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香軟玉在懷,又是如此主動獻媚,楊博起并非柳下惠。
他低頭,吻了吻她白皙的脖頸,引得她一陣輕顫。
“貴人有此心意,咱家心領了。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后宮之中,貴人還需多留心,若有那不安分的,或聽到些什么閑言碎語,不妨告知咱家?!?/p>
“臣妾明白?!蓖踬F人在他耳邊呢喃,氣息溫熱,“臣妾定當時時留心,為九千歲耳目。”
“甚好。”楊博起的手探入她衣襟,觸手一片滑膩溫軟。
王貴人嚶嚀一聲,身子軟了下來,任他施為。
書案上的公文被掃開,在這值房內,一場帶著**色彩的歡好,在午后悄然發生。
云收雨歇,王貴人鬢發散亂,衣衫不整地伏在楊博起懷中,嬌聲道:“九千歲,臣妾有一事相求……”
“說?!睏畈┢鹪谒~頭上輕輕一吻。
“臣妾有個堂兄,名叫王銳,在戶部觀政多年,做事還算勤勉,只是為人耿直,不善鉆營,一直未得實缺?!?/p>
“如今北疆用兵,糧餉轉運乃是大事,臣妾想著,若能讓他去歷練歷練,也為朝廷效力,為九千歲分憂……”王貴人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滿是期待。
楊博起心中了然。王守義剛升吏部尚書,其子王錚又被擢升為督糧欽差,若再安排一個王家人進戶部管糧餉,王家在后勤領域的勢力就太大了。
不過,眼下正是用人之際,王家人用著也算順手,且貴人如此“盡心”,給個甜頭也無妨,正好也安王家的心。
“王銳……咱家有些印象。既然貴人開口,他又確有些才干,那便讓他去戶部糧餉清吏司,做個主事吧,協助王欽差辦理北疆糧餉事宜?!?/p>
“告訴他,用心當差,若有寸功,咱家不吝賞賜。若有差池……軍法無情。”
“多謝九千歲!”王貴人大喜,主動獻上香吻,又是一番纏綿。
楊博起撫著她光滑的背脊,眼神深邃。
王銳進了戶部糧餉司,看似王家得了實惠,但何嘗不是將自己人放到了最前線,也最容易被監控的位置?
糧餉之事,干系太大,他需要可靠之人,也需要眼睛。
……
王貴人離去后不久,兩份密報幾乎同時送到了楊博起的案頭。
一份來自已經去了江南的林慕雪。通過隱秘渠道送達,并非正式奏報,而是私人信件,但內容極為重要。
信中詳細列舉了她已通過江南各大家族和自身建立的商業網絡,緊急采購到的第一批藥材、棉布、皮革的數量和存放地點,以及正在籌措的后續物資。
她甚至利用商隊關系,從幾個民間鐵坊,以“打造農具”為名,訂購了一批優質鐵料,暗示可改鑄為兵器。
信末,她以娟秀的字跡寫道:“妾在江南,日夜為君祈福。所需之物,必當竭盡所能,勿以為念?!逼降捳Z下,是傾盡全力的支持與情愫。
林慕雪的能力和心意,他記下了。這份來自宮墻之外、商業網絡的支持,將是后勤保障中極為重要且靈活的一環。
另一份密報,則來自沈元英。
她執掌宮禁女衛后,動作雷厲風行,借著整頓宮防、清查可疑人員的由頭,短短數日,已暗中處置了十余名身份可疑的太監、宮女。
同時,她利用宮中舊有人脈和女衛身份,開始組建一張以會武宮女、可靠嬤嬤、以及各宮低等粗使仆役為節點的情報網,專注監控后宮嬪妃、皇子皇女、以及常入宮的貴婦們的言行動向。
這份密報,便是她初步梳理出的,近期言行有異的幾人名單及簡要情況。
楊博起仔細看了一遍名單,其中甚至包括兩位平日看似安分守己的低等嬪妃。
他提筆,在其中一個名字上畫了個圈,批了兩個字:“詳查?!?/p>
然后將名單遞給馮子騫:“讓東廠的人,暗中核實一下這幾人,尤其是畫圈的劉選侍。動作要隱秘,勿打草驚蛇?!?/p>
“是。”馮子騫躬身接過,迅速退下。
沈元英此舉,正合他意。
后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慈寧宮、盯著乾清宮、也盯著他。
有沈元英這把利劍在宮內梳理監控,他能省心不少。
處理完這些,楊博起走到窗前,望著宮墻外逐漸暗沉下來的天色。
文華殿的決策已出,后宮也初步安撫布置,前線的軍情,后勤的調配,各方勢力的涌動……千頭萬緒,皆系于他一身。
“也先……”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凝聚,“既然你選了這個時候來,那便用你的血,來祭我大周新朝的旗,也來鑄就我楊博起……不世之功業!”
然而,就在北疆戰云密布,各方為戰爭機器開動而奔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危機,在京城眼皮子底下爆發了。
京營,神機營駐地。
最初只是幾個士卒出現高熱、畏寒、嘔吐的癥狀,軍醫按尋常風寒診治,卻不見好轉。
緊接著,類似病癥在短短兩三日間,迅速蔓延至大半個神機營,甚至波及了相鄰的五軍營、三千營部分營區。
患病者皆高熱不退,皮膚出現紫黑色瘀斑,嘔泄之物腥臭難聞,重癥者很快陷入昏迷,不過一兩日便氣絕身亡。
疫情兇猛,死亡人數不斷攀升,營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有說是“天降瘟疫”,有傳是“瓦剌細作施了妖法”,更有甚者,私下議論是新帝登基、權閹當道,引得上天降罰。
消息傳到宮中,朝野震動。
京營乃衛戍京師、震懾天下的根本,更是此次北征可能的預備力量。
若京營因時疫大損,不僅京師防務空虛,更會嚴重影響前線軍心士氣,還可能讓也先抓住機會,鋌而走險。
太醫院奉命前往診治,但眾太醫面對這前所未見的兇猛疫癥,皆束手無策,所開方劑收效甚微。
疫情在繼續擴散,恐慌情緒開始從軍營向京城蔓延。
“廢物!一群廢物!”乾清宮內,沈太后聞報,又急又怒,將太醫院院使呈上的脈案狠狠摔在地上。
“區區時疫,竟讓爾等束手無策!若讓疫病傳入宮中,驚了圣駕,爾等萬死難辭其咎!”
院使及一眾太醫跪伏在地,汗如雨下,連稱“臣等無能”。
就在這時,楊博起出列,聲音平靜:“太后息怒。太醫院諸位同僚已盡力。然此疫來勢蹊蹺,癥狀兇險,非尋常時氣可比。”
“臣也略通岐黃,愿請旨前往京營,探查疫情,或可尋得一線生機。”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時疫最是兇險,常人避之唯恐不及,這位“九千歲”竟要親往疫區?
“九千歲,萬萬不可!”首輔陳庭連忙勸阻,“您身系社稷安危,豈可輕涉險地?若有不測……”
“陳閣老不必多言。”楊博起打斷他,語氣決然,“京營乃國之柱石,將士性命,亦是性命。且疫情蔓延,動搖軍心國本,于抗擊瓦剌大計有百害而無一利?!?/p>
“咱家既自詡略通醫道,豈能坐視?請太后、陛下準臣所請。”
珠簾后,沈太后沉默片刻,看著殿下那個挺拔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最終道:“準奏。著太醫院全力配合楊卿,所需藥材、人手,一應供給,不得有誤!”
“另,加派錦衣衛、東廠人手,護衛楊卿安全,并封鎖疫區,嚴禁消息外泄,擾亂民心!”
“臣,領旨。”