騎虎難下之時,他身后一名機靈的弟子突然指著葉塵身后的某處喊道:“烈陽師兄快看!那是……水云靈蓮被挖走的痕跡!還有,影蝎的殘骸似乎有些不對勁!”
烈陽聞言,目光立刻投向影蝎尸體。方才被葉塵實力所驚,未及細看,此刻凝神觀察,果然發現影蝎兩半殘骸的切口光滑得不可思議,且殘留著一絲令他心悸的、仿佛能吞噬湮滅一切的詭異氣息。再結合此地被挖掘的痕跡和水云靈蓮特有的淡淡殘留靈氣……
一個驚人的念頭劃過烈陽腦海:這頭變異影蝎,很可能就是被眼前這個叫葉塵的小子,獨自斬殺!而且是用一種極其可怕、自己難以理解的方式斬殺的!那水云靈蓮,自然也落入了對方手中!
想通此節,烈陽心頭震驚更甚,同時一股難以抑制的貪婪涌了上來。水云靈蓮乃是罕見的水系極品靈藥,價值連城!若能奪到手……
但他瞥了一眼持劍而立、氣定神閑的葉塵,又看了看自己這邊雖然人多卻明顯士氣受挫的師弟們,強行壓下了立刻動手搶奪的沖動。這小子邪門得很,硬拼未必能占到便宜。
“哼,葉塵,我記住你了!”烈陽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貪念,色厲內荏地道,“秘境之中,機緣各憑本事。今日算你走運,我們走!”
說罷,他狠狠瞪了葉塵一眼,似乎要將他的樣子刻在心里,然后一揮手,帶著四名心有不甘卻又不敢多言的玄火門弟子,轉身迅速沒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直到玄火門的人完全離開,火靈兒和白浩才松了一口氣。
“葉師兄,你太厲害了!連烈陽都奈何不了你!”火靈兒興奮地跑到葉塵身邊,美眸中異彩連連。
白浩也上前,心悅誠服地拱手道:“葉師兄神威,白浩佩服。今日若非葉師兄,我二人不僅保不住靈藥,恐怕還要吃大虧。”
葉塵微微搖頭:“烈陽并未出全力,他有所顧忌。而且,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動靜太大,恐會引來其他人或妖獸?!?/p>
他將無鋒劍歸鞘,看向烈陽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冷。烈陽離去前那充滿貪念和怨毒的眼神,他看得分明。此事,恐怕不會就此了結。
“我們走,盡快前往核心區域。”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小島,按照葉塵從血魂老祖記憶中獲得的地圖,朝著秘境核心區域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