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神情一變,立刻抽刀出鞘,向著出聲人奔去。
其他人也都有學(xué)有樣,刀弓在手,心里底氣變足,連臉上的青澀仿佛都褪去了許多。
不一會兒,幾人來到了那名士兵的面前,可是面前的場景卻是讓他們面面相覷。
“這是狄戎士兵?”
陳夢涵指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體,臉色古怪。
在他們面前,七八個尸體胡亂的擺放在雪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扒個干凈,只剩下兜襠布,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傷口,也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
都吹的狄戎士兵什么作戰(zhàn)勇猛,單兵最強。可是現(xiàn)在這幅場景實在和那些描述的詞搭不上邊。
楊凡來到幾個尸體旁邊,翻了翻眼皮,撥弄撥弄他們的頭發(fā),查看了他們身上,點了點頭。
“這些就是狄戎斥候。”
狄戎人和大乾人長相不同,最明顯的就是眼珠泛黃,頭發(fā)彎曲,而且他們還崇尚圖騰,一般都會在胸口位置紋上他們部落的圖騰,從這幾個方面很容易分析出這幾個人確實是狄戎人沒錯。
“他們怎么死的?”
陳夢涵撥弄著尸體,臉上有些好奇。
“這一具尸體致命傷在脖子,入口齊整,斷面卻是凹凸,應(yīng)該是菜刀砍的,只不過刀子鈍了,取出來時晃動了幾下。”
楊凡又挑開另一具尸體。
“這一人的傷口是在腰腹,三個洞,一大兩小,怎么這么像是糞叉子插的?”
眾人哈哈大笑,堂堂狄戎斥候,精銳中的精銳,被糞叉子插死了?
“這人致命傷在頭部,頭皮被刨去了一大塊,應(yīng)該是鋤頭撓的!”
楊凡又翻開一具尸體,這下那些士兵不笑了,紛紛翻開尸體,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些尸體身上的傷口千奇百怪。
根本就不是什么制式武器殺死的。
“校尉,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人是被那些村民弄死的?”
他有些不敢置信,狄戎士兵以一當幾,這在他們?nèi)胛榈臅r候老兵們就在告誡他們。
讓他們在單獨遇見狄戎士兵的時候,有多遠跑多遠,他們吃狼肉喝狼血,和他們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而這些兇殘的人竟然被他們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給殺死了?
楊凡環(huán)顧周圍,本來空蕩的村落在他的眼中出現(xiàn)了不同。
“剛剛那簾子是不是動了!”
楊凡指著其中一棟房子警戒道。
“是嗎?”
陳夢涵和幾個士兵立刻嚴肅起來,幾人對視一眼,陳夢涵一馬當先,頂著盾牌挑開了梁子。
“啊!”
一聲尖叫打破了村中的寧靜,不一會兒一個半大的小孩被陳夢涵押了出來。
“校尉,剛才就是他動的簾子!”
楊凡定睛一看,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孩,有些眼熟,還沒等他開口呢,那小孩先叫了起來。
“小叔?你是小叔?”
“爹,你們出來吧!是小叔!是咱們大乾人!”
簾子嘩嘩作響,不一會兒,不大的房屋中出現(xiàn)了十幾個人,有青年,有老年,有婦女。
“大哥,二哥?”
楊凡皺起眉頭看著領(lǐng)頭的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是他的堂哥,楊建,楊安,同為本家,當初他們托關(guān)系讓自己免除兵役,卻把父母雙亡的楊凡推了出來。
“是小凡啊!”
楊建看著楊凡身上穿的校尉服,眼里有些不自然。
“我們還以為是那些狄戎人又帶人過來了呢!”
“去喊厲將軍下來!”
吩咐手下一聲,楊凡這才知道那幾名狄戎斥候是怎么死的。
“進了我們村子搶搶東西也就罷了,狗日的還敢殺人?”
楊建興高采烈地訴說著。
“當時我和你二哥就商量,狗日的就幾個人,怎么說也得干他一下!”
“我讓你二哥在門口布置誘餌,那人果然中套,七八個人我手起刀落,就全都給他們弄死了!”
他說的興高采烈,幾個新兵也聽得眉飛色舞。
楊凡卻是閉著眼睛,好半晌才應(yīng)了口。
“那些陷阱是村中的女人孩子嗎?”
楊建頓時語塞。
楊凡這才反應(yīng)過來,為何他剛剛開門的那女人,明明知道外面是狄戎士兵,還要去開門。
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指使,那一切就說的通了。
楊安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都是些罪女,用她們換來狄戎的命,很值!”
“對了,小凡,那些狄戎士兵的頭能換軍功吧!”
楊凡的手掌下意識的攥緊。
陳雪就是罪女!
林清月,林清雪同樣也是罪女!
他沒有碰到厲靈萱,獲得她的幫助之前,他還曾經(jīng)想著若是實在湊不齊去城里買房的錢,就把她們交給這些堂兄照看!
可是他只能慢慢的松開拳頭。
“當然,殺狄戎士兵,自然是有軍功!”
在這個時代,罪女確實不值錢!
用她們的命來換狄戎斥候精英的命,他們百分百愿意換!
“就是你們殺了這些斥候?”
厲靈萱騎馬匆匆趕來,她看著狄戎斥候的尸體和幾個窩在屋子里的莊稼漢,有些不能理解。
巡城隊滿編十幾個人見到斥候連進村都不敢進村,而這幾個莊稼漢把人給殺了?
“是的,大人,正是小人殺的!”
見了厲靈萱楊建沒有在楊凡之前的從容,化身成了磕頭蟲。
“說來也是緣分,咱們楊家村遇難,正是堂弟楊凡帶人前來支援。”
厲靈萱看了楊凡一眼,見他并不感冒,聲音冷了下來。
“緊縮令已經(jīng)頒布多日,為何不遷往城里?”
“你可知因為前來救援,水陽鎮(zhèn)將遭受被敵人攻擊風(fēng)險?”
楊建頭上冷汗一冒,噗通一聲把頭埋在地上。
“大人!小人世代在此耕田,家中更有黃牛一頭,騾子一匹,若遷往城中,這些都要舍去,小人就無謀生手段了啊!”
“荒唐,不進水陽城,亦可遷往關(guān)內(nèi),那命令更是早下,為何不動身?你可知違抗軍令,是何罪名!”
一下子,男男女女全都跪了下來。
“大人明鑒啊,大人!”
一老頭仗著膽子抬頭。
“大人,我爹我娘都葬在此處,爺爺祖宗更是深埋地下!”
“若遷往關(guān)中,豈不是逢年過節(jié)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